第一百二十七章今年元夜时（第2页）

楚帝眉眼间尽是喜悦之色，开口道：“刚刚觞儿已将无忧仙果送入宫中，丞相和太医院正在检阅，若无意外，今日你的寒疾，便可痊愈了。”

赫连铮愣神许久，他并不知道楚帝与太子之间的交易，由衷感慨道：“二哥大度。”

楚帝轻笑摇头，也未解释些什么。

若让赫连铮心怀这份感激之情，或许能够让他们兄弟二人和睦，那原因又何必让他知晓。

生为人父，便该有所担当，默而无言。

楚帝看着背后的岁羽宫，轻声道：“你自小因为寒疾，困锁在这岁羽宫。痊愈之后，铮儿可有想去的地方。”

赫连铮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岁羽宫，感慨道：“年幼时不爱喝药，母妃骗我说喝药之后便能痊愈，可到处游玩，那时渴望憧憬过。可一年又一年，病情依然不见好转。懂事后，看到母妃夜间暗自垂泪，便知此生寒疾难愈，早已淡了那些心思。”

赫连铮口中的母妃，自然是指养母贤妃。可在楚帝心中，他只有一位母亲，若她还在，这世间风景便有了格外的绚丽，而不是这般死气沉沉。

楚帝叹道：“这些年，贤妃把你养育的很好。”

赫连铮道：“母妃对父皇也很好。”

楚帝知道他想说什么，苦涩的摇了摇头。

时间有时候能淡忘一切，却也能深刻一切。特别是曾经刻骨铭心的感动，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再无人可以给你那份心动。

寒风乍起，吹拂父子二人。

赫连铮身体渐佳，早已不惧寒风，反而是楚帝轻咳数声，面色发白。

看到苍老病弱至此得父亲，赫连铮心酸道：“父皇，我们还是入内吧，儿臣新得了几份雨前龙井……”

楚帝轻轻摆手打断儿子的好意，“日落之后，章华花灯便会全数亮起，父皇也许久未曾赏过花灯了。”

“父皇也喜欢花灯吗？”

楚帝摇头道：“你的母亲很喜欢，曾经朕还给她做过一对。”

楚帝口中的，自然是赫连铮的生母，妍妃。

对于那位只有画中见过的母亲，赫连铮毫无记忆，也不知如何开口。

楚帝也未继续提及那个一直活在自己记忆中的女人，看着眼前宫殿，是人皆有偏爱，楚帝也是，他对赫连铮的好，似乎没有一个尽头。

“你可知这座的宫殿，为何名为岁羽。”

赫连铮答道：“羽虫神俊，一岁一羽，父皇是希望儿臣长命百岁。”

楚帝摇头道：“除此之外，更因为白麟授课，你曾说过欲学楚庄王，不鸣则以，一鸣惊人。吾儿有志，父皇自是欢喜。岁羽者翙也，诗经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但父皇更希望你有一日可以走出这岁羽宫，飞出去看看楚国的大好河山。”

赫连铮看着眼前的壮美皇宫，也是这天下最精美的牢笼，喃喃道：“城高墙阔，飞的出去吗？”

“朕欲封你为逍遥王，让你离开章华台，远离是非，封地就在江南。你若喜欢，可以带那位西凉公主一起去，有她在你身边，朕也放心。西凉王那边，父皇会给他一个交代。”

“若她不愿意去呢。”

楚帝调侃道：“江南风景很好，你可以骗她去。”

卷入漩涡，早已身不由己的赫连铮苦笑道：“太子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