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吞琉璃这才是好狗(第1页)
保和殿内,灯火通明得让人觉得有点晃眼。教坊司的舞姬们穿着轻纱,在金砖地面上转得像一群花蝴蝶。丝竹管弦之声把整个大殿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一股子奢靡到发腻的酒香。这便是万寿节的正宴。比起早上朝堂上的庄重,晚上的宴席显然更适合让人放松警惕。尤其是咱们那位“顺义王”多尔殿下。不得不说,这位新晋的王爷适应能力强得可怕。不过短短半日,他就脱下了那身草原上的狼皮袄子,换上了一身并不合身的大夏宽袍大袖。这会儿,正端着酒杯,挨个儿给在座的权贵们敬酒。“李大人,久仰大名,这一杯小王先干为敬。”“张大人,您可是朝中栋梁,往后还要多多提点小王。”他脸上挂着卑微又讨好的笑,腰弯得恨不得把脑门贴裤裆上。哪怕有些世家子弟当众对他露出鄙夷的神色,甚至有人故意把酒洒在他袖子上,他也只是拿出那块并没有扔掉的手帕,笑眯眯地擦干净,顺带夸一句“好酒”。这一套忍辱负重的连招下来,不仅把原本对他有警惕的大臣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连原本想找茬的言官们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这哪里是什么草原饿狼?这分明就是一条想找个家收留的流浪狗嘛。“锦意。”龙椅旁,夏渊庭手里转着酒杯,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得意,“你看这多尔,是不是挺懂事?”“确实懂事。”苏锦意坐在他身侧下首的位置。今日的她,难得没有穿那身清冷的素衣,而是换上了一袭象征着“护国皇贵妃”身份的暗红色织金宫装。九只金凤在烛火下像是要活过来一样,张牙舞爪。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并没有拿酒杯,而是把玩着那个谁也看不到,刚升级后的系统控制面板。面板上,多尔头顶那个【忍辱负重lvax】的状态条,正红得发紫。“懂事得……”苏锦意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让人忍不住想喂他点什么好东西。”正说着。多尔已经转到了御阶之前。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杯满溢的美酒。“皇贵妃娘娘。”多尔的声音在乐声中依然清晰可闻,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小王听闻娘娘乃是大夏女中豪杰,东征一战更是运筹帷幄。小王心里敬佩,特来敬娘娘一杯。”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皇贵妃可是主战派的头子。甚至有传言说,早上那个阻拦封赏的由头,就是这位娘娘搞出来的。这一杯酒,不好喝啊。苏锦意没动。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多尔,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看得夏渊庭都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看得底下的乐师都吓得把曲子弹跑了调。“敬我?”苏锦意终于动了。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缓缓探向多尔手中的酒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杯壁的那一瞬间。【系统提示:是否发动技能“手滑大师”?】“确认。”苏锦意在心里回了句。下一秒。“哎呀。”一声轻呼。只见那只原本应该被稳稳接过的、价值连城的御赐九转琉璃盏,就像是被抹了油一样,从苏锦意的指尖滑落。直直地砸了下去。当啷——!!!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切断了殿内的丝竹之声。精致的琉璃盏在金砖地面上炸开,酒液四溅。更巧的是。几块锋利的碎片,好死不死地崩了起来,在多尔那张原本光洁如玉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全场。再一次陷入了那种连呼吸都要按暂停键的诡异安静。御前失仪!这也是重罪!可这杯子是护国皇贵妃摔的,这脸也是皇贵妃打的。这满朝文武,谁敢治她的罪?“娘娘……”多尔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那是极度暴怒后的生理反应,但仅仅过了一瞬,他又强行把那股杀意咽了回去。“是小王不慎……没端稳……”“没端稳?”苏锦意打断了他。她非但没有半点歉意,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并没有沾到酒水的手指。“九转琉璃盏,乃是祥瑞之物。”“今儿可是万寿节,陛下的大日子。”苏锦意抬起眼皮,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二王子这一‘没端稳’,不仅见了红,还碎了祥瑞。这兆头,可不太好啊。”夏渊庭皱了皱眉。他觉得苏锦意今天有点过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都这样了,何必再咄咄逼人?,!正要开口打圆场。“不过嘛,大夏有句古话,叫碎碎平安。”苏锦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森然的笑容。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闪烁着寒光的碎玻璃渣子。“既然二王子对大夏忠心无二,不如……替本宫把这些不祥之兆,都吃下去?”“只要吞进肚子里,那就是真的平安了。你说对吧,顺义王?”此话一出。大殿里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就连内阁那几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狐狸,此时都觉得自己牙根子发酸。这是在羞辱!是赤裸裸的,把对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完了还得吐两口吐沫!