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北无尘追杀(第1页)
清虚洞天的九座道宫,自上古立世以来,便成了青州修仙界的试金石。能在道宫试炼中踏入三四座,便已是天赋异禀的天才,足以被各大宗门奉为座上宾;若能闯过六七座,更是百年难遇的天骄,注定会成为修仙界的中流砥柱。而第九座道宫,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上一次有人成功踏入第九座道宫,还是千年前的人皇。可即便是那位震古烁今的人皇,站在第九座道宫中,直至清虚洞天二十日的试炼时限耗尽,也未能勘破其中的真谛。千年来,从未有人能真正感悟完九座道宫。任未央踏入这第九座道宫的瞬间,入目皆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天地间没有一丝生机,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草木鸟兽,只有漫天的黄沙和干裂的土地,连风掠过,都带着蚀骨的苍凉。她就这般站在荒芜的天地间,一动不动,任由时光流逝。心中没有杂念,只有对这方荒芜的感知,仿佛自己也成了这荒芜的一部分,与天地融为一体。就在她以为,此番感悟会如之前的时间之道一般,需要漫长的等待时,眉心处突然泛起一抹淡淡的微光,那微光柔和却坚定,穿透了道宫的荒芜,落在脚下的干裂土地上。一颗嫩绿的小树苗,竟从坚硬的泥土中悄然探出头来,稚嫩的枝桠顶着两片新叶,带着蓬勃的生机,在这死寂的荒芜中,倔强地生长。以这颗小树苗为中心,生机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干裂的土地涌出清泉,漫天的黄沙化作沃土,草木抽芽,繁花绽放,鸟兽归来,眨眼间,死寂的荒芜便成了生机盎然的天地。于灭亡中寻新生,于荒芜中孕万物。这是轮回。任未央的目光越来越平静,眸中的情绪尽数褪去,没有喜悲,没有嗔怒,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忘记了世间的一切牵绊。仿佛这一刻,她只是天地间的一缕灵韵,随轮回而生,随天地而灭。轮回之后,当放下一切。可在她眼底的最深处,却有一丝东西在拼命挣扎,那是刻入骨髓的执念,是未曾报偿的仇恨,是放在心尖的在意。她放不下。她是任未央,是那个浴血重生的任未央,不是天地间无根的灵韵。她有恨之入骨的仇人,有无极宗那些披着伪善外衣的豺狼;她有放在心上的人,有战天宗的师兄们,有奕苍,有始终护着她的任归。这些人和事,早已融进她的骨血,如何能放?任未央看不到,此刻她的眉心处,一道淡淡的印记若隐若现,时而化作一颗嫩绿的小树,带着木灵根的生机与柔和;时而又化作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刀,带着问天刀的杀伐与凛冽,两种气息交织缠绕,却又互不冲突。她就这般静静站在原地,周身的天地气韵越来越浓郁,仿佛只要她点头放下,便能瞬间勘破大道,一步成圣。而此时的清虚洞天之外,早已天翻地覆。天地异象骤生。整座清虚洞天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存在即将出世,一道道七彩霞光从洞天的结界中溢出,直冲云霄,而后如漫天星雨般,逸散向天下四方。这霞光并非只笼罩青州,而是遍及人域九大洲,甚至连妖族盘踞的太初妖墟,魔族栖息的魔渊,都能清晰看到那漫天的七彩霞光,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天地气韵。千年前人皇降世,都未曾引发这般浩大的动静。修仙界瞬间哗然。无论是深山古刹的隐世修士,还是名门大宗的掌权者,亦或是妖域的妖王,魔渊的魔将,都抬眼望向霞光升起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这是怎么了?青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中州离清虚洞天最近,对这番天地异象的感受也最为真切,那股磅礴的天地气韵,几乎要将整个中州笼罩。四大宗门的强者纷纷现身,齐聚清虚洞天之外,眼中满是喜色,低声议论着。“定然是有人在道宫试炼中勘破了至高大道,才引发了这般天地异象!”“千年前人皇踏入第九座道宫时,也曾引发异象,却远不及今日这般浩大,难道是有人再次踏入了第九座道宫,甚至勘破了其中的真谛?”“能有这般天赋的,定然是四大宗门的顶尖天骄,是林柯?还是陆修文?或是其他隐世的天才?”“不管是谁,都是我人族之幸!有此等天骄出世,我人族定能迎来新的盛世,天佑我人族!”欢呼声与赞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天骄出世的喜悦中,唯有一人,面色惨白,满心悲凉。清虚洞天之外,一顶奢华的软轿静静停在云端,轿帘低垂,却挡不住其中溢出的微弱死气。轿中,万宝阁主靠在软榻上,原本微胖的身形此刻消瘦得不成样子,一身锦缎华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哪里还有当初云霞秘境中那位雍容富态的阁主模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迎来盛世吗?