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后的倒计时(第1页)
十月八日凌晨三点,伦敦魔法部附近某栋公寓楼的第七层,有一扇窗户依然亮着暖橙色的光。窗帘拉得很紧,但挡不住里面传出的声音。“左边左边左边!潘西左边!”“我在走!我在走!这破地图怎么这么多转角——”“转角丢烟雾弹!丢烟雾弹啊!”“烟雾弹冷却还有四秒!”“四秒黄花菜都凉了!跳窗!跳窗!”“这是十三楼!”“游戏里十三楼摔不死!”“哦对。”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伴随着游戏角色坠落的音效和敌人追击的脚步声,然后画面灰了。阿丝特莉亚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后脑勺靠进电竞椅柔软的颈枕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死了。”她说,声音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熬夜到极致后反而亢奋的平静。潘西坐在她旁边,同款电竞椅,同款瘫倒姿势,同款灰屏的游戏界面。她的黑发散落在肩头,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但眼睛亮得像偷到鱼的猫。“再开一局。”她说。“开。”两人几乎是同时坐直身体,同时点击匹配按钮,同时端起手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冰镇的,凌晨三点喝冰可乐,第二天胃疼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耳机里传来游戏匹配成功的提示音,两人进入组队房间。“卧槽。”一个年轻的男声从耳麦里炸开,带着明显的惊慌:“元……元帅?上将?”阿丝特莉亚看了眼队友列表。昵称显示龙骑兵预备队0721,不认识,大概是哪个新兵。“晚上好。”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晨会上部署任务。潘西没说话,只是点了确认准备。耳机那边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压低的、急促的、明显是捂麦对旁边人说的声音:“真的是元帅!活的!在线!还进队了!”旁边另一个声音:“你邀请的?”“好友推荐里显示在线我就试了一下!谁知道真的进来了!”“那你还愣着干嘛!打啊!”“我手抖!”阿丝特莉亚听着那边的兵荒马乱,嘴角微微勾起。“不用紧张。”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熬夜特有的慵懒,“正常打就行。”“是、是!”匹配成功,游戏载入。这是一张以挪威峡湾为背景的作战地图,双方的争夺目标是峡湾深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雷达站。阿丝特莉亚选择了一个擅长潜入的刺客角色。潘西选择了她的固定搭档角色,女性,黑发,双持短刃。两人的游戏id并排显示在队伍列表顶端:今天也是藏糖罐的一天今天也是找糖罐的一天龙骑兵预备役的年轻人们偷偷看了一眼,又偷偷移开目光,没人敢问为什么元帅和上将的游戏角色是情缘关系。游戏开始。然后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强盗”。阿丝特莉亚的刺客像幽灵一样穿过敌方防线,绕后,背刺,处决动画行云流水。潘西的影刃紧随其后,补刀,封路,烟雾弹丢得精准到毫秒。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音交流,但配合默契得像共用一套神经系统。敌方队伍被切得七零八落。三分钟后,雷达站易主。七分钟后,敌方开始在世界频道骂人。十二分钟后,游戏结束,阿丝特莉亚以十七杀零死的战绩荣登vp。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龙骑兵预备役的年轻人们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崇拜和敬畏的欢呼:“元帅牛逼!!”“上将也牛逼!!”“这梅林的是人吗!这是人形外挂吧!!”阿丝特莉亚靠在椅背上,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潘西罕见地露出一个浅笑,在屏幕的光照下,那笑容竟然有几分温和。“再来一局?”她问。“来。”“元帅!我们能拉其他人进来吗!”“拉。”于是,在十月八日凌晨三点到清晨六点之间,军部总指挥部陆续有七个熬夜加班的文职和技术人员被拉进了一个名为“挪威峡湾拆迁队”的游戏房间。他们进去的时候战战兢兢,出来的时候晕晕乎乎。不是因为打得太差,是因为他们在游戏里亲眼看着那位肩章上缀着红色星辰的元帅大人,用一套堪称艺术品的骚操作,连续绕死敌方三个守点狙击手,还顺手偷了对方基地里的所有补给箱。资源栏里,阿丝特莉亚的“藏糖罐”账户显示:黄金:水晶:稀有材料:47种其他人的账户,黄金能上五千就算富裕。“元帅,”一个新人文职小声问,“您的资源……是充钱买的吗?”阿丝特莉亚没有立刻回答。三秒后,她的角色从敌方基地后门溜出来,背包里又多了三个橙色品质的材料箱。“不是。”她说,声音平静,“抢的。”,!