吃琉璃?这是人干的事吗?!“锦意!”夏渊庭终于坐不住了。他脸色一沉,声音里带了三分火气,“胡闹!琉璃岂是能吃的?多尔乃是朕亲封的王爷,怎可如此戏弄!”“多尔。”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多尔,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不用理会,这一地碎片……”“陛下。”一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声音打断了皇帝。多尔慢慢抬起头。他脸上的血还在流,但他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配着半边脸的血,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披着一张画皮。“娘娘说得对。”“万寿节见红,确实不吉利。”“既是为了陛下的祥瑞,为了大夏的国运……”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所有入惊恐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从那一滩酒渍里,抓起了一把带着锋利尖角的琉璃碎片。那些碎片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合着酒液,红得刺眼。【警告!警告!目标野心值波动剧烈!当前数值:99(突破阈值)!】【这是一个真正的……狼灭(比狠人还多三点)。】苏锦意的脑海里,系统疯狂报警。而现实中,苏锦意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发了个表情包在脑海里。【地铁老人看手机jpg】“好。”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个字。咔嚓。第一声脆响。多尔将那把碎片塞进了嘴里。那是琉璃。是坚硬的、锋利的、足以割破一切柔软组织的琉璃。可是多尔就像是在嚼一块酥脆的骨头。咔嚓,咔嚓。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回荡。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腮帮子在鼓动,每一次鼓动,都有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他的白牙。喉结滚动。咕咚。咽下去了。“娘娘。”多尔嘴里全是血沫子,但他还在笑,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变得嘶哑难听,“味道……尚可。够给陛下面子了吗?”呕——角落里,几个定力差的年轻官员,已经忍不住干呕出声。就连见惯了生死的武将们,此刻看着多尔那张血肉模糊的笑脸,都觉得后背发凉。这不是忠诚。这是疯子。夏渊庭的手在抖。他看着那个还在往嘴里塞第二把碎片的顺义王,心中的愤怒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甚至是感动。“够了!多尔,够了!”夏渊庭猛地站起来,亲自走下御阶,一把抓住了多尔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自残行为,“朕知道了!朕知道你的忠心了!”“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他大声吼着,随后转过头,看向苏锦意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不满和责备。“皇贵妃。”他咬着牙,“这下,你满意了?”苏锦意看着这一幕君臣情深的戏码。看着夏渊庭那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多尔在夏渊庭怀里虚弱地挤出一句“谢主隆恩”。她忽然觉得挺没劲的。“满意。”苏锦意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裙摆,声音淡漠。“这条狗既然这么听话,那陛下就好好养着吧。”“只是别忘了本宫今晚送的大礼。”说完,她甚至没有行礼,转身就走。只留下那一身耀眼的凤凰背影,和满地的血腥气。……一个时辰后。驿馆。那个在大殿上甚至拒绝了太医,坚持磕头谢恩的顺义王,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仿佛变了一个人。砰!他一把推开迎上来的护卫,像是疯了一样冲到墙角的恭桶边。他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插进自己的喉咙深处,甚至不管那里是不是已经被碎玻璃划得稀烂。“呕——!!”这根本不是在呕吐,这是在往外倒命。大团大团的黑血,混杂着还没完全消化的琉璃碎片,噼里啪啦地砸在木桶里。每一次呕吐,他的身体都在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野兽濒死时的低吼。足足吐了半刻钟。直到吐出来的全是黄胆水和鲜红的血水,多尔才力竭地瘫软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那半边被划伤的脸上,血迹早已干涸,让他看起来狰狞无比。“殿下……”护卫颤抖着递上一杯温水。啪!多尔随手打翻了水杯。他不需要水。他现在需要的,是火,是足以烧毁那个女人的火。他仰躺在地上,看着房梁,那一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温顺和恭敬?那里只有恨。深入骨髓,即便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掉的恨。“苏……锦……意。”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个字,嘴里的血沫子就涌出来一股。“今日这满肚子的琉璃渣……”他缓缓闭上眼,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崩断。“来日……我必将你扒皮抽筋,用你的骨头……磨成粉……下酒。”:()穿越冷宫,我把朝堂玩成卡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