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一片忠心令人动容(第1页)
刘健的血书与死谏,如同一场完美的政治表演,将主战派逼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忠臣以死相逼,这样的道德大山,谁能撼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夏渊庭即将为了“体面”而妥协之时。一道清冷,不带任何情绪的男声,从混乱的殿中传来。“刘大人。”是林清墨。“敢问,您可知在那些被倭寇屠戮的城中,有多少嗷嗷待哺的孩童,有多少手无寸铁的老叟?”这句问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喧闹的大殿之上。还在挣扎哭喊的刘健,动作一僵。那些附和着劝谏的官员,声音一滞。整个朝堂,因这句突兀的问话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投向了队列中那位面容清俊的大理寺卿。他明明只是一个文官,此刻站在那里,却仿佛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被禁卫军架着的刘健,愣在了当场,一时竟忘了继续表演。林清墨的声音继续响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刘大人的这一腔热血,这一片忠心,令人动容。”他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下官不明白,海禁,能禁住他们的屠刀吗?”“祖制,能挡住他们刺向婴儿的长矛吗?”“刘大人的仁义,是对朝堂之上的同僚,还是对那数万在烈火中枉死的冤魂?”连续三问,一句比一句诛心!刘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口欲言,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清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侧过身,对着殿外候着的一个身影,平静的开口。“晚晴,将东西,呈上来。”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捧着一个长长画卷走进来的宫女。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一步步走到了大殿中央,跪下,将画卷高高举过头顶。夏渊庭的目光从林清墨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画卷上。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沙哑的说道。“打开。”两名太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画卷,在大殿的中央,缓缓展开。那是一幅长达数丈的巨大画卷。随着画卷的展开,一股无声的、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仿佛扑面而来!那上面,没有山水,没有花鸟,只有人间地狱。是被倭刀从腹部划开,内脏流了一地的孕妇!是被冰冷的长矛整个钉在墙壁上,早已没了声息的婴儿!是堆积如山、表情惊恐扭曲的头颅!是被烈火焚烧殆尽,只剩下焦黑残垣的村庄!这幅画的画师技艺高超到了可怕的地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写实到令人作呕。这是晚晴从福建带回情报后,苏锦意命她根据幸存者的口述,组织宫中最好的画师,耗费数日绘制而成的。“啊……”有胆小的文官,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忙转过头去,脸色煞白。更多的官员,则是死死的盯着那幅画,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他们读过奏章,听过汇报,但那冰冷的文字,又怎及得上眼前这地狱画卷万分之一的冲击力!此刻,跪在画卷旁的晚晴,抬起了头。她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指着画卷的一角,冷静地解说着。“此地,福建晋河县李家村,全村三百一十四口,无一幸免。”“其中,十二岁以下孩童,七十三人。”“六十岁以上老者,四十二人。”她每说一句,殿上官员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又指向另一处。“此地,福宁州王家港,倭寇在此登陆三日。据幸存者描述,三日之内,港口血流成河,哭嚎声不绝于耳。”“此画,画的是被开膛破肚的张家媳妇,她已有七月身孕。”晚晴的声音像一根根钢针,刺入每个人的耳朵,刺入每个人的心脏。整个金銮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这时,林清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诸位大人,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刘大人想要用‘海禁’保护的百姓!”“这就是诸位大人关起门来,高谈阔论‘祖宗仁义’之时,我大夏沿海,每一天,每一刻,都正在发生的事情!”“啪!”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夏渊庭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那幅画卷,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婴儿。又扫过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孕妇。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戾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铿锵!”夏渊庭一把夺过身旁一名武将腰间的佩剑,长剑出鞘,发出一声龙吟!他持剑指向那幅地狱图,声音嘶哑而暴戾,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够了!”整个大殿,彻底的死寂。连呼吸声都已停滞。夏渊庭的目光,如最锋利的刀,缓缓扫过底下每一个脸色惨白,汗流浃背的官员。他看到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羞愧,他们的震惊。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瘫软在地,已经说不出话的刘健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滔天的杀意。夏渊庭举起长剑,一字一顿的说道:“传朕旨意!”“即刻起,定‘剿倭’为国策!倾国之力,不死不休!”“朝堂之内,凡再言海禁、求和者,以通敌论处!”他顿了顿,剑尖直指刘健的眉心。“杀无赦!”这三个字,如万古玄冰,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珠帘之后,太后谢氏手中的一串佛珠,线“啪”的断了。玉石珠子滚落一地。她死死地捏着拳头,看着那个手持长剑,杀气凛然的皇帝,又想到了那个从未露面,却能掀起如此滔天巨浪的慧嫔。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她的心底升起。这不是政见不合,这是在动摇国本!国策已定。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夏渊庭缓缓收回剑,但他心中的怒火却远未平息。他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的百官,冷冷的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无解的问题。“国策已定!兵部,朕问你们!”“谁可为帅,领兵出征?!”:()穿越冷宫,我把朝堂玩成卡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