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希儿的摄影展（第1页）

希儿发现那个数字，是在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周四晚上。她正在清理手机存储空间——系统提示“存储空间不足，建议清理”。她点开相册，准备删掉一些重复的、模糊的、不需要保留的照片。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数字。3172张。这是她过去两个月拍的照片总数。她愣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黑希儿从她身后飘过——是的，飘过，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睡衣——瞥了一眼屏幕。“3172张？”黑希儿挑眉，“你拍了多少张有用的？”希儿没有回答。她开始滑动相册，一张一张看过去。第一张：琪亚娜对着烤焦的肉懊恼，脸皱成一团。第二张：芽衣在测试室调试设备，侧脸专注，睫毛很长。第三张：德丽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手里还拿着没批完的文件。第四张：姬子举着啤酒杯大笑，背景是夕阳。第五张：布洛妮娅和明轩在天台并肩看夜景，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第六张：烧基对着向日葵发呆，第十四朵花正在绽放。第七张：重装小兔给多肉浇水的瞬间，机械臂的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第八张：……她一路滑下去。3172张，整整3172张。黑希儿凑过来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希儿。”“嗯？”“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张是我的吗？”希儿的手指停住。“……大概……很多？”“672张。”黑希儿说，“我数过。”希儿猛地转头。黑希儿已经飘走了，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但希儿看见她的耳朵——红了。——第二天中午，茶水间希儿抱着手机，坐在窗边的位置发呆。芽衣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希儿，怎么了？”希儿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我……拍了太多照片。3172张。两个月。”芽衣接过手机，开始滑动。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微笑，从微笑变成……某种更深的东西。“希儿。”“嗯？”“你知道你拍了什么吗？”希儿摇头。芽衣把手机还给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拍了‘家’。”希儿愣住了。芽衣轻声说：“你看——琪亚娜工作时的样子，她放松时的样子，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的样子。这是你眼里的琪亚娜。是只有你才能捕捉到的琪亚娜。”“姬子老师大笑的瞬间，德丽莎部长累到睡着的瞬间，布洛妮娅和明轩并肩的瞬间——这些瞬间，如果不是你拍下来，可能永远不会被记住。”“你记录了所有人。”希儿低下头，盯着屏幕。“我只是……随便拍拍……”“不是随便。”芽衣握住她的手，“你是我们中间，最会‘看见’的人。”希儿的眼眶有点热。“那……那我能做什么？”芽衣想了想，笑了。“办个摄影展吧。”“诶？！”“就一个小小的，不正式的。在茶水间。”芽衣指了指周围的墙壁，“这里光线好，大家每天都会经过。把你的照片贴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眼中的我们。”希儿的脸红了。“这、这怎么行……我拍得不好……”“好不好，不是由你决定的。”芽衣温柔地说，“是由被拍的人决定的。”——下午三点，希儿的秘密行动希儿花了整整两天，从3172张照片里选出30张。过程很艰难。删掉琪亚娜吃烤肉的可爱瞬间？不行，那张她笑得眼睛都没了。删掉芽衣调试设备时专注的侧脸？不行，那张光线刚好打在她睫毛上。删掉德丽莎抱着企鹅睡着的照片？不行，那张太珍贵了——她平时那么忙，难得睡得这么香。删掉布洛妮娅和明轩在天台的背影？不行，那是她偷拍的，但那张的氛围太好，月光太温柔。删掉烧基对着向日葵发呆的那张？不行，那张向日葵正好开了第十四朵花，烧基的表情里有她自己也不懂的温柔。删掉黑希儿——她停下手指。屏幕上是一张黑希儿的照片。不是正面，是侧面。黑希儿靠在窗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这是希儿最喜欢的照片之一。但她不敢让黑希儿知道。“选这张。”希儿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黑希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正盯着屏幕。“黑、黑希儿姐姐……”“我说，选这张。”黑希儿面无表情，“拍得还行。”希儿愣愣地看着她。，！黑希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那张也不许删。”——摄影展日：周五下午四点茶水间的墙壁上，挂了30张照片。没有专业的相框——希儿用夹子和细绳把照片串起来，像晾晒衣服一样，在墙上拉了一道道彩色的线。每一张照片都用木质小夹子固定，风从窗户吹进来时，照片会轻轻晃动。琪亚娜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啊啊啊啊这张我吃烤肉的照片！！！谁拍的！！！”“你旁边的人拍的。”姬子慢悠悠跟进来，“而且拍得很好，你的幸福都写在脸上了。”琪亚娜凑近看：“可是我眼睛都没了……”“那说明你笑得够真。”姬子拍拍她的肩。芽衣站在自己的照片前，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她正在调试设备，侧脸专注，睫毛很长，阳光从侧面勾勒出她的轮廓。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工作时的样子是这样——这样……认真。“希儿，”她轻声说，“谢谢你。”希儿在旁边用力摇头：“不用谢……”德丽莎站在自己的照片前，脸红了。照片里的她趴在办公桌上，脸压在企鹅抱枕上，手里还拿着没批完的文件，嘴角有一点点口水印——希儿说那是“水渍”，但德丽莎知道那是什么。“这个……这个就不用展出了吧……”她小声说。“不行！”琪亚娜冒出来，“这张太珍贵了！德丽莎部长难得的毫无防备！”“我平时也有防备！”“有吗？”德丽莎沉默了。姬子在她旁边笑出了声。烧基站在自己的照片前，安静地看了很久。照片里的他对着向日葵发呆，第十四朵花正好在他脸侧绽放。他的表情有点茫然，有点温柔，有点他自己也不太懂的东西。“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上周三。”