全员沉默。清晨六点二十分,窗外的天色从墨蓝渐变成浅灰。伦敦的街灯开始一盏盏熄灭,早班的魔法特快从城市上空滑过,银白色的车身在晨曦中拖出细长的流光。阿丝特莉亚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潘西已经把游戏界面关了,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公寓客厅里只剩两盏电竞椅的氛围灯,幽蓝的光勾勒出室内堆满的零食包装袋和三个空可乐瓶。“该睡了。”阿丝特莉亚说,但没有起身的意思。潘西“嗯”了一声,也没动。两人就这样瘫在椅子里,听着窗外城市苏醒的声音。三十分钟后,公寓门锁发出清脆的转动声。阿丝特莉亚睁开眼。赫敏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两袋早餐,一袋是刚出炉的牛角包,一袋是三杯热腾腾的南瓜拿铁。她穿着便服,围巾还没摘,显然是直接从宿舍过来的。她的目光扫过客厅:两把电竞椅,两台还在发光的游戏设备,茶几上堆积如山的零食包装袋,地毯上滚落的空可乐瓶,以及瘫在椅子里、头发蓬乱、眼神飘忽、浑身上下写满“通宵”两个大字的一只元帅和一只上将。安静。很安静。阿丝特莉亚缓缓坐直,朝赫敏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早。”潘西同步坐直,同步露出一个同样无辜的微笑:“赫敏,你今天来得真早。”赫敏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早餐袋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却让阿丝特莉亚和潘西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通宵?”赫敏问。“没有。”阿丝特莉亚说,“就是睡得晚。”“几点睡的?”“一点……多?”潘西接话:“一点半。不到两点。”赫敏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两人。阿丝特莉亚移开目光,开始研究窗帘的布料纹理。潘西低头,认真查看自己指甲的长度。“三点半的时候,”赫敏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西奥多经过作战指挥中心,发现通讯组有人偷偷在工位上打游戏。他本来要处理,结果走近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组队列表里有你们俩的id。”阿丝特莉亚眨眨眼。潘西咳了一声。“六点零五分,”赫敏继续说,“塞德里克在军部大群发消息,问有没有人看到元帅和帕金森上将。情报部值班的人回复说,她们昨晚十点就离开军部了,说是回公寓休息。”她把空可乐瓶放回茶几,拍了拍手:“然后他给我发了条私信,问我今天早上有没有联系过你们。”沉默。阿丝特莉亚和潘西对视一眼。“塞德里克知道的话,”阿丝特莉亚轻声问,“他怎么说?”赫敏嘴角微微勾起:“他说,等你们睡醒,让他知道。”阿丝特莉亚和潘西同时松了口气。“然后他说,”赫敏补充,“那两袋冰淇淋他先收走了。等你们哪天早睡早起,再考虑还给你们。”阿丝特莉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潘西捂住了眼睛。三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喝着热腾腾的南瓜拿铁,啃着外酥里嫩的牛角包。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客厅。赫敏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十月清透的晨光照进来。“线上会议是十点。”赫敏看了眼时间,“你们还有一个半小时洗漱换装。”阿丝特莉亚放下咖啡杯,起身:“来得及。”她走向浴室,经过赫敏身边时,停了一下。“谢谢。”她说,声音很轻。赫敏没抬头,只是把另一个牛角包推到潘西手边:“下次通宵记得把窗帘拉严实。对面那栋楼里住的是预言家日报的摄影记者。”阿丝特莉亚顿了顿。“……拉严实了。”“那就好。”上午九点五十分,军部总指挥部,顶层远程会议室。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占据了整面墙,屏幕上分割成三个视窗,分别显示着伦敦、华盛顿、奥斯陆三地的会议室实况。阿丝特莉亚坐在主位,军礼服笔挺,肩章上的红色星辰在会议室的冷光下静默燃烧。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在游戏里抢敌方补给箱。潘西坐在她右侧,同样礼服齐整,正垂眸翻阅面前的文件。赫敏坐在阿丝特莉亚左侧,面前摆着三台魔法平板,分别显示着会议议程、实时翻译、以及军情部门同步传来的最新情报。三人的状态切换之流畅,仿佛今早那场“通宵被抓”的惨案从未发生。会议桌末端,两位军部会议记录文职人员并排坐着,面前摊开着速记羊皮纸,羽毛笔悬停在墨水瓶上方,随时准备记录。斯克林杰坐在阿丝特莉亚斜对面,魔法部部长袍服庄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全息屏幕上的华盛顿画面,美国魔法部长赛拉菲娜·皮奎利正襟危坐,黑发在脑后挽成严肃的发髻,眼角细纹透露出连日失眠的疲惫。