万宝阁主低笑一声,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一口鲜血再次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前的锦帕。盛极必衰,祥瑞的尽头,往往是灭顶的灾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引发这场天地异象的是谁。不是林柯,不是陆修文,而是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大气运者”的任未央。是她,踏入了第九座道宫,甚至勘破了轮回之道,引发了天地共鸣。如若任未央真的得到九座道宫的认可,必定会得到天大的机缘,修为一日千里。届时,她入人族圣地的时限,便会从三日增至三年,待她从圣地出来,便再也无人能遏制住她的成长。那所谓的灭世危机,只会更快来临。万宝阁主本想顺其自然,不愿做太多多余的事,可眼下的局面,由不得他了。他抬手轻叩轿壁,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轿前,单膝跪地,气息隐匿,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显然是顶尖的杀手。“阁主。”黑影的声音低沉,毫无波澜。万宝阁主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以本命精血破开洞天结界,送你入内。记住,在任未央出道宫的那一刻,立即动手,格杀勿论。”黑影没有半分迟疑,恭敬点头:“定不辱命。”话音落下,黑影化作一道灵光,在万宝阁主祭出的本命精血包裹下,瞬间穿透清虚洞天的结界,消失在其中。而万宝阁主在祭出本命精血后,气息更加微弱,又接连吐出几口鲜血,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靠在软榻上,眼中满是绝望。如若任未央在此,定然认不出,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就是当初云霞秘境中那个笑眯眯的胖阁主。此时的清虚洞天内,山林深处,任归正拽着血獒的皮毛,盯着前方石台上的一枚天品灵晶,眼中满是欣喜。这枚灵晶蕴含的灵力极为浓郁,若是送给任未央,定能助她突破修为。可就在灵晶即将到手的瞬间,任归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的欣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他一把甩开血獒的皮毛,连近在咫尺的天品灵晶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山顶的方向狂奔。血獒愣了一下,看着到手的灵晶又看着任归狂奔的背影,忍不住低吼一声:“你跑什么?这灵晶不要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天品灵宝!”“未央有危险!”任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不是说她已经上了山顶,和战天宗的人汇合,入道宫试炼了吗?怎么会有危险?”血獒一头雾水,却还是立刻跟了上去,庞大的身躯在山林中穿梭,带起一阵狂风。它和任归自进入清虚洞天,便与任未央走散了。两人绕着洞天找了许久,都没看到任未央的身影,直到抵达山顶,才从其他修士口中得知,任未央早已入道宫试炼,且平安无事。见任未央无碍,任归便带着血獒四处寻宝。他知道,等出了清虚洞天,他便要和血獒一同前往魔渊,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所以想趁这段时间,多给任未央寻些宝物,护她日后修行之路。可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不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那是刻入骨血的牵绊带来的直觉,任未央一定出事了。一人一兽,拼尽全力朝着山顶的道宫狂奔,身后扬起漫天尘土。而第九座道宫中,任未央依旧站在原地,眉心的小树与长刀印记交织,周身的天地气韵越来越浓。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仿佛从天地深处传来,温柔地劝着她:“放下一切吧,放下仇恨,放下执念,放下所有的牵绊,便可随轮回而生,一步成圣,得到真正的新生。”放下才是拥有,放下便是永恒。可任未央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深处的挣扎越来越烈。她开始回忆,回忆自己短短十几载的人生。从被凌云子从魔渊带回无极宗,便活在算计与利用中;被诬陷,被打下幽冥渊,受尽毒虫啃噬之苦;前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被挖骨放血,含冤而死,临死前看到的,都是无极宗那些人的伪善嘴脸。