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告别与启航（第1页）

晨光彻底铺满海面时，接驳艇靠上了休伯利安的舷梯。巨大的战舰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更加雄伟，银白色的舰体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仿佛一座浮在海上的钢铁岛屿。小识站在接驳艇的船头，仰头望着这座“新家”，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好大！”她惊叹，“比从远处看还要大！”“毕竟是要在全世界——不，全宇宙航行的战舰。”德丽莎有些骄傲地说，“虽然现在主要在地球活动，但设计标准可是宇宙级的。”舷梯放下，众人鱼贯登舰。小识跟着符华踏上金属阶梯，脚步有些迟疑。她回头看了一眼——海岛的轮廓已经模糊在晨雾与海平线之间，只剩下一个淡青色的影子。肥鸟停在她肩上，也回头望，发出低低的“咕咕”声。“舍不得？”符华轻声问。“……有一点。”小识诚实地说，“毕竟待了一千年。”“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芽衣走在她身后，“休伯利安的航程经常调整，经过这片海域并不难。”“真的吗？”“当然。”琪亚娜蹦跳着上楼梯，“等任务不忙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回来野餐！”登上甲板，海风骤然变大。小识的头发被吹得飞扬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那是与岛上不同的空气，混合了金属、能量、以及某种她无法形容的“科技”的气息。甲板上已经有船员在忙碌。看到德丽莎等人返回，他们停下工作行礼，目光好奇地落在小识身上——这个和符华长官长得一模一样、肩上还停着只肥鸟的少女。德丽莎清了清嗓子：“这位是小识，是……符华的远房亲戚。会在舰上暂住一段时间。”这个解释显然不能完全消除船员们的疑惑，但没有人多问。在休伯利安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多一个和符华长官长得像的人，似乎也不算太离奇。“丽塔，麻烦你带小识去安排房间。”德丽莎说，“就……安排在符华隔壁吧。”“遵命。”丽塔优雅欠身，“小识小姐，请跟我来。”小识看向符华，符华点头：“去吧，熟悉一下环境。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那肥鸟……”“可以先跟着你，或者让丽塔安排宠物区。”“咕！”肥鸟表示要跟着小识。小识跟着丽塔离开甲板，进入舰内。金属走廊宽敞明亮，墙壁上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偶尔有自动门无声滑开，露出更深的舱室。一切都与岛上古老、粗糙、充满自然气息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是生活区。”丽塔一边走一边介绍，“左侧是宿舍，右侧是公共活动区。前方是食堂，芽衣小姐通常在那里准备餐点。下层有训练室、实验室、医疗室……”小识左右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像一座移动的城市！”“某种意义上，是的。”丽塔微笑，“休伯利安自给自足，可以在不依赖外部补给的情况下航行数月。当然，新鲜食材需要定期补充。”她们来到一扇舱门前。丽塔输入密码，门滑开，露出一个干净整洁但略显空荡的房间。标准舰员宿舍的配置：床、桌椅、储物柜、个人终端，还有一个不大的舷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海面。“这是临时安排的房间。”丽塔说，“如果您有特殊需求，比如布置、装饰，可以随时告诉我。”小识走进房间，摸了摸金属墙壁，又跑到舷窗前，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从这里能看到海！”“是的。不过航行时景色会变化，有时是海，有时是云，有时是星空。”“星空……”小识轻声重复，然后转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喜欢这里！”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明轩给的小袋子——装着“昨晚月光”的袋子，小心地放在床头。“这个要放在离枕头最近的地方。”她自言自语，“这样做梦都能梦到岛上的月光。”肥鸟飞到储物柜顶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咕咕”表示满意。丽塔看着她，眼神温和：“需要我带您参观其他地方吗？”“要要要！”小识兴奋地说，“我想看厨房！想看训练室！想看……舰桥！就是指挥战舰的地方对吧？”“舰桥需要权限。”丽塔说，“不过德丽莎大人应该会批准您的参观请求。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去厨房，芽衣小姐应该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早餐！”小识眼睛更亮了，“走！”她们离开房间，沿着走廊向食堂方向走去。路上遇到几个船员，都好奇地多看小识几眼，但没人上前询问。食堂里，芽衣果然已经在忙碌了。看到小识，她微笑：“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个——用昨天剩下的岛上的野菜做的粥，看味道对不对。”小识接过勺子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好喝！有雾叶草的香味！”“那就好。”芽衣点头，“我还担心离开岛的环境，味道会变。”，！“食材本身的味道不会变啦。”小识说，“只是……烹饪的人的心情会影响味道。芽衣你现在心情很好，所以粥也很好喝。”芽衣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你说得对。”早餐准备得差不多时，其他人也陆续来到食堂。琪亚娜第一个冲进来，鼻子抽动：“好香！芽衣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野菜粥，还有煎蛋，面包是昨天从岛上带回来的面粉现烤的。”芽衣一边盛粥一边说。众人围坐——这次是标准的食堂长桌，不再是岛上拼凑的木板桌。气氛依然温馨，但有了某种“回归日常”的感觉。小识坐在符华旁边，好奇地看着桌上的餐具、餐盘、甚至餐巾纸上的休伯利安徽记。“和岛上吃饭感觉不一样。”她小声对符华说。“哪里不一样？”“嗯……岛上更自由，这里更……规整？”小识努力寻找词语，“不过食物一样好吃！”符华看着她的侧脸，那张和自己相同的脸上满是新鲜与好奇。一千年的孤岛生活，让这个“自己”对最普通的事物都保持着孩童般的好奇。“慢慢适应。”