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慈悲(第1页)
沈渊这边,虽然已知的这俩个对手再次隐藏起来,但是朔方郡的瘟疫情况算是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如此一来,让周围其他二郡照搬这里的模式,整个边境区域便都会完全的稳定下来。所以现在,更是不能松懈,此刻往往比高峰期更考验人。以前,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攒着一口气硬撑,如今情况好转,反而会出现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这可是沈渊前世从无数抗疫报道和亲身经历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所以第一条命令,就是现在起,所有轮值人员执行强制休息制度。连续工作超过三天必须休整一天。华无双的医疗队、吉东的沈渊军和马超的战狼团一视同仁,谁都不许例外。然后康复的志愿者每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四个时辰。到点就换人,不许硬撑。而他亲自又去了一趟朔方城,去给李毅汇报了一下进展。这段时间这位二皇子依旧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但是起居已经能自理,就是全身无力,运动一会就得休息,苏九针就一结论,“养!”其他的别无他法。至此,一天的奔波算是结束,当夕阳洒下,沈渊回到了火神山。看着手中最新统计出来的明细,有感慨,也有唏嘘。累计收治病患: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二人。累计转出康复观察:一九千零七十六人。仍在治疗中:一千五百二十八人。死亡:七百三十八人。这故去的人,有一些他都见过,那个在村口接过第一碗米汤的老人,她的孙子后来活下来了,她自己却没能撑过第五天夜里那场剧烈的咳嗽。那个背着妹妹走了一百多里路的少年,妹妹活下来了,少年在转入康复区的第二天夜里突发高烧反复,抢救了一整夜,天亮时走的。许多许多,历历在目。可面对这一切,所有人都无能为力,苏九针的配方最大限度进行了辅助和治疗,但是最终还要看每个人的体质和意志力!最终下来死亡率不到一成。沈渊合上册子,看着眼前的一切。曾就何时这里只是一座无人的废弃村落,如今炊烟袅袅,人声往来。康复区里有人在院子里晾晒被褥,有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有几个孩子在追逐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黄狗。这,是沈渊想看到的。前世,那个强大的国家做到了,今生,他也同样做到了!也许火神山的夜很长,但天总会亮,阳光也会重新不期而遇!苏九针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二人并肩而立,都不说话。“师哥。”沈渊开口。“辛苦了!”苏九针没有看他,望向远处那群玩耍的孩子。“师弟,辛苦的是你!老夫行医四十年,救人无数,也见过无数人死,一直以为,医者能做的,就是在阎王爷手里抢人。抢得赢是本事,抢不赢是天意。”老人笑了笑。“但这段时间,老夫想明白一件事。”“什么事?”苏九针转过头,看着沈渊。目光格外清亮。“医者能做的,不只是在阎王爷手里抢人。医者能做的,是让那些还没被阎王爷盯上的人,不至于走到被他盯上的那一步。是让那些已经被盯上的人,在被带走之前,还能喝上一口热汤,还能握一握亲人的手,还能在走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你管这个叫隔离,叫预防,叫降低死亡率。可老夫管这个叫——”他停顿了一下。“慈悲!”不知为何,沈渊听到这话有点想哭。远处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孩子嬉闹的笑声配合着炊烟在暮色中缭绕不散。这座建在死亡之地上的小城,此刻笼罩一层最温柔的光,终于变成了一座活着的城。最难的那一关,闯过去了。火神山,站住了。夜深人静,沈渊也难得的放松了下来,他坐在一盏油灯之下,缓缓的摊开纸笔,写了来到这的第一封信。“里儿吾妻:离家一月,无比想念,不知承勋可曾学会翻身,不知你可曾消瘦。为夫在朔方一切安好,勿念。此地疫情已初步遏制,再有些时日便可收尾。你在家中好生照顾自己和承勋,等为夫回来,定要好好抱抱你们母子”写到这里他停住了。他真的想说什么,千言万语,都不及心里深深的思念,可如何下笔,都觉得不够,最后只添了四个字“我很想你们,很想很想!”接着又写了第二封,写给李治恒。这一封写得很长,从他来到朔方郡的所见所闻,但朔方城里的状况,李毅的病情,李显的所作所为,真实又公正的详细描述。接着便是火神山的选址、布局、分区管理,在到苏九针摸索出的方剂配伍,到医疗队的组织架构,到流民收治的流程,到死亡率的统计方法和数据,事无巨细,全部条分缕析地写了进去。这不是家书,是一份完整的抗疫报告。沈渊知道,这份报告送到李治恒手里之后,很可能会被转发给大晋各州郡作为防疫范本。他写的每一个字,将来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条人命。第三封倒是很短,封面只有四个字,秦靖亲启。内容只有一句话“秦叔,朔方城瘟疫已定,城中正稳,一切放心。太子李轩即将赶到,边境请做好接下来准备,深渊军万余人随时待命,听候调遣。”至此三封信分别封好,安排人连夜送出。他慢慢走出房间,看着在夜色中安静沉睡的营地。风打在脸上,有些凉,原来冬季马上就到了!可周围一个个火堆里的热度奋不顾身的传过来,让身子不觉得冷。是啊,火神山不是一座山,它就是一群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点燃的一堆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它就永远不会熄灭,人,就永远不会冷!沈渊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这些矫情的小情绪收起,接下来,就要面对新的挑战了,自己那个大舅哥,可是马上就要来了:()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