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短暂宁静备后手(第1页)
冷家屯这场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风波,随着陈卫东被控制、其家族势力遭到调查而暂告平息。屯子里那股子紧绷得如同上弦弓般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家家户户门楣上挂着的辟邪艾草似乎都舒展了不少,连狗吠声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慵懒。冷志军家新建的院子里,胡安娜正拿着笤帚,仔细清扫着青砖墁地的缝隙。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在炕席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摇篮里的冷峻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自得其乐。林秀花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时不时抬眼看看儿子和孙子,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踏实笑容。“这下可算消停了,”林秀花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叹口气,“那些天,我这心呐,一直悬在嗓子眼,睡觉都睁着一只眼。”胡安娜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也松了口气:“可不是嘛娘,现在好了,听说那坏种被抓起来了,他家里也挨了收拾,看谁还敢来咱屯子捣乱。”冷志军坐在院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沾了枪油的软布,正仔细擦拭着他那支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每一个部件。枪械拆解、保养的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种神圣的仪式。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沉稳如山。听到母亲和媳妇的话,他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道:“娘,安娜,事儿是暂时了了,但咱们心里这根弦,还不能全松了。”林秀花和胡安娜都愣了一下,看向他。冷志军将擦得锃亮的枪机组件“咔哒”一声复位,举起枪,眯起一只眼睛对着阳光检查膛线,继续说道:“陈卫东是栽了,可他老陈家根子深,这次伤筋动骨,未必就彻底完了。老话讲,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咱这回等于把他家脸面按在地上踩,他们能甘心?明着不敢来,暗地里会不会使绊子?谁也说不准。”他放下枪,目光投向院外远处连绵的青山,眼神深邃:“咱们冷家屯,这次算是露了脸,也露了富(指狩猎队的收获和自己的能力)。眼红的人,只怕不止他老陈家一个。往后啊,这屯子的安稳,还得靠咱们自己多上心。”这话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婆媳俩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又荡起了圈圈涟漪。“那……那咱还能咋办?”林秀花有些无措地问。“该咋办还咋办,日子照过。”冷志军站起身,将组装好的步枪背在肩上,“但该备的后手,一样不能少。”他所谓的“后手”,并非一时兴起。接下来的几天,冷志军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带着狩猎队进山训练,巡查套子,打些山鸡野兔改善伙食,但暗地里,他开始了对冷家屯防御体系的进一步巩固和升级。首先便是屯子的“眼睛”和“耳朵”。他找到老支书赵德柱和父亲冷潜,提议将屯子里的民兵组织和狩猎队更紧密地结合起来。“德柱叔,爹,咱们屯子的民兵训练,不能光走队列、练瞄准,得跟实际结合起来。”在屯部那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冷志军对着赵德柱、冷潜以及几个屯里颇有威望的老人说道,“我琢磨着,把民兵分成几个小组,轮流跟着狩猎队进山,不光是打枪,更要学追踪、潜伏、侦察、野外生存。咱这老林子,就是最好的训练场。既能提高战斗力,真有事的时候,拉出去就是一支熟悉山地作战的队伍。”赵德柱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军子这话在理!咱屯子的后生,不能光会种地,也得有点看家的硬本事!我看行!”冷潜也点头支持。其他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纷纷表示赞同。冷家屯民风彪悍,崇尚武力,对于增强自身实力的事情,向来不排斥。于是,一套新的、半军事化的屯落防御训练计划开始悄然实施。由冷志军和巴雅尔、乌娜吉等狩猎队骨干担任教官,利用农闲和狩猎间隙,组织屯里的青壮年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如何利用地形地物隐蔽,如何设置警戒哨,如何通过声音、痕迹判断敌情,甚至如何进行简单的战术配合……这些原本属于猎人或者军人的技能,开始系统地在冷家屯的年轻一代中传播。其次,是屯子的“筋骨”。冷志军带着人,再次加固了屯子外围的柞木栅栏,在一些关键位置,比如靠近山林、容易被人潜入的地段,不仅加高了栅栏,还设置了隐蔽的绊索、铃铛,甚至挖了一些不深但足以崴脚的陷坑。他还动员各家各户,在院墙根、柴火垛后面,准备了石灰包、锣鼓、铁盆等物,一旦发现异常,可以立刻制造动静,示警求援。他还特意在屯子里地势最高的地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了望台,用粗大的松木做骨架,上面铺了木板,平时由巡逻队轮流值守,一旦发现屯子外围有陌生人员或者车辆长时间徘徊,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通报。对于狩猎队本身,冷志军的要求也更加严格。除了常规的枪法、体能训练外,他着重加强了小队战术配合和应急反应训练。他借鉴前世的一些经验,设计了几套针对不同情况的应急预案,比如遭遇小股敌人渗透怎么办?发现可疑人员监视怎么办?屯子某处突然起火或者出现混乱怎么办?并要求队员们反复演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咱们狩猎队,不光是打牲口的,更是咱屯子的盾牌和拳头!”冷志军在训练间隙,对围坐在一起的队员们说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有咱们自己硬气了,别人才不敢轻易招惹!”队员们经过前番的实战洗礼,对冷志军已是心悦诚服,对他的话更是奉若圭臬,训练起来格外卖力。当然,这些举措并非一蹴而就,都是在日常生产生活的间隙中,一点点推进,尽量不扰民,不引起外界的过多关注。冷志军深知,过犹不及,真正的强大是内敛而沉稳的。除了这些“硬”实力的准备,冷志军也在“软”实力上下了功夫。他让胡安娜和林秀花,平时多和屯里的妇女们拉拉家常,潜移默化地传递一些防范意识和集体观念。比如,看到生面孔多留个心眼,听到啥风声及时通个气,谁家要是遇到难处,邻里之间多帮衬着点。“咱屯子就是一个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胡安娜如今在屯里妇女中威望很高,她的话往往能起到很好的效果。日子,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中,平稳地流淌。屯子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屯口玩耍的孩子身边,总会有意无意地跟着一两个半大的小子,眼神机警地扫视着路口;夜晚巡逻的队伍,脚步声更加沉稳有序;偶尔进出的陌生货郎或者走亲戚的人,也会被看似闲聊的屯民多问上几句。这种变化是细微的,却如同给冷家屯这棵大树,深深地扎下了更多、更坚韧的根须。这天傍晚,冷志军训练完队伍,独自一人爬上屯后的山坡。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俯瞰着脚下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详的屯落,心中一片宁静,却又充满了力量。他知道,陈卫东的风波或许只是开始,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他不再像重生之初那样,仅仅满足于个人温饱和小富即安。拥有了值得守护的家人,拥有了生死与共的兄弟,拥有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愿意为之付出更多,构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这短暂的宁静,正是为了积蓄力量,迎接未来可能到来的任何风浪。他转身,大步走下山坡,走向那亮起温暖灯光的家。栅栏的影子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坚实,如同冷家屯此刻无声的宣言。:()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