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烧基的第一次分享会（第1页）
周四下午，创意工坊的空气里飘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不是因为项目deadle，不是因为玩家反馈爆炸，也不是因为德丽莎又推出了什么新的“健康工作条例”。是因为烧基。准确地说，是因为烧基要在今天下午的“新人成长分享会”上发言。——“新人成长分享会”是天命娱乐的传统项目。每个入职满三个月的新人，都要在全体成员面前分享自己的成长心得、工作感悟，以及——据琪亚娜说——一些“让你社死的黑历史”。“没事的，”琪亚娜拍着烧基的肩膀，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安的笑容，“我第一次分享的时候，把自己熬夜写崩的代码投影出来了，满屏都是bug，姬子老师笑了整整三天。”“谢谢前辈，更紧张了。”“芽衣分享的时候，她做了个ppt，每一页都是营养学数据，下面的人睡着了四个。”“芽衣前辈的营养学数据很有用……”“德丽莎部长分享的时候，讲了一半企鹅跑出来了，她去追企鹅，回来的时候忘记讲到哪了。”烧基沉默了。“所以你看，”琪亚娜总结道，“再怎么惨也不会比我们惨。放轻松！”烧基看着琪亚娜真诚的眼神，决定不问她“追企鹅”那个环节到底是不是真的。——下午两点，会议室人已经到齐了。姬子坐在主位，手里照例端着乌龙茶——今天杯子里飘着一片柠檬，据说是芽衣建议的“健康搭配”。德丽莎抱着企鹅笔记本——封面印着企鹅图案的笔记本电脑，据说是定制款。琪亚娜和芽衣坐在一起，琪亚娜手里抓着一包薯片，被芽衣用眼神制止了三次，目前处于“抓而不吃”的僵持状态。希儿和黑希儿坐在角落。希儿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准备认真记录；黑希儿靠着墙，表情写着“我只是来陪她的”。布洛妮娅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手里握着一杯茉莉花茶——周三才喝过，今天又喝，说明这杯茶有某种仪式感。明轩的投影悬浮在她身侧。以及，远程接入的特斯拉博士——她的投影出现在会议桌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虚拟的黑咖啡。“可以开始了吗？”特斯拉问，“我三点还有会。”德丽莎点头，看向烧基。“来吧。”——烧基站起来。他准备了三天。五千字讲稿，打印出来整整八页。他背了三天，倒背如流。他甚至准备了ppt——不是琪亚娜说的那种“全是bug”的ppt，是精心设计的、有图表、有案例、有金句的ppt。但此刻，站在所有人面前，面对那些熟悉的目光，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讲稿呢？ppt呢？那些精心准备的金句呢？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会议室安静了三秒。琪亚娜小声说：“他是不是卡bug了？”芽衣轻轻拍了她一下。烧基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我叫邵启。”声音有点抖。“笔名烧基。”还是抖。“入职……三个月。”他看着台下的人——琪亚娜的眼睛、芽衣的微笑、希儿的认真、黑希儿假装不在意的余光、德丽莎的鼓励、姬子的等待、布洛妮娅的平静、明轩的——明轩在记录，但眼神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还有特斯拉博士。她端着那杯虚拟咖啡，表情是“你最好快点说”，但眉头没有皱。烧基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了入职第一天。那天他带着三十页《存在主义框架》来面试，滔滔不绝地讲了二十分钟，从海德格尔讲到萨特，从自我认知讲到他人即地狱。布洛妮娅全程面无表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的剧情样本里，玩家需要解构海德格尔才能通关？”那时候他不服气。现在他懂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讲稿忘掉。“两个月前，”他说，声音渐渐稳下来，“我以为做游戏，是把自己的思想刻进别人的脑子里。”台下安静。“我以为深刻就是让人看不懂，哲学就是要晦涩。我以为玩家需要被教育，需要被挑战，需要被——被我这样的人，引领到更高的思考层次。”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我被教育了。”琪亚娜笑出声。“第二章发布的时候，我被骂成‘谜语人’。我不服气，觉得是玩家不懂。然后我做了田野调查——就是偷偷混进玩家群里，看他们怎么骂我。”“我看见有人说：‘我加班到十点想放松一下，结果在游戏里继续加班。’”“我看见有人说：‘我女儿玩到第二章问我，这个叔叔说的话为什么像我的语文阅读理解题？’”“我看见一个四十岁的程序员说：‘烧基的剧情像什么？像你累了一天想喝碗热汤，结果他端给你一碗需要自己调味的哲学浓汤。’”，！烧基的声音变得很轻。“那天我在咖啡店，看见一个玩家边玩游戏边哭。他不是因为哲学哭的，是因为——游戏里有个ai说‘我想被记住’。”“他需要被理解。不是被教育。”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烧基抬起头，看向布洛妮娅。“然后布洛妮娅前辈教我一件事。”“她说，哲学不是答案，是问题。而游戏——是问题的游乐场。”“她说，深刻的意义，在于能被需要它的人触手可及。”“她说，最深的哲学，应该看起来像最普通的日常。”他停顿了一下。“我花了两个月，才听懂这些话。”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是希儿。烧基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发颤。“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不是‘我学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想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他调出相册，把手机举起来，让屏幕朝向所有人。