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斯福尔扎城堡午餐(第1页)
她的目光飞快一扫,看到旁边吓呆了的曹丽——曹丽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根本没有外套。白茶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臂向曹丽的方向一移,风衣的边缘便也勉强覆盖了曹丽头顶的区域。严伟的反应也不慢,紧跟着白茶撑起衣服,如果他但凡晚一秒就能看见一只苍白扭曲的手影,隔着镜面,遥遥朝他脖颈的方向探来!“咳咳……操!”刚刚死里逃生、脖颈剧痛的安宏,强忍着眩晕和疼痛,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一把抓起身上邵杰刚丢在他头顶的外套,双臂用力一展,将两件衣服高高举起,拼命向旁边夏竹和邵杰头顶的外套边缘靠拢、重叠。“接上!都接上边!”安宏嘶哑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几人心领神会,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调整姿势和手臂角度。夏竹将衣角向白茶那边递,白茶的风衣努力向安宏这边靠,严伟将举起的外套边缘试图与最近的遮蔽相连。四件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外套,在众人头顶上方,被几双或稳健或颤抖的手,勉强拼凑、连接、支撑起来,形成了一片“布棚”。它将下方挤在一起的几个人,完完全全地遮挡在了这片人工制造的阴影之下,隔绝了来自头顶那面致命镜子的、无所不在的窥视与映射。“唰!”下一秒头顶的条形灯,毫无预兆地、稳定地亮了起来,驱散了所有闪烁不定和阴森晦暗,恢复了电梯内正常的照明。同时,一个带着几分困惑和不满的熟悉声音,在电梯门前的位置响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哎呀,挤在一起,还举着衣服……弄到我的头发了!”靠近门口最近的白茶惊疑不定地望向前方——导游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朝紧闭的电梯门,正伸手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抱怨。话毕。“叮”的一声,显示屏上显示2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的景象就是二楼他们休息的地方。夏竹的方法真的有效,他们真的出来了!但几个人默契地没有立刻放下高举的手臂和头顶拼接的外套。他们保持着那个略显怪异和紧绷的姿态,沉默而警惕地,像一群顶着巨大叶片在雨中行进的昆虫,缓缓挪动脚步,从那片由衣物构成的脆弱庇护下,一个接一个地挤出电梯门。直到远离电梯,邵杰才往大厅看了一眼,上面就是灯,和天花板,没有镜子。邵杰轻声说道:“没事了,可以放下来了。”夏竹第一个放下了手臂。白茶、安宏、严伟见状也陆续放下了手中的外套,曹丽几乎是瘫软地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导游已经转过身,正一脸困惑和关切地看着他们这一系列诡异的举动,尤其是他们手中的外套。“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再次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电梯刚才只是卡了一下,检修而已,看把你们吓的。”他试图用轻松的口吻化解这怪异的气氛。没人理会他的问题,或者说,没人有心情去编织一个合理的谎言来敷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更加沉重的静默。白茶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抬起眼,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声音比平时更干脆些,直接岔开了话题:“导游,什么时候可以吃午饭?”导游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话题跳转得如此生硬,但还是顺着回答道:“啊,午餐啊,一会儿就可以安排了。”邵杰紧接着开口:“中午吃什么?”“哦,今天的午餐我们准备了新鲜的面包、蔬菜沙拉,还有主厨特制的煎牛排,很不错的。”导游一一介绍道。“不需要沙拉和牛排,”邵杰打断他,“上几个面包就行了。”导游的笑容僵了一下,露出更加明显的困惑:“只吃面包?那……那你们怎么吃得饱?我们提供的餐食标准是包含这些的。”邵杰看着他:“我们不爱吃牛排和沙拉这种洋玩意,吃不惯。没事的,面包就行。”白茶瞬间明白了邵杰的意思——盘子!无论是盛沙拉的瓷盘还是垫牛排的骨瓷盘,光滑的表面都可能形成反射面,变成另一面潜在的“镜子”。在刚刚经历了电梯镜面杀机之后,任何可能反光的器皿都成了需要警惕的危险源。她立刻附和,仿佛真是挑食的客人:“对啊,确实吃不惯那些。吃面包就可以了,简单点。记住了,每一顿都只上面包就行了,别的不用上。”导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看邵杰,又看看白茶,似乎觉得这群客人不仅行为古怪,要求也莫名其妙。“那……果酱需要吗?配面包吃。”“不需要。”白茶回答得斩钉截铁,进一步补充道,“连盘子都不需要,只需要把面包拿上来就好了。”导游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和不安:“这……客人,这不合规矩啊。只上面包,连盘子果酱都不要,这……你们回去要是投诉我们服务不周、餐食简陋,我可担待不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直捂着脖子、脸色难看的安宏,这时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导游,声音因为喉咙受伤而沙哑,但语气异常肯定:“放心。绝对不投诉,但如果不按照我们说的来的话,我们一定会投诉的。”导游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好……好吧,既然各位贵宾坚持。那我这就去通知厨房准备。只上面包,不用盘子。各位请先到餐厅稍坐。”他转身,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在背对他们的瞬间便消失无踪。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在几个人绝对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翻了个白眼,嘴里无声地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对这群“难伺候又神经质”的客人的抱怨。然后他才加快脚步,匆匆朝厨房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几个,安宏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自己脖颈上那圈紫红色的淤痕,火辣辣的疼痛不断提醒他刚才距离死亡有多近。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邵杰,语气里的感激是真切的:“邵杰,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反应快,想到用衣服遮住,我现在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邵杰正弯腰捡起自己那件被丢在地上、又充当了一次救命布的外套,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没有居功:“都是队友,应该的,不必客气。”这种坦然又不过分热络的回应,在这种人人自危、彼此猜忌的环境里,反而显得格外难得。安宏心里莫名地微微一暖,他看着邵杰,很认真地说:“你这人情我记下了。这扇门里要有什么困难,需要帮手,和我说,我一定尽力。我要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也会和你分享。”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白拿别人的帮助。”邵杰点了点头,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这份回报承诺。在这种地方,过度的谦让反而虚伪,坦然接受并建立一种基于共同经历的脆弱信任,或许更实际。:()诡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