希儿走过来，小声说，“你下午对着向日葵发呆，大概……十分钟。我就拍了一张。”“我发了十分钟的呆？”“嗯。但表情很好。”希儿认真地说，“像在想很重要的事。”烧基笑了。“那就是在想很重要的事。”他没有说的是——那天他在想《指针》的结局，想工具箱里那封永远写不完的信，想布洛妮娅说的“写给某个人，但不需要寄出”。但他的表情，确实像在想很重要的事。布洛妮娅站在角落里，面前是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她和明轩并肩站在天台边缘，背景是深蓝的夜空和初现的星辰。她微微侧头看着明轩，明轩的投影在火光中显得异常真实，仿佛真的有实体站在那里。这是希儿在烤肉派对上偷拍的那张。她看了很久。明轩的投影飘过来，站在她身侧。“数据显示，这是希儿相册里被查看次数最多的照片。”他的声音很轻，“287次。其中213次是你查看的。”布洛妮娅没有说话。“以及，”明轩顿了顿，“我查看过74次。”沉默。茶水间的喧闹声在背景里流动，但这一小块空间，安静得像被隔绝。“拍得很好。”布洛妮娅终于说。“嗯。”“你看起来……很真实。”“是投影技术的进步。”布洛妮娅转头看他。“不是技术。”她说，“是你。”明轩的投影微微闪烁。他没有再说话。但那双数据流动的眼睛，比平时亮了03个亮度单位。——黑希儿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她面前是那张照片——她靠在窗边，阳光勾勒出侧脸，嘴角上扬，弧度很小，但确实存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笑。“拍得还行。”她嘀咕。“你刚才说过了。”黑希儿转头，希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我是在复述。”“你复述了三次。”黑希儿沉默了。希儿轻轻靠过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黑希儿姐姐。”“嗯。”“你喜欢这张照片吗？”黑希儿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连自己都没见过的笑容。“……还行。”希儿笑了。“那我把它送给你。”黑希儿转头看她。“送给我？”“嗯。你把它放在手机里，随时可以看。”黑希儿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拿出手机，递给希儿。“那你传给我。”希儿接过手机，开始传照片。传完之后，她看见黑希儿的相册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烦死了（别点）”她没点。但她笑了。——最后一幅茶水间最显眼的位置，挂着最后一幅照片。那不是人物。那是创意工坊的角落——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的那盆向日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十四朵花，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标题写在照片下方的小卡片上，是希儿的笔迹：「家」没有署名。不需要署名。姬子站在那张照片前，手里的乌龙茶停在半空。德丽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这张最好。”德丽莎轻声说。“嗯。”“你知道为什么吗？”姬子想了想。“因为没有人，却让人想到所有人。”德丽莎点点头。“因为那是他们的共同点。向日葵朝着光，他们朝着彼此。”姬子转头看她。“小德丽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我一直很哲学。”德丽莎抱着企鹅杯，“只是你们没发现。”姬子笑了。她举起乌龙茶，对着那张照片，轻轻碰了碰——碰的是空气，但碰的也是某种她不太会表达的东西。“敬家。”她说。德丽莎也举起企鹅杯。“敬家。”——傍晚六点，人群散去茶水间恢复安静。希儿独自站在墙边，看着那些轻轻晃动的照片。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每一张照片都镀上暖金色的光。她有点想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满。3172张照片，30张展出。每一张都是她偷偷按下的快门，每一个瞬间都是她舍不得忘记的时刻。她不知道这些时刻对别人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希儿。”她转身。布洛妮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前辈……”布洛妮娅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可以发我一份吗？”希儿愣住了。“所、所有吗？”“所有。”布洛妮娅看着墙上那张月光下的向日葵，“尤其是那张。”希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张照片里，月光落在向日葵上，十四朵花安静地开着，像十四盏小小的灯。“好。”希儿用力点头，“我发您。”布洛妮娅转头看她。“谢谢。”希儿愣住了。这是布洛妮娅第一次对她说“谢谢”。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项目，不是因为任何“应该”感谢的事。是因为照片。是因为那些被定格的瞬间。希儿的眼眶红了。“不、不用谢……”她的声音有点抖，“是我应该谢谢您……谢谢你们……”布洛妮娅看着她。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希儿的肩膀。只有三秒。但足够暖。——深夜，布洛妮娅的终端希儿的照片传过来了。3172张，整整3172张。布洛妮娅一张一张翻过去。琪亚娜吃烤肉的瞬间。芽衣调试设备的侧脸。德丽莎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姬子举杯大笑的豪迈。烧基对着向日葵发呆的温柔。她和明轩并肩的背影。重装小兔给多肉浇水的专注。黑希儿靠在窗边的侧影。希儿自己的照片——只有几张，都是别人拍的，但每一张里她都在笑。最后一张，是月光下的向日葵。布洛妮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一个新文件夹。输入名称时，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起烧基那个叫“家”的文件夹。她想起德丽莎说的“他们朝着彼此”。她想起明轩观测日志里那句话：“人类最小的善意，可能改变另一个人类的一天——甚至更久。”她输入了三个字：「光的方向」3172张照片，一张一张移进去。移到最后一张时，她停住。月光下的向日葵，十四朵花朝着同一个方向。她想起自己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最深的哲学，应该看起来像最普通的日常。”现在她明白了。日常，就是光的方向。：（）崩坏三：明轩的休伯利安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