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背叛的代价(第1页)
陈默推开指挥中心的门,林薇回头,她的眼睛没有红,半小时前水鬼的录音回放,她戴着耳机从头听到尾,摘下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耳机线在她手心里缠了三圈,缠成死结。但她按着鼠标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她把一份报告推到陈默面前:“深渊遗迹那块金属片,材质与百慕大遗迹外壁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陈默没接,他看着她按鼠标的手指——三分钟了,还没松开。“还有什么。”林薇顿了一下:“母体被剿灭后十七分钟,全球六个废弃的深渊中继站,同时收到一条查询指令。”“查什么。”“查母体残骸里,有没有掉落一根‘标识级身份铭牌’。”陈默垂下眼:“k发的。”不是问句。林薇没有否认。陈默把怀表从胸口拿出来,放在操作台上。表盘上同步率42的弧线安静地亮着。他看了它三秒,然后问:“基地内部,谁接触过残骸转移记录。”三分钟后,技术部三组办公区,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门虚掩,陈默推开门进去,屋里没开灯,三块显示器亮着,桌子上的黑色制服还搭着,杯子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走了不到十分钟,周锐跟进来,压低声音:“监控拍到他往西翼去了。封锁吗?”“不用。”陈默走到操作台前,他看到键盘边压着一张便签纸,纸上是手写的波形参数,笔迹工整。便签边缘沾着一小块干涸的暗红色污渍——是血。他拉开第一个抽屉,十几本专业期刊,一盒笔芯,两盒速溶咖啡。最底下压着一张工牌,照片上的人三十出头,戴眼镜,短发,嘴角微微上扬。姓名栏:李纬。推荐人:周锐。陈默把工牌放在桌上,周锐凑过来,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哑了:“……这不可能。”西翼,应急通道尽头,李纬靠在墙上,他没力气跑了。三十七个小时没合眼,咖啡灌了四杯,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脚步声,他抬头,手电的光刺过来,光后面是周锐的脸——那张当年在面试间对他说“你技术不错,欢迎加入”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角边缘,一圈极淡的红。“……为什么。”周锐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你爸的养老金。你自己说的,深渊清零的。”李纬张了张嘴,他说不出话。周锐往前走一步:“你说你姐那年刚考上大学,家里供不起,你退学去厂里拧螺丝。你说破晓同袍是你跟过最正的队伍。你说陈总周总总用得着,这条命随时拿走。”“你的命呢。”李纬喉咙剧烈滚动,他低下头。审讯室,陈默坐在李纬对面,他把怀表从内袋拿出来,放在桌上。表盘上的波纹平静地亮着。“四十三年前。”李纬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我八岁。在深渊资助的孤儿院。”“每年都有穿白大褂的人来,给孩子们体检,抽血,打疫苗。”他抬起左臂,肘窝处有一块浅褐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疤。“其中一针里有什么,四十三年前我才知道。”陈默没说话,他只是把怀表往桌心推了一点。表盘的光落在李纬左臂那块疤上。李纬低头看着那道疤:“二十三岁。我在深渊旗下一家小公司写代码。”“某天收到一封加密邮件。”他顿了一下:“里面是我全部的档案——出生日期、血型、孤儿院编号、小学时写的获奖作文。”“最后一行字:基因锁已激活。执行唤醒协议。”他抬起头:“从那以后,我没有真正醒过。”审讯室安静了三秒,周锐站在门口,背靠着墙。他点了一根烟,基地禁烟,没人敢拦。“你姐。”陈默看着李纬。李纬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锐那根烟烧了三分之一。然后他说:“她那年十七岁。”“在深渊旗下一个医疗器械厂实习。流水线上班十二个小时。”“手指被机器意外切伤,血流不止。”“厂里赔了八万。条件是她签协议,承认是自己违规操作。”“那台机器的安全锁,出厂时就被时任技术执行官——k——故意损毁了。”“为了省每台三百美元的成本。”“那年他刚上任。深渊财团股价涨了百分之十七。”周锐没说话,烟灰烧了一截,没掉。李纬说完最后一个字,周锐把烟头按灭在手心里,没躲。皮肤烧焦的味道散开,他没吭声。审讯室又安静了。陈默把怀表往桌心又推了一点。表盘上的波纹线纹丝不动。他看着李纬:“除了你,还有谁。”李纬点头:“我不知道。唤醒协议是单向的。我只知道自己被激活,不知道还有谁。”他顿了一下:“但四十三年前,那批疫苗打了八千多个孩子。”,!陈默握着怀表的手指收紧。