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重装小兔的园艺课（第1页）

烧基发现向日葵不对劲，是在投喂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早晨到工位时，他照例给十三朵盛开的向日葵——以及第十四朵刚绽放没几天的新成员——浇水、调整朝向、检查叶片。这是他从布洛妮娅那里学来的习惯，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但今天，第十四朵向日葵的花瓣边缘，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枯黄。他凑近看了看。只有一毫米左右的干枯，藏在最外侧花瓣的背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确实存在。烧基愣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浇水的喷壶。“怎么了？”明轩的投影准时出现——他现在每天早上都会“路过”烧基工位，美其名曰“观测向日葵生长数据”。“花瓣边缘有点……”烧基指着那丝枯黄，“这是正常的吗？”明轩凑近，眼中数据流高速旋转。“光照强度：早晨7点15分，当前角度入射光412勒克斯，适宜范围350-450。土壤湿度：47，适宜范围40-60。温度：243c，适宜。空气流通：03s，轻微。”他停顿了一下，“数据均在正常区间内。”“那为什么……”“需要进一步分析。”明轩的投影微微闪烁，“建议采集土壤样本，检测ph值及微量元素。”烧基看着那丝枯黄，眉头皱起来。这是他的第一盆植物。从小到大，他养死过仙人掌、绿萝、甚至号称“养不死”的空气凤梨。这盆向日葵是入职第一天带来的，跟着他经历了面试、争议、重写、封测、发布，见证了十三次开花。如果死在他手里——他不敢往下想。——上午九点，布洛妮娅私人工作室布洛妮娅正在审阅《指针》的进度报告，重装小兔悬浮在她身侧，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明轩的投影出现在门口。“打扰。”布洛妮娅没抬头：“说。”“烧基的向日葵出现异常。”布洛妮娅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05秒。她抬起头：“数据。”“花瓣边缘枯黄约12毫米，位置在第十四朵花外侧第三片花瓣背面。环境数据均在正常区间内，推测为土壤酸碱度失衡或微量元素缺乏。”布洛妮娅沉默了三秒。“重装小兔。”小兔的屏幕闪烁，进入待命状态。“调取《室内盆栽养护手册》数据库，筛选‘向日葵’条目，提取‘叶片边缘枯黄’相关诊断方案。”小兔的屏幕快速滚动。三秒后，结果浮现：「可能原因：1土壤ph值失衡（向日葵偏好ph60-75）2钙元素缺乏（表现为新叶边缘枯黄）3浇水过多导致根系呼吸不畅4温度骤变应激反应」布洛妮娅看完，起身。“明轩，继续观测。有任何变化，实时同步。”她走向门口。重装小兔飘在她身后，屏幕上的颜文字闪了闪：（?????）?——上午十点，园区花卉市场布洛妮娅站在一家名为“绿野仙踪”的花店门口。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给多肉植物喷水。看见有人进来，热情地迎上去：“小姑娘买花吗？”布洛妮娅看着她。“小姑娘”这个称呼让她的处理系统延迟了03秒。“需要土壤。”她说，“向日葵用。ph检测工具。钙肥。以及——”她停顿。“以及什么？你尽管说。”“以及……一份《室内盆栽养护手册》。”她顿了顿，“要纸质版。”店主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给男朋友买？”布洛妮娅的瞳孔微微收缩。“同事。”她说。“哦，同事。”阿姨眨眨眼，“行，我给你挑最好的。”二十分钟后，布洛妮娅离开花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专用营养土x2袋·ph试纸x1盒·钙肥（液体）x1瓶·《家庭园艺从入门到精通》x1本（店主阿姨力荐）·赠品：小喷壶x1个（“你那个同事肯定需要！”）重装小兔飘在她身侧，屏幕上显示着：「支出记录：花卉采购，用途备注——待定」布洛妮娅看了一眼那个“待定”。“用途备注：团队建设。”小兔的屏幕闪了闪，把“待定”改成了“团队建设”。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颜文字级别的字体，几乎看不清：（???）?——下午两点，创意工坊烧基整个中午都在查资料。