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赵家村的血必须用血偿(第1页)
赵家村,大夏北境边界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这里没有高墙深沟,只有篱笆和土狗。村民们甚至都不怎么知道那位刚封的皇贵妃是谁,他们只知道,今年的冬天虽然冷,但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京城大官发了善心,流出来的米价居然跌了。今晚是大年三十的前夜。村头的赵老汉刚杀了那只养了一年的老母鸡,炖在陶罐里,香味顺着那破败的窗棂纸飘出去老远。“孩儿他娘,给那个鸡腿留给柱子,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屋内,炕烧得滚烫,一家人围着那豆大的油灯,虽然穷,但那种在这个乱世中苟全性命的温馨,比金子还珍贵。然而。这种温馨,在丑时三刻,被一阵急促得像是来自地狱的马蹄声,踏得粉碎。“砰!”没有叫门声。脆弱的木门被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直接撞碎。风雪裹挟着浓重的腥气灌了进来。赵老汉还没来得及从炕上坐起来,眼前就闪过一道寒光。噗嗤。人头滚落进了那滚烫的鸡汤陶罐里,溅起一蓬血红的油花。“吃的!有吃的!!”闯进来的,根本不能称之为人。那是一个双眼通红、披头散发的女真骑兵。他身上原本那件威风的皮甲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溃烂的冻疮。他看都不看地上的无头尸体,也不看那个缩在墙角尖叫的妇人,而是直接扑向了那个陶罐。他不顾滚烫,直接把手伸进汤里,抓起那块还带着血沫的鸡肉就往嘴里塞。像是一头饿了几万年的恶鬼。而这样的恶鬼,今晚有一百个。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这就是一场屠宰。……次日清晨。当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雪原上时,原本安宁祥和的赵家村,已经变成了还在冒烟的乱葬岗。二百三十七口人。上到八十岁的老翁,下到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无一生还。因为这群哈赤的残部是违抗军令私自越境,为了掩盖行踪,他们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方法——灭口。影龙卫的一支侦察小队赶到时,几只吃得肚子滚圆的野狗正在废墟里拖拽着什么。“呕——”一名刚入选影龙卫不久的年轻校尉,看到那被挂在树梢上的一截断臂,还有那口井边堆叠如山的妇孺尸体,哪怕经过了严苛的训练,生理上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弯腰剧烈呕吐起来。这还是人间吗?就算是地狱的油锅狱,也不过如此吧?“别吐了。”小队的百户是个老兵,脸冷得像块铁。他走过去,伸手合上了一个死不瞑目的孩子的眼睛。那孩子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饼。“记下来。”百户的声音沙哑,“所有的细节,怎么死的,死在什么位置,那个畜生干了什么……都给老子画下来,记下来。”“可是头儿……”年轻校尉擦着嘴角的酸水,眼眶通红,“这……这报上去,咱们那位主和的刘阁老,肯定又说是流寇作乱,甚至说是咱们边民挑衅……”“谁说是流寇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袭黑衣的赵千,不知何时站在了村口的磨盘上。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正在扑棱翅膀的信鸽,那上面绑着苏锦意从京城发来的最高指令。赵千的脸色很平静。但在这种场合,平静才是最大的疯狂。“娘娘有令。”赵千展开那张极薄的丝绸密信,看着这满地的修罗场,“既然他们做了初一,那咱们就得把十五给补齐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当啷。几块沉甸甸的金牌被扔在了那一堆已经冻硬的尸体旁。金牌上刻着狰狞的狼头,那是女真大汗哈赤最精锐的“怯薛军”才有的身份腰牌。紧接着。又是几把还带着血槽的精锻弯刀,那是王庭督战队的标配。“头儿……这?”年轻校尉愣住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一群饿得吃人的乱兵身上?“怎么?你想说是他们偷的?”赵千捡起那个孩子手里的半块糖饼,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不。”“这就是哈赤亲自下令的屠杀。”“是那个老东西,不满我们大夏不给他们粮食,故意派了他的亲卫队,来血洗我们的村庄,来向大夏示威!”赵千猛地转过身,声音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头。“现场伪造得……哦不,现场保护得怎么样了?”“娘娘说了,要让这些东西,明明白白地出现在明天早朝的御案上。要让那满朝的文武百官,睁大他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他们一直嚷嚷着要感化的‘淳朴邻居’!”“是!”影龙卫的行动迅速而专业。这就是政治。血必须流,但如果这血只是白白流了,那就是蠢。