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等闲变却故人心（第2页）

她过不去。

楚倾低下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曾经他炽热爱意的目光让自己不敢直视，如今他目光所含的东西，让人心灰意冷，不想直视。

“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吗。”

没有多余的言语，楚倾的第一句话，便抵达了两人心中，那最不愿意到达的地方。

赫连铮轻轻抬头看着她，悲声道，“我们本来就不是相同道路上的人，也许这个结果，在相遇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楚倾看着他身后的小道，轻声道：“但我们现在却在相同的道路上，只要你过来，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事到如今，才等来这句话。赫连铮心中一痛，苦涩在心中蔓延而开，充斥每个角落，“那你愿意放弃一直苦苦追寻的自由，在楚国皇宫之中，度过你的余生吗。”

楚倾沉默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要的爱情是可以给自己理想生活的人，而不是为了爱情抛弃所追求的人生。自己无法牺牲，又怎么奢求别人为她而牺牲。

赫连铮痛苦道：“倾儿，你我都知道，感情是两个的事，不是你觉得可以，就能够一直走下去的。”

楚倾悲声问道：“皇权富贵，权倾天下，那明明不是你想要的，为什么不放弃。”

赫连铮没有看着她包含希冀目光的湿润眸子，他想起曾经与她刚刚入楚时候的那个山坡上，她曾坦白直言，自己不喜欢王。而自己也答应她，不会为王。

那时候的她，笑容明媚如春。至今未忘，想来以后一生也不会忘记。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只有得到那个位置，才能保护心爱的人。赫连铮低声叹息道：“人这一生，不能只为自己活。”

“人这一生，冷暖悲喜只有自己清楚，如果不为自己，那这一生又该怎么活。”

“你从小到大，没有体会多少温暖，帝王之家带给你的只有冰冷无情，无牵无挂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可我拥有的太多了，母亲的养育，父亲的宠爱，师尊的教诲，兄妹的感情，这一切的一切已经融入在我的血液之中，无法割舍。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但我不能。”

赫连铮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他的肩头压着太多了，楚国的未来，后宫之中的母亲，自己的妹妹，还有楚倾。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要去保护，一个也都放不下。

身为皇子，身为男人，身为人子，他有自己的当但还有责任。

曾经，他想过逃避，现在，他已经决定扛起这些。

而感情，并不能超越他人生中的这一切……

“所以？”楚倾的声音已经没有一丝希望，死死追问，只是要得到那最后的答案。

既然此生无缘，无法相濡以沫到白头，那就了断的干干净净，莫要留恋。

不能纠缠一生，就及早放手。

“所以……”赫连铮强忍心中伤痛，心不是因为自己而痛，而是为她。曾经想要保护她一辈子，到了最后，伤她最深的却是自己。

“我们都选择了各自人生，无法同路，只能殊途。”

赫连铮说完，转身离去，眼眶发红。

这一刀，是他捂住淌血的心刺出。

伤了她，也了断了自己。

他不敢在停留，害怕下一秒，自己会忍不住答应她，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

背过身的他，耳畔传来女子隐约带着哭腔，但死死压抑的声音，“这个世界上，自以为为对方好的人，最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