她身后站着三位幕僚,表情同样凝重。,!奥斯陆画面上,挪威魔法部长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憔悴,眼下青黑,领口系歪了都没发现。他独自坐在会议室里,身后空无一人,不是不想带幕僚,是实在抽不出人。挪威魔法部前门被炸后,整个部门陷入混乱,能用的人手全去处理善后和安抚舆情了。会议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伏地魔的确切藏身处位于卑尔根东北方向约七十公里的山区。”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平稳,指尖在全息沙盘上划过,挪威的地形图被放大,标记出三个猩红的光点,“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提供的情报确认,他目前藏匿在废弃麻瓜伐木场的地下掩体中,周边设有三重反幻影移形屏障和六个警戒暗哨。”皮奎利盯着那三个红点,声音干涩:“你们的情报来源……可信度?”“提供者本人正在敌方阵营内部。”阿丝特莉亚没有回避问题,异色瞳直视屏幕,“她有自己的求生意志和脱身计划。情报经过交叉验证,可信度百分之八十七。”皮奎利沉默了几秒。“她为什么要背叛伏地魔?”阿丝特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会议桌末端那两位文职人员身上,不是看他们,是透过他们,看向更远的、曾经同样深陷黑暗却最终伸出手来的人。“因为她想活。”阿丝特莉亚说,“不是作为食死徒、作为罪犯、作为某个疯子的殉葬品活下去。是作为她自己。”她顿了顿。“只要还有一口气,人民就有权利选择活着。哪怕这条活路要穿过法庭、监狱、漫长的刑期那也是活路,不是等死。”皮奎利没有再问。挪威魔法部长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格林德沃元帅,我们需要做什么?”阿丝特莉亚转向他,异色瞳沉静:“三件事。第一,贵国魔法部需要正式向英国发出跨境执法协作请求。这是程序正义,也是给国际社会的交代。”挪威部长点头,立刻在面前的羊皮纸上书写。“第二,行动当天,贵国需要在全国范围内实施三小时的幻影移形管制。所有民用幻影移形节点暂停服务,所有未经授权的幻影移形将被自动追踪并标记。”挪威部长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书写。“第三。”阿丝特莉亚的声音依旧平稳,“行动结束后,贵国需要接收并审判除汤姆·里德尔以外的所有被捕逃犯。审判标准参照英国新修订的《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量刑公正,程序透明。”挪威部长抬起头,眼神复杂。他本以为英国会趁机提出驻军、情报共享、长期司法管辖权等各种要求。但阿丝特莉亚只要了三样:协作请求、交通管制、以及让逃犯在自己犯罪的地方接受审判。每一项都在国际法框架内。每一项都是合理、克制的。“就这些?”他忍不住问。“就这些。”阿丝特莉亚说,“我们只负责抓捕。审判是贵国内政。”挪威部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隔着全息屏幕,向伦敦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他说,声音哽咽。阿丝特莉亚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会议进入战术细节讨论。潘西接过话头,开始陈述龙骑兵部队的部署计划;斯克林杰补充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协同方案;赫敏调出气象预报,指出行动当天挪威山区可能有强风,需要调整飞行高度。美国魔法部长皮奎利安静地听着,不时在平板上记录。她的幕僚们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庆幸和失落的情绪。庆幸的是英国愿意伸出援手。失落的是他们发现,英国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两小时后,会议进入尾声。阿丝特莉亚合上面前的文件,正要说结束语——“格林德沃元帅。”皮奎利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异样,“在正式议程之外,我有一个私人问题。”阿丝特莉亚抬眸:“请说。”皮奎利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听说……贵国军部的工作证上,使用的是代号而非真实姓名。”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斯克林杰垂下眼睑,嘴角微微抽动。潘西面无表情,但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赫敏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阿丝特莉亚的面容依然沉静,但那双异色瞳深处,有笑意正在涌动。“是的。”她说,“这是军部特色。”皮奎利点点头,表情严肃:“我在预言家日报的国际版上看到相关报道。