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二十六章孔雀东南飞(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日是元宵。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赫连觞对着夕阳,轻轻的吟着。

章华台西凤街的街道上,黄昏夕阳中,一对母女静静的走着。母亲模样普通,并不怎么惹人注意,反而是五岁的女儿生的粉雕玉砌,格外可爱。

两人虽身穿华贵,但在章华台中,达官贵人无数,并不怎么显眼。

小女孩拿着一截竹筒,宛如一个小碗,里面装着母亲刚刚为自己买来的一份豆花,吃的津津有味。白嫩豆花浇上姜糖,既能解馋,也能御寒,在楚国冬季小吃里格外出名。

因为要吃豆花,小女孩无法牵着自己的母亲的手,只能靠着她的脚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少出太子府的她忍不住开心道:“母亲,原来这章华台这么热闹啊。”

妇人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出神道:“这座章华台一直这么热闹,今日是元宵,夜间灯火起来时,那才是真正的热闹。”

越若微看着街道上挂着的各色灯笼,因为还未入夜,所以不曾点灯。

突然的,她在一家酒楼前停下了脚下,小女孩不解的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只见自己母亲侧身看着那一处酒楼,酒楼并无显眼之处,只是店家为了元宵宴客,请了伶人,正在内中唱戏。

奚琴与琵琶乐中,有隐约的唱腔。

声腔清悠婉丽,优美动听。

生**动的小女孩听不懂,觉得很无趣,但见自己母亲听得认真。便安安静静的呆在她的身边,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

这些与太子宫中格外不同的人间景象,让她觉得分外有趣。

这时一位瞎眼老人驻杖走来,同样驻足在就楼外的,听着内中飘**而出的乐声戏腔,开口道:“夫人听的懂这曲子?”

对于突然搭话的瞎眼老人,越若微不感意外,也没问来历,只是平静摇头道:“听不懂,只是儿时听过母亲哼过几句,觉得亲切。”

瞎眼老人沉吟许久,哽咽道:“这是越曲。”

楚地之上听越声。越地之人见故人。

然而越国的最后一位公主,已经陌生的,连故国的曲子都认不出了。

越若微并未有多大的心思起伏,听着抒情忧伤的曲调,仍然是淡淡道:“唱的什么。”

日暮的光落在瞎眼老人,更显沧桑,宛如老酒醇厚声音沙哑道:“孔雀东南飞。”

东南之地是越国,故国之声响南楚,

戏声咿咿呀呀,还在继续吟唱,可越若微已经听不懂,“唱到哪里了。”

老人回答道:“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越若微轻吟,眼神闪耀着那夜灯火,像是生命最后的一丝亮光在摇曳,轻声道:“唱的真好。”

瞎眼老人情难自禁,躬身拜道:“越国越南川,见过公主。”

老人弯腰,原来就佝偻的身躯更显凄凉。

越若微道:“越国已灭,楚地之上,只有楚国公主,那里来的越国公主。”

“老臣心中,仍有越国。”

越若微看了一眼他眼上的布条,“我听母亲说起过你,你的剑术很好,却自毁双目,好好的眼睛,怎么就不要了。”

老人道:“世已无想见之人,留眼无用。”

戏声回**,在唱:“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越若微道:“也对,这世间的风景,谁能看的尽。这世间的繁华,谁又能带的走。”

“章华台风雨将至,公主想回去看看吗?越地还在,越国百姓还在,东越剑陵也还在。”

“但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故国不在,故人不复,还怎么回去。”戏腔伴随着寒风回**,小女孩觉得自己母亲很孤独,伸手抓了自己母亲的手,怕她离开自己。

越若微冲自己女儿笑了笑,她一笑,原本无神的面容如一朵淡雅兰花幽幽绽放,格外的动人。

她痴痴的看着这座囚禁自己一生的繁华都城,道:“我生于章华台,长于章华台,也该死于章华台。东越皇陵从来不葬公主,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瞎眼老人无言凝噎,国破家亡,还奢望能挽回什么,只是觉得悲凉。

越若微牵着女儿的小手,低头对她道:“既然是越国故人,鸢儿,唤一声伯伯吧。”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