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坦诚相见(第1页)
两道奕苍本是同源神魂分裂而成,自神魂分离的那一刻起,两人踏上截然不同的路途,历经的世事与心境天差地别,最终成了心性、行事全然相异的两个个体。白衣奕苍心寄万灵,以仁心渡世,守着一方百姓安稳度日。黑衣奕苍身缠魔韵,以杀伐止恶,用强硬手段荡平世间奸邪。黑衣奕苍负手前行,周身魔息隐而不发,径直朝着赤州境内各修仙者山门走去。白衣奕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瓣微动,诸多话语堵在喉间,最终尽数咽回心底。那一日,黑衣奕苍踏遍赤州七座仙门据点,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八十九名欺压凡人、觊觎自然之灵的修仙者。消息传开不过三日,赤州境内行医施救的修士多了数倍,城郊施粥济民的棚子连绵成片,再无一人敢打滋养大地的自然之灵的主意。饱受旱情与欺凌的赤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街巷间渐渐有了烟火气。两半神魂依旧保持着分离的状态,未曾有相融的迹象。白衣奕苍悬壶济世的名声传遍赤州,百姓感念其恩德,将他奉为活菩萨,每日前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黑衣奕苍眉心的魔纹因接连的杀伐不断蔓延,顺着额角隐入发间。他寻来一顶斗笠戴在头上,遮住大半面容,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青釉酒葫芦,行走在赤州的山野间,独看万灵烟火,心底只剩一句轻叹:万灵皆苦。画面转回中州,战天宗山门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任未央刚踏入宗门地界,穆寒舟、陆修文等师兄便围了上来,满心关切的话语还未说出口,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便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将任未央揽住,转瞬便掠出数丈远。任归见状,周身灵气骤起,险些直接祭出魂器血冕之塔砸过去,待看清抓走任未央的人影,才强行收住气息。抓走任未央的不是旁人,正是战天宗宗主烈山霸。烈山霸提着任未央,径直掠至宗门边界的两界幕前,抬脚便将值守在此的两名战卫轻轻踢开,动作带着怒意,却未伤他们。身形魁梧的宗主转过身,平日里威严的眉眼此刻染上红意,就这么定定看着任未央,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任未央心头一紧,鼻尖莫名泛起酸意,抬手想去拍一拍烈山霸的后背,奈何对方身形高大,她手臂够不到,便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开口:“师傅,我平安回来了,无事的。”烈山霸积攒多日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抬手轻轻敲了敲任未央的脑门,用外放的怒意遮掩心底的后怕与难过。“好个胆大的徒弟,谁给你的底气独自去无极宗寻仇?谁允许你这般不顾自身安危?你身后有我,有诸位师兄,有整个战天宗,你偏偏要独自扛下一切,若是你在青州出了意外,让我如何向你师兄们交代,让我如何安心?”任未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看着烈山霸泛红的眼眶,那些话终究说不出口。烈山霸越说越气,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还敢给宗门留下诀别信,不过是学了几年修行文字,便敢写出这般决绝的书信,你这般行事,是压根没把我、没把诸位师兄、没把战天宗当成自己的家吗?”任未央垂着眸,终于小声辩解:“我从没有这般想过。”烈山霸气急,又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你没有?那你说说,你与无极宗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外界那些欺师灭祖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烈山霸才是你的师尊,战天宗才是你的根!”任未央目光微微闪烁,心底泛起难色。她与无极宗的仇怨,一小半来自今生的算计与陷害,更多的,是前世生生世世都抹不去的血海深仇。重生之事太过离奇,即便在修仙界,也少有人听闻,世人所知的死而复生,无非是邪修的借尸还魂、夺舍占身,皆是被正道摒弃的禁术。到底要不要将前世的一切告知师傅?任未央的犹豫全然落在烈山霸眼中,老者眉头紧蹙,声如洪钟:“你竟还想着瞒我!”任未央抬眸看向烈山霸,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问道:“师傅,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超乎世间常理,你会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吗?”烈山霸没有迟疑,重重点头:“你是我亲自收入门下的弟子,我信你。我活了数百年,见过天地异变,见过万物生灭,再离奇的事,我都能接受。”任未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和盘托出,不远处突然传来孔垂光的喊声。