据说……这些代号是军部成员自愿提交、系统录入后锁定的?”“是的。”“不可更改?”“不可更改。”皮奎利若有所思:“这很有创意。代号行动有利于保护成员真实身份,增强保密性,同时也能提升团队凝聚力……”,!她说着说着,发现屏幕对面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不是凝重,不是严肃。是憋笑。皮奎利困惑地停住。会议桌末端,一直安静记录的那两位文职人员中,左边那位胸牌上印着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摸鱼但是摸鱼是不对的所以我决定认真工作认真到把自己感动哭然后去食堂奖励自己一个鸡腿但是鸡腿不能白吃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我配得上这个鸡腿于是我决定努力工作努力到下一个摸鱼日的到来也就是明天,抬起脸,面无表情地开口:“皮奎利部长,关于代号制度的实际情况,预言家日报在今年10月初的民生版第三版有详细报道。”他的声音平板得像在读说明书:“傲罗办公室的代号是因为系统负责人误将身份信息录入接口切换成了网络昵称随机生成器,导致全员代号被自动生成且无法批量修改。考虑到系统二次开发成本过高,傲罗办公室最终决定保留现有代号,仅对部分确实过于不雅的进行了人工微调。”皮奎利愣住了。另一位文职人员,胸牌上印着我爱扣脚皮,同样面无表情地接话:“军部的代号则是在今年九月军部工作大群的一场非正式讨论中产生的。当时群内成员以‘开玩笑’的心态提交了大量实验性质的代号,负责系统录入的元帅——”他顿了顿,目光飘向会议桌主位。阿丝特莉亚端着保温杯,正在喝茶,神情无辜。“——元帅将这些代号全部如实录入,并在录入完成后锁死了修改权限。”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摸鱼补充:“至今未解锁。”皮奎利张了张嘴。挪威魔法部长原本正在签署协作请求文件,笔尖停在半空。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斯克林杰猛地别过脸,肩膀剧烈抖动。阿丝特莉亚放下保温杯,异色瞳弯成两道月牙。她没有笑出声。但那表情比笑出声更可怕。皮奎利缓缓转向她的幕僚,用眼神传达了一个清晰的指令:去查。幕僚们立刻低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疯狂滑动。三秒后,其中一人抬起头,表情复杂,将平板递到皮奎利面前。屏幕上,预言家日报10月三日的民生版第三版的电子存档赫然在目。头版头条是《魔法特快客流突破百万人次》,角落里有个豆腐块大小的花边新闻,标题是:【独家】军部代号大揭秘:从“爱吃脚皮”到“炸鱼薯条”——我们的代号我们起,锁死不改谁怕谁配图是军部大群聊天记录截图,打码了部分用户名,但能看到那串着名的三十字代号、十九字代号、以及至今除了本人以外无人能完整复述的两百多字代号。截图下方,乔治·韦斯莱的发言被标红加粗:“反正开玩笑嘛,起多离谱都没事,肯定不会当真录入啦!”弗雷德·韦斯莱紧随其后:“就是就是,我建议咱们合起来起个三十字的,吓唬吓唬系统!”截图再下方,是军部的回复,只有一行字:“好的,已录入。”皮奎利把平板放下。她抬起头,看向屏幕对面那位端着保温杯、一脸岁月静好的年轻元帅。“格林德沃元帅。”皮奎利说,声音艰涩,“这些代号……真的改不了了吗?”阿丝特莉亚歪了歪头,异色瞳里满是真诚:“系统锁死了。很遗憾。”皮奎利沉默。挪威魔法部长缓缓放下羽毛笔,看着自己刚签完字的协作请求书,突然觉得挪威魔法部的混乱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会议桌末端,我爱扣脚皮和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摸鱼重新低下头,羽毛笔在速记羊皮纸上沙沙游走。记录内容:“十时四十七分,美方询问军部代号制度,我方予以详细解答。美方代表表示理解。会议继续。”写得一手好公文。同一时间,伦敦白厅,麻瓜政府高层会议室。雨刚停,阳光从云层缝隙斜射下来,将会议室的落地窗映成一片碎金。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个人,六位穿西装,六位穿军礼服,后者是英国麻瓜军方的最高决策层。长桌顶端,宰相正襟危坐,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细纹暴露了他最近心情极好。一百四十七亿英镑追回来了,每天上班像过年。今天会议的主题,是魔法界军部与麻瓜军方的新一轮协作对接。议题包括:魔法特快沿线安保方案、龙族巡逻空域与民航航线协调、以及傲罗办公室代号的事已经传开了,今天魔法界军部派来的对接人员据说也有代号。宰相很好奇。门被推开,七个人鱼贯而入。领头的傲罗是熟面孔,代号今天吃鱼,全包覆面,只露出护目镜下的眼睛。他身后跟着六个傲罗,同样覆面,同样全副武装,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但今天为首的不是他。,!走在今天吃鱼旁边的,是一个年轻人。真的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二岁,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轮廓,却穿着深灰色的军部文职礼服,肩章上缀着技术专员的徽章,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战术平板。