《向日葵常见病害及防治》《叶片枯黄的七种原因》《家庭种植向日葵的十大误区》——他开了十几个网页，越看越焦虑。有人说要控水，有人说要多浇水。，！有人说缺钙，有人说钙太多会抑制其他元素吸收。有人说要换土，有人说换土会导致根系损伤。他盯着屏幕，陷入信息的汪洋。“烧基。”他抬头。布洛妮娅站在他工位前。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前辈？”布洛妮娅把袋子放在他桌上。“土壤ph失衡。第十四朵是新花，对养分需求高，原有土壤的钙元素已经被前十三朵消耗殆尽。”她打开袋子，一样一样往外拿：“专用营养土，ph值65，适合向日葵生长。”“ph试纸，每周检测一次，保持在60-75之间。”“液体钙肥，稀释500倍后使用，每两周一次。”“《家庭园艺从入门到精通》——”她停顿了一下，“店主推荐的。不是我的选择。”烧基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大脑一片空白。“前辈，您……您专门去买的？”“路过。”重装小兔飘到她身侧，屏幕上闪过一张照片——那是花卉市场的门头，“绿野仙踪”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天命娱乐总部到最近的“路过”的花卉市场，直线距离73公里。烧基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着布洛妮娅。布洛妮娅面无表情。“有问题？”“……没、没有。”“嗯。”她转身要走。“前辈！”布洛妮娅停住。烧基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谢谢您，您怎么知道我不懂园艺，您为什么要花时间做这些，这73公里到底是不是“路过”——但最后他只憋出一句：“这个……怎么换土？我不会……”布洛妮娅沉默了三秒。“重装小兔。”小兔飘到烧基面前，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室内盆栽换土教程（分步详解版）——来自重装小兔·园艺特供版」然后，它伸出机械臂——那对平时用来搬运数据板、偶尔端咖啡的机械臂——轻轻托起了向日葵的花盆。屏幕上闪过一行颜文字：（???）?开始上课！——下午两点十五分，重装小兔的园艺课（第一讲）创意工坊的中央工作台被临时征用。烧基、布洛妮娅、明轩的投影围站在台边。重装小兔悬浮在工作台上方，向日葵的花盆被稳稳托在机械臂之间。琪亚娜第一个闻讯赶来。“哇！小兔要教种花吗！我要看！”她身后跟着芽衣——她本来只是路过送下午茶，结果被琪亚娜一把拽进来。然后是希儿和黑希儿——希儿听说“小兔要上课”，拉着黑希儿就跑来了。然后是德丽莎——她抱着企鹅杯来茶水间接热水，听见这边的动静就挪不动步了。然后是姬子——她端着啤酒杯（里面是乌龙茶）晃悠过来：“什么什么？小兔开课了？”两分钟后，创意工坊里站了八个人（和一台ai投影、一台智能机器人），全部盯着中央工作台上的向日葵。重装小兔的屏幕上，教程页面翻到第一页：「步骤一：判断是否需要换土」小兔的机械臂轻轻倾斜花盆，让众人看到底部的排水孔。屏幕上显示放大的图像：几条细小的白色根系从排水孔探出头来。「根系已长满原盆，需要换更大的容器。」烧基这才注意到，现在的花盆确实有点小了——十四朵向日葵挤在一个中等尺寸的盆里，确实拥挤。“那我去买新花盆——”布洛妮娅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个没拆封的东西。一个陶土花盆。比原来大一圈，颜色是温暖的砖红色，盆壁上刻着小小的向日葵图案。“尺寸适配。”她说，“透气性好。”烧基接过花盆，盆壁还带着店里的温度。他又看了布洛妮娅一眼。她正在看重装小兔的教程屏幕，侧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步骤二：准备新土壤重装小兔打开那袋专用营养土，机械臂精准地舀出适量，倒入新花盆底部。屏幕上实时显示：「当前添加量：372g」「目标厚度：盆高14」「进度：100——完成」琪亚娜凑近看：“小兔你好厉害！这都能称出来！”小兔的屏幕闪了闪：（???）谢谢黑希儿在角落“啧”了一声：“机器人称重有什么厉害的。”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步骤三：脱盆与根系处理这是最惊险的一步。重装小兔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把向日葵从旧盆里取出来。