她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告诉我。”“知道啦老古董。”小识咧嘴一笑。早餐吃到一半，德丽莎的个人终端响起。她看了一眼，说：“舰长通知，休伯利安将在半小时后启航，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这么快？”琪亚娜有些失望，“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任务要紧。”幽兰黛尔平静地说，“而且我们已经耽误一天了。”小识放下勺子：“要去哪里？”“东南亚海域。”德丽莎说，“有报告显示异常的崩坏能波动，需要调查。”“崩坏能……”小识眨眨眼，“就是那种会毁灭文明的东西？”“可以这么理解。”符华说，“你之前守护的岛屿，某种意义上也是在防止崩坏能的侵蚀——虽然表现形式是‘驱散海兽’。”“原来如此。”小识点头，“那我算是……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可以这么说。”早餐后，众人分散行动。有些人去准备航行事宜，有些人去整理装备，符华被德丽莎叫去开简报会。小识则跟着丽塔继续参观战舰。她们去了训练室——看到里面各种先进的训练设备，小识眼睛都直了；去了图书馆——虽然大部分是电子资料，但也有实体书区，小识抚摸着书脊，轻声说“岛上也有书，但都是很老的”；去了观景台——一个位于舰体高处的透明穹顶舱室，可以三百六十度观看外面的景色。最后，她们来到舰桥的入口。“这里需要特殊权限。”丽塔说，“不过德丽莎大人已经批准了您的临时通行许可。”气密门滑开，舰桥展现在眼前。这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空间。正前方是宽阔的观察窗，窗外是蔚蓝的海面和天空。窗下排列着各种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中央是舰长座椅，此刻空着——德丽莎还没来。几个值班船员在工作，看到丽塔和小识，点头致意。小识慢慢走到观察窗前，双手按在玻璃上。从这里看出去，海岛的轮廓已经很小了，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海上的青绿色石子。“要走了啊。”她轻声说。“是的。”丽塔站在她身后，“启航程序已经启动，五分钟后舰体将开始移动。”小识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个岛屿。一千年。她守护了它一千年，现在要离开了。但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或许是因为知道还会回来，或许是因为……有了新的地方要去，新的人要见，新的故事要开始。“小识小姐，”丽塔轻声问，“您后悔离开吗？”小识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后悔。”她说，“岛教会了我守护，而这里……将教会我更多。”她转过身，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比如怎么在这么大的船里不迷路！”丽塔也笑了：“那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气密门再次滑开，德丽莎和符华走了进来。德丽莎坐到舰长椅上，调整了几个参数，然后通过通讯系统宣布：“全体注意，休伯利安即将启航，前往新任务地点。各部门做好航行准备。”“引擎启动。”“导航系统就位。”“防御系统在线。”“启航。”轻微的震动传来，透过脚底传遍全身。观察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移动——不是船在动，而是海面在向后滑去。小识紧贴着玻璃，看着海岛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平线之下。她站了很久。直到符华走到她身边。“还好吗？”符华问。“嗯。”小识点头，转过身，脸上没有泪痕，只有平静，“它在那里，我在这里。但我们都在。”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它永远都在。”符华看着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一个很符华式的、含蓄的安慰动作。“去休息吧。”符华说，“长途航行需要适应，可能会有些晕船。”“我才不会晕船呢！”小识挺起胸膛，“我可是海岛守护灵！和海打了一千年交道！”但十分钟后，当休伯利安加速进入巡航状态，舰体开始有规律地轻微晃动时，小识的脸色渐渐变了。“那个……”她抓住旁边的扶手，“老古董，舰上有没有……晕船药？”符华叹了口气：“有。我带你去医疗室。”“等等！”小识强撑着，“我、我再坚持一下……不能第一天就丢脸……”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五分钟后，小识躺在医疗室的床上，额头上贴着晕船贴，手里抱着一个呕吐袋，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怎么会这样……”她悲愤地说，“我在岛上坐小船都没事！”“大洋航行和近海航行不一样。”医疗官耐心解释，“而且休伯利安的体积太大，产生的晃动频率和幅度与小型船只不同，更容易引发晕船反应。”“咕……”肥鸟停在她枕头边，担忧地叫。符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慢慢适应。大多数新人都会有这个过程。”“那你呢？”小识虚弱地问，“你晕船吗？”“……不晕。”“这不公平！”符华想了想，补充：“但我第一次乘坐飞行器时，吐了三天。”小识眼睛一亮：“真的？”“嗯。”“哈哈哈老古董你也有这种时候！”小识笑了，虽然笑容虚弱，但很开心，“那我们扯平了！”符华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也许，这就是小识的特别之处——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候，也能找到快乐的理由。窗外的海天景色匀速向后移动。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医疗室洁白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休伯利安平稳地航行在蔚蓝的大洋上，向着新的目的地，向着新的任务，向着新的冒险。而小识，这个守护了孤岛千年的灵识，此刻正躺在战舰的医疗室里，与晕船做斗争，与肥鸟拌嘴，与符华斗嘴。她离开了那座岛。但她找到了更大的世界，和更多的家人。晕船很难受。但心里，是满的。这就够了。航行继续。故事，也在继续。：（）崩坏三：明轩的休伯利安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