“师傅,小师妹,万宝楼主在旁侧偷听你们的对话!”烈山霸闻言,周身灵气骤然爆发,抬手朝着空中虚击一拳。隐匿在云层后的万宝楼主连人带轮椅一同被震飞出去,狼狈地落在地面,连连呼痛。“孔垂光!我悉心指点你修行,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不过是听几句闲话,至于如此拆台?”,!万宝楼主揉着摔疼的腰背,瞪向孔垂光。孔垂光快步上前,推着万宝楼主的轮椅往远处走,语气无奈:“楼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偷听他人私密本就是过错,更何况是宗主与小师妹的私事。”“我不过是好奇,何来过错?”万宝楼主不服气。“好奇害死猫,算尽天下事,终究管不好自己的执念。”孔垂光顿了顿,换了个说辞,“你今日还想不想吃宗门后厨烤的灵鹿肉?想吃就别再惦记这边的事。”万宝楼主瞬间消了气,乖乖点头:“吃,自然要吃。”两界幕前再无外人打扰。烈山霸指尖结印,布下一道隔绝神识与声音的阵法,确保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任何人能窥探偷听。任未央看着阵法成型,终于放下所有顾虑,开口道出那个藏在灵魂深处的秘密。“师傅,我是重生之人,你信吗?”烈山霸周身一震,追问:“是邪修的夺舍之术,还是借尸还魂?”任未央轻轻摇头:“都不是,是真正的重生。我前世含冤而死,灵魂重回四年之前,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你前世为何会落得惨死的下场?”烈山霸的声音带着紧绷,关注点全然落在任未央的安危上,而非重生本身。任未央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原来师傅第一时间在意的,从来不是她身上的离奇变故,而是她曾经受过的苦难。她缓缓开口,将前世的经历一字一句道来。十岁那年,她被无极宗独月峰峰主凌云子从魔渊带回宗门,因特殊血脉被视作修炼至宝,看似收为弟子,实则沦为圈养的容器。十三岁,她被叶寻诗诬陷残害灵兽,被打下幽冥渊,在绝境之中苟活,却也被宗门彻底打上弃子的标签。十三十四岁,她被从幽冥渊带出,囚禁在密室之中,沦为叶寻诗的血库,日夜被抽取精血,受尽折磨。十五岁,凌云子与无极宗高层为夺她体内的血脉之力,活生生挖去她的灵骨,放干她的血液,她在极致的痛苦与怨恨中,含着无尽冤屈死去。那些藏在骨髓里的疼痛,刻在灵魂里的恨意,随着她的讲述,一点点铺展开来。烈山霸周身的灵气剧烈动荡,衣袍被汹涌的灵力掀得猎猎作响,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听到任未央讲述被挖骨放血、清醒着迎接死亡的时刻,老者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一拳挥出,硬生生拍碎了两界幕的一角,碎石簌簌掉落。“岂有此理!无极宗一众奸邪,竟行此等丧尽天良之事!”烈山霸怒到极致,万千咒骂堵在胸口,翻来覆去,只剩这一句震怒的呵斥。任未央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定:“这些事,都是无极宗尚未发生的阴谋,我即便说与旁人听,也无人会信,只会觉得我是胡言乱语、心生妄想。所以我只能独自去报仇,给前世那个受尽苦难的自己,一个迟来的交代。”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任未央只觉得心头那块沉重的石头轰然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终于可以坦然面对曾经的死亡,直面那些刻在灵魂里的伤痛。她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太过离奇,超出常人认知,便抬眸认真看着烈山霸,一字一句保证:“师傅,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皆是我亲身经历的过往,绝非虚妄妄想。我不知为何会获得重生的机会,但这份仇,我必须亲手报,这份怨,我必须亲手解。”烈山霸突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肩头。这一拳力道极重,他本就因怒意动荡灵力,此刻自伤,当即咳出数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袍。任未央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慌乱:“师傅!你这是做什么?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她从未想过,自己坦白一切后,师傅会做出自责自伤的举动。烈山霸垂着头,宽厚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平日里顶天立地的魁梧身形,此刻竟透着几分佝偻。“未央,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自责,“我初见你时,你还在炼气期,在入宗考核的战场上斩杀低阶魔物,我看中你的意志,看中你体内的极品灵根,便认定你是上天送到我身边的好徒弟,说什么都要将你带回战天宗……”:()被宗门抛弃后我成了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