八千——够填满两所小学,够从孤儿院门口排到深渊总部大楼,够k在那件白大褂上,别四十三年前的工牌。“他们不只是想要遗迹。”李纬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梦游般的涣散。他张开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们不只是想要遗迹……”“他们想要……‘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手心里那道已经淡去的蓝色纹路,猛地收缩了一下,像心脏骤停时痉挛般的抽搐。表盘上同步率42的波纹线,没有任何跳动,但它从平稳的波浪线,变成了锯齿,极密,极乱,像人在昏迷边缘被一瓢冷水泼醒,又像溺水者听到岸上有人喊她的名字。指挥中心,林薇盯着屏幕,她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三秒没落下。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昨夜凌晨,技术三组走廊。李纬从数据分析室出来,左转,走向西翼,一切正常。林薇按了暂停,放大,放大到李纬左肩。那里,工牌的金属夹扣上,反射着一道极细极细的、流淌着紫色微光的纹路,不像走廊的灯,不像应急指示灯,像血管,像生物的触须。林薇的指尖发凉,她把截图发到陈默终端,附言五个字:“他体内有东西。”审讯室,陈默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周锐。”“在。”“解除李纬所有权限,收押至隔离观察区。非我批准,任何人不得接触。”周锐喉结动了一下:“……是。”陈默推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他背对着李纬:“你刚才说的‘她’。”“是指苏清雪。”不是问句。李纬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着左臂肘窝那块四十三年前的疤,沉默着。隔离观察区,合金门在李纬身后缓缓关闭。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屋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写了三十年代码,参与过十七次重大技术攻坚,上周刚交了一份母体残骸光谱分析报告,被林薇评为a级。他抬起左臂,肘窝那块疤,在应急灯下泛着陈旧的光。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亮,也不知道下次亮的时候,自己会做什么。他只是把它贴在胸口,像贴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行装。指挥中心,陈默一个人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是一张四十三年前的档案照片,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白大褂,站在某间实验室里,嘴角微微上扬,像很温和。照片底部的标签写着:“深渊财团首席技术执行官——就职纪念,2067年3月。”姓名栏空白。陈默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看着他,隔着四十三年,隔着八千多份被注射基因锁的孤儿病历,隔着母体残骸里那块刻着电弧的金属片,隔着李纬肘窝那块疤。陈默低下头,他把怀表从内袋拿出来,放在手心。表盘上同步率42的波纹线已经恢复了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不是。他把表盘贴到耳边,怀表没有回应,波纹线一动不动,但手心里那道已经淡去的蓝色纹路,在这一秒,亮了一下,很轻,像有人隔着四十三年黑暗,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走廊尽头,周锐一个人站着。手心里那把合金柄的匕首,边缘已经嵌进肉里,血在渗。他没松开匕首,只是一遍一遍,用指尖摩挲着匕首柄上那道刻痕,像锚,像某个永远靠不了岸的人,在船舷上刻的记号。审讯室空了,桌上只剩一张工牌。照片里的李纬,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四十三年前的事了。工牌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边缘卷曲,字迹潦草,是李纬的笔迹:“周头儿面我的那天,我以为我这辈子终于能当个正常人。”“对不起。”便利贴没有被撕掉,也没有被带走,它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像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冰山总裁为我崩人设:离婚后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