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第1页)
奕苍不理会任未央,让她心头涌起浓浓的委屈。她远远望着山巅静坐的白衣身影,奕苍周身灵气缭绕,白衣胜雪,干净得如同不染尘埃的谪仙。任未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狼狈不堪。难道奕苍不理她,是因为她太脏了?她记得奕苍说过,做人要干净整洁,就连吃东西前也要洗手。于是,任未央转身在山间寻到一处溪流,褪去外袍,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得干干净净,连发丝都揉搓得顺滑。她就这么浑身湿漉漉的,赤着脚,抱着湿漉漉的红衣,又跑回了奕苍身边。“奕苍,我不脏了。”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奕苍依旧闭着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过于冷漠的姿态,看得任未央心头发慌。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拉奕苍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奕苍,你理理我好不好?”下一刻,一股柔和却不容反抗的灵力袭来,将她再次推开。任未央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下来,滴着水珠,模样可怜又茫然,直直地望着奕苍,眼中满是不解与受伤。在她破碎的记忆里,奕苍是这世间最平和、最温柔的人,会耐心教她读书写字,会在她受伤时默默疗伤,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可眼前的奕苍,却冷得像一块冰,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奕苍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微动,竟生出了几分驱逐她出牧云峰的念头。可他修的是万灵道,当包容众生,不该有这般偏颇的情绪。他在心中压下那丝不耐,再次闭上了眼睛,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无波无澜。任未央没有气馁。她悄悄往前挪了挪,不敢靠得太近,只在离他数丈远的地方停下。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从袋中翻出宣纸与毛笔,就这么趴在冰冷的石地上,开始练字。写的是奕苍第一次教她的《启蒙真章》。趴着写字格外费力,墨汁时不时沾到脸上,晕开点点黑斑,她却毫不在意,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不知写了多久,才终于写完整篇《启蒙真章》。她捧着写满字迹的宣纸,想递给奕苍看,记忆里,奕苍总会夸她写得好,可此刻,她却莫名有些胆怯,手停在半空中,不敢上前。奕苍虽闭着眼,却能清晰感应到身边的一切。他“看”到了趴在地上写字的小小身影,“看”到了那张宣纸上的字迹,其神韵竟与他的笔法有了五分相似。这让他冷漠的面容再次蹙起眉头。那一半分出去的神魂,到底与眼前这人,有过多少牵扯?任未央写完字,抬头时,突然发现身边围了许多山中灵兽。小巧的灵狐蹭着她的手背,五彩斑斓的灵鸟停在她肩头,连平日里凶悍的云豹,都温顺地卧在一旁,任由她抚摸皮毛。山中灵兽对她的亲近,太过不同寻常。奕苍终于察觉到她手腕上戴着的东西。那是一串菩提子手串,正是他分出去的那半神魂随身携带之物。灵兽们这般亲近,定然是因为手串上残留的他的气息。奕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半神魂,竟然把他的随身菩提子手串,给了她!察觉到奕苍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任未央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缩回手,将菩提子手串藏到了身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奕苍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任未央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和谁?”“和分出的那半神魂。”“是喜欢的关系。”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纯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奕苍:“……”他沉默了数息,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看来,确实该把她驱逐出牧云峰了。任未央不知他心中所想,她和灵兽们玩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跑进山林,采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野花,兴冲冲地跑到奕苍面前,想送给她。可奕苍依旧闭着眼睛,连反应都没有。任未央想了想,便打算把野花种在奕苍身边。记忆里,她好像也做过这样的事,那时奕苍没有拒绝。可当她的手靠近奕苍身周三尺范围时,手中的野花突然无风自燃,顷刻间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如此。奕苍身边,不仅不能靠近,连花草都无法存活。任未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浓浓的失落。她独自在山里晃荡,又找了许多她觉得好的东西。圆润的石子、晶莹的露珠、熟透的野果,一一送到奕苍身边,可这些东西,只要一踏入那三尺范围,便会化为飞灰。最后,她捧着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推到奕苍面前不远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记得自己以前经常挨饿,饿到极致时,连草根树皮都吃,这样又甜又没毒的野果,是极为难得的美味。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要送给对她最好的奕苍。此刻的她,如同懵懂的孩童,把自己一片赤诚的真心,天真地捧到了他面前。可那几颗野果,终究没能逃过化为飞灰的命运。任未央突然觉得好生难过,眼眶微微泛红。她记得不是这样的。她记得奕苍会收下她送的所有东西,会温柔地摸她的头,会笑着说“未央真乖”。是在什么时候呢?她记得奕苍的怀抱是温暖的,会在她害怕时护住她,会在她受伤时轻声安慰。又是在什么时候呢?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让她快跑,跑去安全的地方?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让她头痛欲裂。她惊呼一声,捂住脑袋,跌跌撞撞地跑远,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小小的身体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直到被一棵古树拦住,才停了下来。她蜷缩在古树根部,意识渐渐昏沉,最终彻底晕厥过去。秋风阵阵,枯黄的落叶一片片飘落,盖在她身上,像是给她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她蜷缩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脆弱又无助。奕苍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晕厥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多余的牵连,多余的情绪,都该斩断。唯有无情、无私、无爱、无欲,方能修成万灵大道,俯瞰众生。……此时,牧云山下。黄泉殿的黄泉使浑身是血,正上演着一出诡异的“左右手互搏”——左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右手拼命拉扯,每一次出手,都是毫不留情的杀招。“够了!住手!”黄泉使的声音带着暴怒。“去死!”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雷泰的决绝。“我让你住手!你弄死我,你也会魂飞魄散!”黄泉使气急败坏地怒吼。山林间终于安静了下来。黄泉使忍不住低声咒骂:“妈的!老子拿钱办事,从未失手,今日竟然栽在了你这缕残魂手里,真是猎鹰反被鹰啄眼!”雷泰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占据着他左半边身体的控制权。“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才爬到黄泉殿第九的位置,这下好了,刺杀失败,回去只能请辞,滚出黄泉殿!”黄泉使越想越气,恨不得当场自爆。雷泰依旧沉默。黄泉使挣扎着起身,算了,这次算他倒霉,先回黄泉殿复命再说。可他刚走出几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回走,脚步坚定地朝着牧云峰的方向。黄泉使彻底怒了,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到底要做什么?老子不杀她了!我走还不行吗?”雷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保护任未央。”“那你倒是自己去啊!”“我没有身体。”“你该不会是想用老子的身体,去保护任未央吧?”黄泉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铁青。“嗯。”雷泰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不然,我们就一起魂飞魄散。”“妈的!妈的!真是见了鬼了!”黄泉使气得浑身发抖。雷泰没有理会他的咒骂。他本来就是一缕残魂,与鬼无异。任未央已经上了牧云峰,那里有奕苍在,暂时是安全的。她是极品木灵根,本身就拥有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即便魂体受损,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也能自然痊愈,只是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月。这一月,他必须守在这里,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她疗伤。任未央醒来后,定然不想见到他这副模样,那他便守在山脚下,默默守护就好。黄泉使的左眼突然闭上,显然是雷泰在闭目养魂,节省魂力。黄泉使的右眼睁了一会儿,终究是气急攻心,索性也闭上了眼睛,开始疗伤。他这修的什么破冥道,竟然被一缕残魂逼到了这般境地!……牧云峰上,任未央在古树根下昏迷了整整三日。这三日里,奕苍始终未曾理会她。他静坐于山巅,周身灵气流转,心如止水。若是任未央没能醒过来,就这么死在树下,他也不会有丝毫动容。众生生死,自有命数,他修的不是救世主。:()被宗门抛弃后我成了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