这一生,满是悲惨,满是恶意,那些深入骨髓的伤害,那些刻入灵魂的痛苦,怎么可能放下?如若放下了,又怎么对得起前世那个在幽冥渊底苦苦挣扎,在石床上浴血而亡的自己?不。她放不下。纵使身入轮回,纵使天地劝诫,那些仇恨,那些执念,她都放不下。施暴者,当受千刀万剐之刑。负恩者,当遭身败名裂之罚。这是她的道,是她身为任未央,唯一的道。就在她心中的执念达到顶峰的那一刻,整座清虚洞天的九座道宫,同时剧烈震动起来,道宫中的天地气韵疯狂涌动,朝着第九座道宫汇聚,仿佛在为她的道喝彩,为她的执念加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任未央缓缓抬眸,眸中的平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杀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九座道宫的认可,尽数汇聚于她身,她可以离开了。只是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世人都说,闯过道宫试炼,勘破天地大道,定会得到道宫的馈赠,或是无上功法,或是先天灵宝,或是浓郁灵力。她成功感悟完九座道宫,引发了天地异象,为何却没有得到好处?是她的感悟方式不对,还是这第九座道宫的馈赠,藏在了别处?任未央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一股凛冽的杀气,突然从道宫出口处传来,那杀气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逼她的面门。她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急速后退,周身灵力瞬间运转,问天刀悄然握在手中,面色凝重地看向道宫出口,厉声喝道:“北无尘!你如何能进入清虚洞天!”北无尘,无极宗宗主,早已踏入化神期多年,战力深不可测,远非普通的化神修士可比。而清虚洞天的试炼规则,明明白白写着,只允许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入内,他一个化神期的宗主,怎会出现在这里?道宫出口处,一道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北无尘。他面色温和,笑容儒雅,看起来如同一位德高望重的仙长,与那凛冽的杀气格格不入。“任未央,好久不见。”北无尘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阴狠,“为了抓你,我可是不惜耗费修为,将自身实力压制到了元婴圆满,这般诚意,你可还满意?”听到这话,任未央的周身瞬间竖起了浑身尖刺,眸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若说这世间,她最想杀的人是谁,第一个是凌云子,那第二个,便是眼前的北无尘。前世她那可悲又痛苦的一生,看似是凌云子一手实施,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北无尘在背后主导。是他看中了她的魔渊血脉和极品木灵根,将她当作炼药的鼎炉,圈养在无极宗;是他默许凌云子挖骨放血,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他们二人,一丘之貉,皆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都该死!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她如今不过元婴初期的修为,纵使天赋异禀,战力远超同阶,也绝非北无尘的对手。哪怕北无尘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圆满,可他终究是化神期的修士,对灵力的操控,对大道的理解,都远非普通的元婴修士可比,比她之前遇到的霓裳峰主、镇岳峰主之流,强大了何止十倍。总的来说,无论她用什么方法,在北无尘面前,都没有半分胜算。任未央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可这是清虚洞天的第九座道宫,出口只有一个,外面便是山顶的空地,她能逃到何处?她的速度再快,就算用上轻身符,催动全身灵力,又如何快得过一位化神期修士的速度?任未央此刻已经无暇去想,北无尘为何不惜耗费修为压制实力,也要进入清虚洞天杀她。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保命。可放眼望去,无路可逃,无处可去。那股威胁到生命的巨大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她的头顶。:()被宗门抛弃后我成了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