他走进会议室时,脊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初次参与高级别会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年轻人。今天吃鱼向宰相点头致意,声音通过变声器依然平稳:“宰相阁下,这是军部对外联络司派驻本次协作会议的技术专员。后续的魔法雷达与麻瓜防空系统数据对接将由他负责。”年轻人向前一步,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阁下,我是军部技术专员,负责本次——”他顿住了。宰相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数据对接——”又顿住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脸开始泛红,从耳尖蔓延到颧骨,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开始上移,盯着天花板右上角的消防喷头,像在背诵一份极度复杂、极度难以启齿的咒语。宰相坐直了身体。麻瓜军方的几位大佬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了,要来了。年轻人开口了:“我的代号是,”他停顿,咽了口唾沫:“我养的黑猫叫旺财我弟养的三花叫元宝我最爱的食堂菜是炖牛肉我最爱的奶茶是芋泥波波奶茶少糖还有我觉得军部应该每周五提供炸鱼薯条以及我今天晚上一定会早睡明天坚决不会摸鱼我真的不爱上班我想休年假我想当一条生活在威尔士峡谷喜欢晒太阳喜欢吃特制零食喜欢和人类交朋友梦想是环游世界但目前还在努力练习空中翻滚的威尔士绿龙昨天今天吃鱼带我吃的烤鱼真的很好吃那家店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距离军部那么近我上班的时候真的好想摸鱼今天天气真好我想请假去霍格莫德喝黄油啤酒但是工作没做完算了明天再去吧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早起困了但是不想睡睡了又怕起不来起床又怕困我到底该怎么办。”全会议室寂静无声。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咽了今晚的第五口唾沫,放下盯着天花板的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为了方便,诸位可以称呼我为‘炸鱼薯条’。接下来由我汇报魔法雷达与贵军防空系统数据对接的技术方案。”他把战术平板放在桌上,调出第一页ppt。会议室依然寂静。宰相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纹丝不动。坐在他右手边的国防大臣张着嘴,瞳孔微微涣散。空军参谋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过了很久,也许只有三秒,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过了很久,宰相缓缓靠回椅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用一种非常谨慎、非常克制的语气开口:“炸鱼……薯条专员。”年轻人抬起头,目光清澈:“是,阁下。”“你们的代号……不设上限吗?”年轻人沉默了一秒。那沉默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对过去那个肆意妄为的自己的追悔,对系统锁死无法更改的绝望,对元帅笑眯眯录入选秀的复杂情绪,以及一个年轻人被迫接受命运后炼出的钢铁般平静。“不设上限。”他说,“起代号那天,我们都以为是开玩笑。”他顿了顿。“然后系统就锁死了。”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长桌中段响起:“炸鱼薯条专员。”说话的是陆军参谋长,一个头发花白、以严肃刻薄着称的老将军。年轻人挺直脊背:“是。”老将军面无表情地问:“你刚才说的那家烤鱼店,在哪?”年轻人眨眨眼。今天吃鱼的护目镜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另一个声音加入:“味道怎么样?”这是海军参谋长。“需要预约吗?”空军参谋长也忍不住了。炸鱼薯条认真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在军部东门出去左转第三条巷子,门面不大,烤海鲈鱼是招牌,需要提前两天预约。今天吃鱼说他们家的秘制酱料是老板娘自己调的,配方不外传,但你可以打包带走。”他顿了顿:“下午会议结束后,我们可以带诸位去尝尝。”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宰相又端起茶杯,这次茶已经彻底凉透了,但他喝得很顺畅。窗外,伦敦的秋阳正好。挪威,卑尔根以东深山。