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无题7(第1页)
这份通报,让保卫处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那些原本就与韩东离心离德、与“指挥部”关系密切的人,腰杆似乎更硬了,看韩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挑衅。而像老孙、赵小虎这些鉴定支持韩东的骨干,则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工作起来更加小心翼翼,私下里都为韩东捏着一把汗。韩东自己,反倒比之前更平静了,该来的终于来了,反倒不用再猜疑和等待。他认真看了那份通报,然后将其锁进了抽屉,他没有按照要求立刻去写什么“深刻检查”,也没有去找“指挥部”申辩。他知道,在当前的形势下,任何解释和辩白都是苍白无力的,甚至可能被曲解为“对抗”。他选择了沉默,坚守岗位。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确保铁路安全保卫工作不出现大的纰漏上。外部环境如此混乱,内部人心浮动,越是这样,越容易出大事。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要求处里必须保证对重点部位、重点列车、重要物资的警卫力量,线路巡查不能停,治安案件的调查处理,只要还有一线可能,就要一查到底。他常常亲自带着老孙,避开那些“积极”分子的耳目,悄悄去一些京城周边关键的派出所、警务区检查,了解真实情况,给还在坚守岗位的基层干警打气、解决实际困难。然而,力量的对比是悬殊的,他发出的工作指令,常常在处里内部就被拖延、打折,或者被“指挥部”以各种理由否决。经费申请被卡,装备调配受阻,甚至连正常的公文流转都变得异常缓慢。他感到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手脚被束缚,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啃噬着他。更让他忧心如焚的,是处里一些好同志的处境,赵小虎因为是他力主提拔的,又多次坚决执行他的命令,早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十月底,终于出事了,一天夜里,赵小虎在机关值完夜班回家的路上,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堵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拳打脚踢,还把他按在墙上,用红漆在他背后写了一个大大的“保”字。赵小虎拼命反抗,寡不敌众,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也断了一根,那些人打完骂了句“狗腿子”,扬长而去。消息传来时,韩东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关于某地铁路桥梁守卫力量薄弱的报告。他“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他心里清楚,赵小虎这是受了无妄之灾,是替他挨的打,受的辱。这些人主要是对他来的,但是忌惮于他的家庭关系不敢对他动手,只能找他身边的人下手了。他立刻让老孙安排车,亲自赶到了医院,赵小虎躺在病床上,脸上淤青未消,胸前缠着绷带,看见韩东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韩东按住了。“东哥……我没事……”赵小虎的声音嘶哑,眼眶却红了。这声带着委屈和依赖的“东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韩东心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像弟弟一样看待的人,此刻满脸淤青、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那压抑了数月、混合着无力、憋闷、担忧的复杂情绪。终于被这声“东哥”和眼前的惨状,彻底点燃、引爆,化作一股炽热、暴烈、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这些人,冲他来的,他认了,各种污蔑、攻击、刁难,他都能忍,都能周旋。但他们不敢动他,就转头对他身边的人下手,用这种下作、卑劣的手段,殴打、侮辱一个只是忠实执行命令、保护机关的年轻干部。这是赤裸裸的流氓行径,是对他韩东本人,更是对他所代表的基本秩序和人格底线的公然践踏。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韩东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他轻轻拍了拍赵小虎的手背,声音低沉得可怕:“小虎,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想,这事,哥给你讨个说法。”说完,他霍然转身,大步走出病房,走廊里清冷的空气,非但没有冷却他心头的烈焰,反而像是浇上了一瓢油。他对跟在身后的老孙只说了一句:“回处里!”吉普车在清冷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枯黄的落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韩东坐在后座,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胸膛剧烈起伏。老孙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直打鼓,他还从没见过韩东这么生气。车子冲进机关大院,还未停稳,韩东就推门跳了下来,脚步带风,径直冲向保卫处办公楼。路上遇到几个打招呼的干警,他理都没理,那浑身散发出的骇人气势,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噤声、侧目、让路。“砰!”一声巨响,处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狠狠撞在墙上。韩东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踏进办公室,对着闻声赶来的老孙厉声道:“立刻,把治安科、刑侦科、警卫科、内勤科,所有科长,还有在家的、能动的、还认我这个处长的老伙计,全部给我叫到会议室,立刻,马上!”老孙被他的气势震得心头一凛,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就去叫人。很快,急促的哨声、脚步声、询问声响彻了保卫处小楼。不到十分钟,能来的科长、副科长、骨干干警,二十多号人,挤满了不大的会议室。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从韩东那山雨欲来的脸色和会议室里凝重到几乎要凝固的空气里,感到了非同寻常。韩东站在会议桌前,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他看到了一些熟悉、坚定的面孔,也看到了一些躲闪、犹疑的眼神。:()铁路公安的晋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