只有把这些血抹在敌人的脸上,这血才算是流得有价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日后。紫禁城,太和殿。今天的大殿上,没有任何人敢打瞌睡。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因为那一摞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奏折,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龙案上。旁边,是一块沾着半截头发的、狰狞的金狼腰牌。“念。”夏渊庭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臣……臣大理寺卿林清墨,泣血上奏……”林清墨跪在大殿中央,捧着那份长长的死亡名单,声音从颤抖到哽咽,最后变成了几乎是在咆哮的哭喊。“赵家村,二百三十七口!”“其中老人五十六,妇人八十二,孩童……四十九!”“最小的,才三个月大!是被那些畜生……生生摔死在石磨上的!”“不仅抢光了粮食,他们甚至把锅里的……”林清墨说不下去了,他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瞬间见红。“陛下!那可是我大夏的子民啊!就在这过年的前夜,在自己的家里,被一群外族拿着刀当猪羊一样宰!”“此仇不报,何以为君?!此恨不雪,何以为国?!”“呜呜呜……”朝堂上,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平日里那些为了丁点礼仪都能吵上半个时辰的御史言官们,此刻一个个哭得像是死了亲爹。有人是真的伤心。有人是看到了那是哈赤的亲卫令牌,知道风向变了。但无论如何,那一股压抑许久的、名为“民族主义”的火焰,被这一把干柴彻底点燃了。“打!必须打!”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甚至顾不得御前失仪,指着北方怒骂,“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跟畜生讲什么仁义?!给老夫杀回去!杀得他们断子绝孙!”“陛下!臣附议!”“臣也附议!不出兵,臣就撞死在这金銮殿上!”群情激奋。那个原本想出来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刘阁老,看着旁边同僚那想要吃人的眼神,明智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当鹌鹑。夏渊庭站起身。他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又想起了密报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他在犹豫。国库虽然在互市里赚了一笔,但若是真打起来,那是是个无底洞。而且哈赤虽然被削弱了,但他那几万铁骑真的好惹吗?就在这时。“报——!!!”一声拉长了调子的急报,打破了朝堂的哭喊声。一名风尘仆仆的兵部驿卒,直接冲进了大殿,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跤,直接滚到了御前。“北……北境八百里加急!”驿卒举着那份火漆封印的军报,喘得像是破风箱。“李……李如松提督…出事了!”夏渊庭心里咯噔一下。苏锦意那家伙,又搞什么鬼?太监赵大高赶紧接过军报,呈了上来。夏渊庭撕开蜡封,一目十行。看罢,这位年轻的帝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先是错愕,再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最后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这混账……”他把军报扔给陈默之。“念给各位爱卿听听。”陈默之战战兢兢地接过,念道:“臣神机营提督李如松,醉酒误事。昨夜除夕将至,臣思乡心切,多喝了几坛娘娘赏赐的‘醉生梦死’。谁知……这酒劲太大,臣酒后失德,不仅没有睡觉,反而……反而带着三千神机营,说是要去找那个什么‘哈赤’拼酒。”陈默之的声音都在抖。“结果臣……迷路了。这一迷路,就不小心跑到了关外五十里的女真前锋大营。”“既然来都来了……臣想着这大过年的,不给邻居放个炮仗也不合适。”“于是……臣让神机营打了三轮齐射,顺手把他们的那个万人大营……给平了。”“现在臣酒醒了,深感惶恐,正提着那个女真万夫长的脑袋在回来的路上。臣请陛下……责罚。”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刚刚还要死要活的御史们,此刻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醉酒?迷路?迷路能迷到人家大营里去?还顺手把人家给灭了?这哪是醉生梦死,这是把人家给“醉死梦生”了吧!只有陈默之看懂了。这哪是李如松喝多了。这是那位永宁宫里的娘娘,早就料到了陛下的犹豫,直接帮他把这个决定……给做了。你看。刀已经拔出来了,人也杀了,脸也打了。这场仗。陛下您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了。:()穿越冷宫,我把朝堂玩成卡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