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冷雨从铅灰色天空倾洒,将整片针叶林浸成湿漉漉的暗绿。山洞里更加阴冷,湿气渗进袍子,钻进骨头。伏地魔站在石桌前,红瞳倒映着摊开的地图。,!地图上的英国,已经被无数箭头、圈线、叉号覆盖得面目全非。他盯着那片岛屿,已经盯了很久。洞口传来脚步声。贝拉低着头走进来,跪在他身后。“主人,撤退路线已经确认。第一站冰岛,补给点在雷克雅未克东郊的废弃麻瓜农场。第二站格陵兰,旧日圣徒时代留下的安全屋。第三站加拿大,纽芬兰岛有我们的人接应。”她顿了顿。“之后进入美国本土,皮奎利的人会在波士顿港安排身份伪装。”伏地魔没有回头。“美国那边,确认会接纳我们?”贝拉垂眸:“皮奎利没有正面承诺。但她的部下传达了口头意向,只要我们能顺利抵达美国境内,他们愿意提供‘临时庇护’。”“临时。”伏地魔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好一个临时。”他没有再追问。贝拉跪在原地,等了很久,确定主人没有其他吩咐,才悄悄退到山洞角落。她缩进最深的阴影里,闭上眼。袖口里,那枚银色的通讯符码只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她已经把藏身处和撤退路线全部传给了纳西莎。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等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的部队到来。等主人发现自己被背叛的那一刻。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那根拽她上岸的绳索。山洞外,雨越下越大。远处的天空中,隐约有巨大的影子掠过。贝拉抬头,透过洞口缝隙,看见阴云深处有龙翼的边缘一闪而逝。挪威的龙族,早已迁往英国。那是巡逻的英国龙骑兵,正在压缩伏地魔最后的生存空间。她垂下眼,把脸埋进膝盖。快了。伦敦,戈德里克山谷,傍晚。雨后的花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香。邓布利多站在玫瑰丛边,手指轻抚过那些已经凋谢的花枝。十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他红褐色的发丝。格林德沃坐在廊下的藤椅里,膝头摊着一本尼可·勒梅六十七年前写的炼金术笔记,但目光没有落在纸页上。院门被推开。阿丝特莉亚走进来,穿着便装,深灰色的针织衫,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她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还冒着热气。“戈德里克山谷新开的中式小吃摊。”她把纸包放在廊下的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份烤冷面,金黄的面皮裹着蛋液和葱花,酱香混着热气扑上来,“老板是移民二代,祖籍黑龙江,手艺很正宗。”她顿了顿,又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两个甜筒冰淇淋:“还顺路买了这个。虽然十月了,但他们家的北海道牛奶口味全年供应。”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两份明显是年轻人风格的街头小吃,眼里有温和的笑意。“今天怎么想起过来?”阿丝特莉亚在廊下坐下,接过格林德沃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体检报告收到了。”廊下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邓布利多走回来,在藤椅边坐下。格林德沃合上笔记,放在一旁。阿丝特莉亚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封息仪式。”她说,“二十岁发育到顶峰,之后长期维持,衰老速度趋近于零,细胞活性是成年巫师的十七倍。”她顿了顿。“理论上,除非被外力杀死,否则我会一直活下去。”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藤椅扶手。格林德沃没有说话,但他的异色瞳里,倒映着阿丝特莉亚低垂的侧脸。阿丝特莉亚抬起头,看着他们。“我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其实愣了一下。”她说,语气很轻,像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然后我想,哦,原来是这样。”她把茶杯放下,双手捧着那个已经有些融化的冰淇淋,慢慢撕开包装纸。“然后我想起来,四年级的时候,禁林第二课堂刚开,有个一年级新生被恶咒擦伤,血流不止。我背着他从禁林跑到医疗翼,跑了四十分钟。那天晚上,潘西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她以为我在逞强。”她咬了一口冰淇淋。“我真的不累。”她说,“从来都不累。”邓布利多看着她。看着这个他从未真正养育过、却在不知不觉间长成如此的女儿。“你害怕吗?”他轻声问。阿丝特莉亚把冰淇淋咽下去,想了想。“不害怕。”她说,“也不难过。”