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玉茗茶骨126(第1页)
“我父亲得知母亲被逐,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没有见到我母亲最后一面甚为遗憾,便在我母亲的坟头结庐而居,抑郁而终。”白颍生听着,心中震动,但那股被戏弄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五小姐,你若想要我为你做什么,直言便是。实不必将自己的伤心事说给我知道。”“我就不能是真心想找个人说说话?”荣筠书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五小姐的真心话没那么好听,我已经领教过了。你说的,可能是真的,但老夫人应该不是那么刻薄的人,不可能让你母亲冻饿死在外面。”“还有你父亲,你说他抑郁而终,必定是与你的母亲感情极好,这才伤心难过难以自制。难道他就没有管过你吗,你又怎的说他一点也不关心在乎你?”“你听的还很认真。”“还请五小姐不要欺我,骗我,瞒我。”荣筠书轻轻笑了笑:“站着说话脚脖子疼。找个地方坐坐吧。”她背靠一棵老桃树坐下,白颍生迟疑一瞬,也隔着几步距离,倚着另一棵树干坐下。荣筠书继续道:“其实,我母亲被赶出荣家那天,我就在当场,祖母不信她为人,认为她别有用心,赶她走却也给了很多东西,金银珠宝,铺面宅子给了许多,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我母亲拿着这些东西即便是再嫁,也能嫁一个顶好的人家。”“可她看也不看那些东西。她说,她当初跟了我父亲,生下我,不是为了这些黄白之物,不是为了攀附荣华。”“很有骨气,是吧?所以她……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拿。”“然后,她死了。”“她以前就是婢女,不会谋生,为了一点可怜的自尊,不想求饶,所以,她死了。”“不知是谁,将这消息传给了父亲。他半路抛下车队,疯了似的赶回来,是想将母亲接回去的。可车队……出事了。”“整个车队,无一人幸存,茶货也丢了。”“父亲全然不顾,不要家族,不要生养他的母亲,也不要我。”“我曾经求过,求他振作,求他归家。他说……‘绮书,守你娘三年,就三年,爹就回去。’”“就在第三年,他也死了。”“没人要我,没人在乎我。”“白郎君,这个故事怎么样?”白颍生久久无言。夜风拂过,桃枝轻响。“那几年,”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很难过吧?”“我是荣家小姐,锦衣玉食,仆从环绕,有什么可难过的。难道还有人能短了我的吃喝?”“你说车队无人生还,茶货尽失。那些一同遭难的护卫、伙计、掌柜……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的家人,悲痛之余,总会需要一个可以指责怨恨的对象。”“还有你的祖母,一车队的货,我想,也要赔不少吧?”“你父亲一蹶不振,近乎自毁。你在荣家,即便无人敢明目张胆苛待,但冷言冷语,想必也听过不少。”一个目盲的小姑娘,即便是被人欺负了,也找不出欺负她的人是谁。荣老夫人,未必有那个耐心来听荣筠书的话。无人能与她做主。荣筠书扯扯嘴角:“这次不是我骗你的?”“你说话,”白颍生看着她,目光复杂,“或许会隐瞒,会迂回,但不会说假话。”荣筠书静默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就是了。”白颍生重复了最初的问题。“我就不能真的是找你看星星?”荣筠书轻声反问,这次,没有笑意。“我是认真的。”他看着她。“我也挺认真。”她迎着他的方向,轻轻道。白颍生静了片刻,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稀疏星空。“好。”他带着一种妥协般的温柔,“你既不愿说,我便当你是真的。”荣筠书又笑了,“当真是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可以。”白颍生说的很郑重。“那你过来,”荣筠书朝他伸出手,“离我近一点。”白颍生依言,起身,走近两步,在她面前蹲下,“再近一点。”荣筠书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又向前探了探。白颍生身体微僵,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和她那只仿佛在无声邀请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再近……我就挨着你了。”“我就是让你挨着我。”“你……”白颍生一时语塞,耳根隐隐发热。“你看,”荣筠书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你又不愿意了。”“五小姐,”白颍生看着她故作委屈的模样,心头那点窘迫化为了无奈,低声道,“莫要戏弄我。”“这老树靠的不舒服,硌的我后背都在疼。你既答应了,借我靠一靠都不行么?难不成让我靠一夜冷硬的树干?”白颍生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就借给你靠一靠?”“不然呢?”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挨着她坐下。荣筠书还真就是借着白颍生的肩膀靠了靠。靠得近了,她摸到了白颍生的衣袖。“你换新衣了?”她捻了捻那布料。“我虽然是个穷书生,但不至于没衣裳可穿。”白颍生身体有些僵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荣筠书嗅了嗅,“你沐浴了。”白颍生窘迫的脸色绯红:“这么晚了,谁、谁不沐浴更衣?这有何奇怪?”“我很高兴。谢谢你,白郎君。”谢谢你,如此郑重其事地,来赴这场或许荒唐的“观星”之约。天色微光的时候,白颍生侧头看了看熟睡的五小姐。昨晚,她终究……还是没有恢复。白颍生心中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与鸟鸣,他才不得不轻轻动了动,低唤:“五小姐?天亮了。”:()综影视,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