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秘密(第2页)
陈九斤看着她的脸,灯下那张脸比在盐滨村时白了,也细嫩了些。
千代让人给她配了脂粉,她大概没用过,脸上还是素净的。但她不自在,不自在不是因为王府太大、人太多,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算什么。不是王妃,不是侧室,不是侍女。一个从海边渔村来的寡妇,被摄政王亲自接进王府,没有名分,没有说法。
陈九斤把那盏玻璃灯从包裹里取出来,放在矮几上。灯是西洋的样式,琉璃罩子,烛火在里头跳动着,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这是大胤匠人做的灯,比东瀛的纸灯亮。晚上看书不伤眼睛。”
玲奈看着那盏灯,玻璃罩子映出她的脸,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我不识字。”她的声音很轻。
陈九斤的手顿了一下。
玲奈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绞得更紧了。“在盐滨村的时候,没人教。爹说女孩子不用识字,嫁了人相夫教子就行。后来……”她没有说下去,后来她嫁了人,男人死在海上了,她成了寡妇,更没有人教她了。
陈九斤把那盏灯推到她面前。“我教你。”
玲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平和的、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的光。
“你教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陈九斤打开包点心的纸包,把一块红豆糕递给她,“先从你的名字开始。小野玲奈,四个字。学会了,你就能看懂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了。”
玲奈接过红豆糕,咬了一口,红豆沙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红豆糕太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王爷。”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九斤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因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你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
玲奈低下头,眼泪滴在红豆糕上。她赶紧把那块糕塞进嘴里,把眼泪和甜味一起咽了下去。
夜深了。东院的灯还亮着。
玲奈蜷在陈九斤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陈九斤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说话。窗外虫鸣唧唧,衬得这一室安宁。
过了很久,玲奈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王爷,你今晚……不走了?”
陈九斤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着,像只被淋了雨的兔子。
“不走了。”他说。
玲奈把脸埋回他胸口,没有哭,只是把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又紧了紧。
第二天,她是在晨光中醒来的。身边的被褥还残留着温热,人已经不在了。枕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玲奈”。
字迹端正,一笔一画,像小学生描红。他不放心她自己练,怕她忘了昨天教的那一笔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