她抬头,异色瞳直视邓布利多的湛蓝眼眸:“一百年也好,两百年也好,五百年也好。活着就是活着,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赫敏会老,潘西会老,哈利、德拉科、塞德里克,所有人都会老,会离开。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她顿了顿。“在那之前,我有好多事要做。魔法特快还没铺满全欧洲,军工体系才刚起步,龙骑兵的战术编队还有一百种阵型需要验证,国际魔法合作网络连雏形都没有,”,!她笑了一下:“我没空想五百年后的事。”格林德沃看着她,那双异色瞳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缓缓松动了。“尼可·勒梅活了六百多岁。”他说,“他曾经告诉我,永生的秘诀不是寻找活下去的意义,而是忘记自己在永生。”他顿了顿。“你比他更早明白这个道理。”阿丝特莉亚眨眨眼,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掉,舔了舔手指:“所以他现在在巴黎开炼金术兴趣班?”“……你怎么知道?”“法国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上次来开会,闲聊时说的。尼可·勒梅先生每周四下午在塞纳河边的社区活动中心教退休巫师制作魔法墨水,学员平均年龄一百二十岁。”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却像春风化开冬雪。“好。”他说,“那就不想了。”阿丝特莉亚把冰淇淋包装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烤冷面,用木签戳起一块,咬进嘴里。“咸了。”她评价,“下次让老板少放酱。”格林德沃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少吃这种街边摊。”他说,“不干净。”“父亲,你上周偷吃麻瓜外卖炸鸡的事,妈咪已经告诉我了。”廊下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邓布利多笑着摇头,端起另一碗烤冷面尝了一口:“确实是咸了点。”格林德沃默默把自己的那份推远了些,但目光一直落在阿丝特莉亚身上,没有移开过。夕阳渐渐沉入山谷,把整个戈德里克染成温暖的橙红。远处,威尔士方向的天空中,龙翼的影子掠过云层边缘。十月十五日。威尔士军事基地,军工测试场。西莫站在控制台前,手心里全是汗。他身后,乔治和弗雷德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安静地盯着前方五百米处的靶区。靶区中央,十二辆魔法坦克呈楔形展开,炮塔昂起,炮管指向前方天空。天空中没有目标。只有云。控制台左侧,雷达车的魔法水晶阵列正在全功率运转,每分钟扫描三百六十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空中目标。“雷达组汇报。”西莫声音发紧。“信号纯净。无异常反射。”雷达副主管盯着屏幕,声音同样紧绷。西莫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坦克一队,启动全隐身模式。”十二辆坦克的车身同时泛起涟漪般的魔力波动,像石头投入水面,然后消失了。雷达屏幕上代表坦克的光点,一个接一个,从雷达副主管的屏幕上熄灭。“目标丢失。”雷达副主管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反射截面低于检测阈值。”西莫没说话。他转向另一个屏幕,那是坦克一队内部的战术数据链显示。屏幕上,十二个友军光点依然稳定闪烁,实时位置、航向、速度一目了然。雷达看不见,但自己人看得见。“测试项目一通过。”西莫在记录板上画了个勾,声音还是紧绷的,“现在测试项目二。”他按下另一个通讯键:“雷达组,启动全功率反隐搜索模式。坦克一队,维持隐身状态,向雷达方向移动。”雷达车的魔法水晶阵列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嗡鸣声从低频爬升到高频,像巨兽苏醒时的呼吸。屏幕上的噪点开始剧烈跳动。三秒。五秒。八秒。一个光点从噪点海洋中挣扎浮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十二秒后,全部十二辆坦克重新出现在雷达屏幕上。“捕捉成功。”雷达副主管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我们的雷达能找到你们的坦克了。”坦克项目主工程师从坦克一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是你们的雷达太敏锐,不是我们的坦克隐身不行。”“但你们的坦克确实隐身了,我们花了十二秒才找到。”“十二秒够我们开三炮了!”“但你们一炮都没开,因为你们在移动中没发现我们在找你们。”“那是因为——!”西莫关闭了通讯频道,揉了揉眉心。身后,乔治和弗雷德同时松了口气。“所以……”乔治试探着问,“算成功?”西莫看着那份写满测试数据的记录板,看着板尾那个他亲手画上的巨大勾号。“算成功。”他说。测试场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所有人都动起来了。