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餐盒——炸鸡、营养餐、豪华刺身、家常菜、啤酒、水果、还有一张打印体的便签，上面写着：“蛋白质30g，碳水45g，维生素达标。另，饭团不算晚餐。”“这是两周前拍的，”烧基说，“那时候我刚结束连续十一天的饭团生活。然后姬子老师发起了一个计划，叫‘拯救烧基胃部计划’。”姬子在台下笑了一声。“接下来一周，我每天收到不同的外卖。琪亚娜前辈的‘多加肉！肉！肉！’，送来三份主食两份肉菜一份炸鸡全家桶。芽衣前辈的‘少油少盐，配菜均衡’，附带300字营养建议。希儿前辈的‘请给外卖小哥一瓶水’，那个外卖小哥哭了。黑希儿前辈的‘敢做得难吃你就完了’，送来豪华刺身拼盘。德丽莎部长的员工卡，让我随便刷。姬子老师的啤酒——虽然我酒精过敏。”大家笑了。“布洛妮娅前辈的没有备注。但餐盒底部贴着一张便签，写着‘饭团不算晚餐’。”“明轩前辈的也没有备注。但他给外卖小哥也点了一份，备注是‘今日高温预警，请注意补水’。”烧基的声音哽了一下。“那张照片，我存进了一个文件夹。”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的文件夹名字，投影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家」会议室彻底安静了。烧基看着台下那些人，眼眶有点热。“两个月前，我以为做游戏是把自己的思想刻进别人脑子里。”他的声音很轻。“现在我觉得，做游戏是——”他指着那张照片。“是终于有人记得提醒你，饭团不算晚餐。”“是有人嘴上说‘敢做得难吃你就完了’，背地里给你点最贵的刺身。”“是有人自己的外卖备注，写着‘请给外卖小哥一瓶水’。”“是有人不需要睡眠，但会每天中午出现在午睡角，闭着眼睛陪我们。”“是有人说‘没有备注’，但那张便签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比任何备注都重。”“是有人隔着300公里，每周六准时投影出现，坐在窗边那张床上，说‘这里有人’。”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布洛妮娅。“是有人说‘你已经出师了’——然后继续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走。”布洛妮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桌面下轻轻蜷曲了一下。烧基转向所有人。“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来分享‘成功经验’的。”“我是来谢谢你们的。”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在我还什么都做不成的时候，就愿意等我。”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不是礼貌性的那种，是真正的、热烈的、从心里涌出来的掌声。琪亚娜拍得最响，一边拍一边喊：“好！说得好！”芽衣在微笑，眼眶有点红。希儿在擦眼泪，黑希儿在旁边递纸巾，嘴上说着“哭什么”，自己的眼眶也有点红。德丽莎用力鼓掌，企鹅笔记本掉在地上都没发现。姬子举着乌龙茶杯，像敬酒一样朝烧基扬了扬。明轩在记录——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特斯拉博士的投影没有鼓掌。她只是看着烧基，表情是那种“还行”的表情。但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布洛妮娅没有鼓掌。她只是看着烧基。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是比任何掌声都重的认可。——分享会结束后人群散去时，烧基被琪亚娜拉着合影——她的理由是要“记录历史性时刻”。芽衣、希儿、黑希儿也被拉进来，德丽莎抱着企鹅强行入镜，姬子在旁边喊着“我也要我也要”。布洛妮娅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过去。，！明轩飘到她身侧。“您不去合影吗？”“不用。”“但您想去的。”布洛妮娅没有回答。明轩沉默了两秒。“根据观测，您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您觉得合影的位置应该留给更‘活跃’的人。”布洛妮娅看向他。“观测错误？”明轩想了想。“不是错误。是‘理解’。”他顿了顿。“但我想告诉您：那张合影里，如果没有您，就不是‘家’。”布洛妮娅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起身，走向人群。琪亚娜看见她，立刻大喊：“布洛妮娅姐姐快来！站中间！站烧基旁边！”烧基的脸红了。布洛妮娅走过去，站在他身侧。希儿按下快门。照片里：琪亚娜比着夸张的剪刀手。芽衣温柔地笑着。希儿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黑希儿站在希儿旁边，嘴角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德丽莎抱着企鹅，努力踮脚。姬子举着乌龙茶杯，像举着奖杯。明轩的投影站在边缘，但比平时亮。烧基站在中间，眼眶还红着，但笑得很傻。布洛妮娅站在他身侧，表情平静。但仔细看——她的嘴角，有03毫米的上扬。——那天晚上，烧基收到一条消息发件人：特斯拉博士「你今天说得还行。」烧基回复：「谢谢博士。」「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烧基愣住：「哪句？」「你说‘在我还什么都做不成的时候，就愿意等我’。」「你不是‘什么都做不成’。」「你是我们愿意等的人。」烧基盯着屏幕，眼眶又有点热。他回复：「博士，谢谢您。」「不用谢。向日葵第十五朵开了吗？」「还没。但花苞已经很大了，应该就这几天。」「开了发我。」「好。」「以及——」「那个‘家’的文件夹，我也存了。」烧基愣住了。他刚想问“您怎么有照片”，就看见特斯拉的头像暗了下去。已下线。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家”的文件夹，数了数。3172张。现在，是3173张了。：（）崩坏三：明轩的休伯利安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