土块包裹着根系，形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屏幕上显示放大的根系图像：「主根系：健康」「须根：健康」「有少许老根需要修剪」小兔换了一副更小的机械臂——烧基从来不知道它还有这么多配件——开始轻柔地梳理根系。，！剪掉老根时，它的动作慢得像在进行心脏手术。屏幕上实时显示：「修剪进度：17……34……52……」全场屏住呼吸。希儿小声说：“小兔好温柔……”黑希儿没说话，但眼睛一眨不眨。德丽莎的企鹅杯停在半空，忘了喝。明轩的投影在记录着什么，数据流比平时慢了一倍——那是他“专注”时的状态。布洛妮娅站在最边缘，目光落在重装小兔的机械臂上。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曲了一下。——步骤四：定植与浇水根系处理完毕，重装小兔把向日葵放入新花盆，开始填充新土。机械臂的动作轻柔得像在铺被子。填一层，轻轻压实。再填一层，再压实。屏幕上显示：「土壤填充进度：100」「建议首次浇水量：500l」「——正在准备纯净水」小兔飘向饮水机，接了500l水，精确到最后一滴。回来时，它用机械臂托着水杯，屏幕上的颜文字变成了：（???）浇水时间水缓缓渗入土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十四朵向日葵在新花盆里轻轻晃动，像在适应新家。——步骤五：光照调整重装小兔没有停。它飘到窗边，检测了当前的光照角度，然后回来，用机械臂轻轻推动花盆，调整朝向。屏幕上显示：「最佳朝向：南偏东15度」「当前朝向：南偏东152度——允许误差范围内」「已完成」最后，它在花盆边缘放了一个小小的装置——一个迷你版的重装小兔造型的浇水提醒器。屏幕上弹出使用说明：「自动灌溉装置·烧基特供版」「功能：」「-每日检测土壤湿度」「-湿度低于40时自动浇水」「-每周生成生长报告」「-颜文字随机掉落」烧基蹲下来，看着那个q版小兔装置。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字：「浇水进度37——土壤湿度达标——检测到叶片朝向优化角度——建议下午3点旋转花盆15度——」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小装置。“谢谢你，小兔。”屏幕闪烁三下。然后切换成颜文字：（???）?——下午四点，围观群众陆续散去琪亚娜被芽衣拉走去开测试会。希儿和黑希儿被德丽莎叫去帮忙整理资料。姬子晃着乌龙茶杯，对布洛妮娅眨了眨眼，飘然而去。创意工坊里只剩下烧基、布洛妮娅、明轩，以及正在收拾“教具”的重装小兔。烧基站在向日葵前，看着那盆被精心照料过的植物。第十四朵花的枯黄还在，但已经不再蔓延。在新土壤、新花盆、新灌溉系统的包围下，它看起来比上午精神多了。“前辈。”“嗯。”“您什么时候发现的？”布洛妮娅没有回答。明轩的投影飘过来：“今早7点23分，你站在向日葵前皱眉的时间超过阈值。7点24分，她收到我的观测报告。9点整，她出发前往花卉市场。9点47分，采购完成。10点30分，返回园区。”他停顿了一下。“73公里，往返耗时1小时47分钟。这是她本周第一次离开园区。”烧基听着这些数据，沉默了很久。“前辈……”“不用谢。”布洛妮娅打断他，“重装小兔需要实践数据。这是测试。”重装小兔飘过来，屏幕上显示：「测试目的：园艺模块效能验证」「测试对象：向日葵·十四朵版」「测试结论：成功——」下面又冒出一行小字，小到几乎看不清：「——以及，某个人类需要被照顾。」布洛妮娅盯着那行字。重装小兔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把那行字删掉了。切换成：（???）——傍晚六点，烧基准备下班他最后看了一眼向日葵。第十四朵花在暮色中微微低垂，枯黄的边缘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刺眼。新花盆里，营养土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q版重装小兔装置显示着实时湿度：「52——适宜」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家”的文件夹。然后他坐下来，打开《指针》的策划文档。在“钟表匠的学徒”那一页，他新增了一行字：“他后来学会了很多东西：修表、泡茶、种花。但最重要的，是学会了看见——看见那些不说出口的关心，看见73公里外的‘路过’，看见机械臂修剪根系时的温柔，看见颜文字后面，那个越来越像人类的‘心’。”他保存文档。窗外，第十四朵向日葵轻轻晃动，像在点头。：（）崩坏三：明轩的休伯利安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