坦克工程师从坦克舱盖探出半身,朝雷达车方向竖了个中指,但那中指竖到一半变成了大拇指,然后又变回中指,最后她自己也搞不清是骂还是夸,干脆缩回坦克里继续调参数。雷达副主管抱着记录板,对着屏幕上留存的数据傻笑,笑完才意识到自己笑得太明显,赶紧咳嗽两声,把嘴角压平。,!后勤组的运输车已经开进测试区,工人跳下车厢,开始往坦克侧面安装固定索具,这些坦克今天下午就要装车,连夜运往各作战部队。西莫站在控制台前,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第一次测试爆破装置时那个直径百米的巨坑。那时候他只觉得,军工这条路很长,很长。现在他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长。一步一步走,总会走到。“西莫!”乔治在他身后喊,“炸鱼薯条那边来消息,麻瓜防空系统的数据对接完成了!今天下午雷达车就可以和他们的预警网络联动测试!”弗雷德补充:“魔法部子系统的终端机已经装到各司司长办公室了!司长们不用再抱着文件乱跑,直接点接收就能看!”西莫点点头。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正在基地上空盘旋换岗的龙骑兵编队,看着更远处刚刚完成训练、正成群结队飞回峡谷的龙族。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测试报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十月十五日,傍晚。军部总指挥部,顶层元帅办公室。阿丝特莉亚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的暮色。魔法特快的轨道在橙红的天幕下流转着淡淡的彩色光晕,像一条条悬浮的银河。银白色的列车沿着轨道无声滑行,车窗透出温暖的灯火。更远处,龙骑兵的夜班巡逻队正在爬升高度,龙翼切开的云层边缘被夕阳染成金红。窗台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她身后,办公桌上的全息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挪威山区的三维地形图。三个猩红的光点已经被蓝色包围圈完全覆盖,那是今天下午最后确认的伏地魔藏身处坐标。贝拉传出的最后一条情报,信息量精准到敌方暗哨换岗时间。纳西莎转交那条情报时,手指在发抖。阿丝特莉亚没有问贝拉会不会成功脱身。她只是收下情报,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窗外的暮色一寸寸沉入靛蓝。伦敦的街灯次第亮起,魔法特快列车依然准时穿梭,龙骑兵的夜航编队在云层下游曳。一切如常。一切都在加速。阿丝特莉亚放下茶杯,转身走向门口。门外,军部总指挥部的大厅灯火通明,全息沙盘前围满了作战参谋,通讯频道的呼叫声此起彼伏,文职人员的魔法平板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倾泻。赫敏站在沙盘东侧,正和塞德里克确认最后一批龙骑兵的部署坐标。潘西在通讯台前,戴着军用耳机,声音平稳地向威尔士基地下达战备指令。哈利和德拉科并肩站在战术板前,各自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时不时低声交换意见。纳威蹲在角落里,用魔杖戳着一盆曼德拉草幼苗,那是他计划带到挪威用于探测地下掩体的实验样本。西奥多靠在自己工位隔间边,面前摊着三本法典和一份国际法专家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正在逐条核对跨境执法协作请求的条文表述。乔治和弗雷德难得没有闹腾——两人挤在一台全息屏幕前,正和西莫远程连线,调整龙骑兵通讯头盔的最后几个参数。罗恩抱着相机从后勤区跑出来,边跑边喊:“查理说龙族那边全部准备好了!翠焰问什么时候出发!”秋张从信息屏后探出头:“告诉他,等气象部门最后确认挪威山区明天的风速。”罗恩又跑回去。门边,阿丝特莉亚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这间灯火通明的大厅,看着这些她最熟悉的人。距离那场酝酿已久的、终结旧时代幽灵的行动,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她转回头,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身后,门轻轻合拢。窗外的伦敦,夜色正浓。而千里之外的挪威深山,那个蜷缩在山洞里的红瞳男人,正在对着地图喃喃自语,盘算着逃往大洋彼岸的最后路线。他还不知道。或者,他早已知道,只是拒绝承认——那根从地狱伸出的、唯一可能拽他上岸的绳索,已经被他自己亲手剪断了。而那个他恨之入骨的金发女孩,此刻正在三百米厚的魔法防护层下,坐在全息沙盘前,用那双蓝金异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屏幕上代表他的猩红光点。她在等天亮。等风来。等钢铁洪流碾过一切腐朽的那一刻。:()魔法界唯一事业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