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叡儿他听你的（第2页）

那人不语，握住她干枯的手，眼神不定，有些犹豫。

许久，一滴热泪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抬起干瘪的手为他拭泪，“陛下何事忧心。”

皇帝哽咽道：“不想几十年缘分，竟要一朝散尽。”

然后又哀叹一声，“可惜可惜，万万想不到你会先我而去。”他的手抚在那张凹陷的面容上，曾经绸缎般的肌肤如今已变得不光滑。

良妃眼畔湿润，亦是泣不成声，呜咽了几许，轻声道：“臣妾死不足惜，陛下是天下之主，定要爱护好自己。”

许是眼花，她看到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些许的狠戾。

大抵是眼花吧，她老了，确实看不太清了。

“昭儿，我宁愿自己不是天下之主，也想要留你在身边啊……”

“叡儿如今化作鬼魂，日日来找我索命。偏生被那玄之小道拦着。如若不然，我真想和你，和叡儿一起去了……”

良妃眼睛突然瞪得很大，气息不稳，她惊异于自己的叡儿竟然还没有去投胎，更惊异于叡儿竟日日去找皇帝索命。

可他索的又是哪门子的命呢？谋逆本就是大罪，诛杀他的亦不是褚渊。

若不是赵无虞手段残忍，先下手杀了叡儿，褚渊定会留叡儿一命的！

她不懂，也不可能懂那个孝顺的叡儿为什么偏执地想要杀死自己的父皇。

就像她不懂那些老臣为什么总是逼着她和叡儿谋反。

难道仅仅因为他是推翻前朝的罪人吗？

不，他不是罪人，他是她的褚渊，是他的丈夫。即便他推翻了自己的家族，那也是因为自己家族太过骄奢**逸，残忍暴戾。

一定是这样的。

“陛下，叡儿他……他不该如此啊！”良妃有些气急，为这个活着不听话，死了还叫自己忧心的孩子。

皇帝安慰她，“许是我错了吧。害怕你和叡儿被前朝旧臣利用，便冷落了你们。这才让叡儿误会了。”

良妃疯狂摇头，“不，没有。是叡儿错了，叡儿不懂事，我叫他快离开的，他不愿意……”

话未说完，枕上已湿了一大片。胸口像堵了石头一般沉重。

一只大手缓缓伸过来，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揉搓了两下，像洞房那日，为了安慰紧张到落泪的她，也是如现在这般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

她渐渐沉静下来。

“我会给叡儿说的，陛下不要怪罪他，他……是个好孩子……”

皇帝点点头，像哄孩子一般的呓语道：“叡儿啊，就听你的。你告诉他，明日到后园来。不要说是我说的，不然叡儿心气高，便不会来了。”

良妃心中欣慰，却只落泪。

“明日我们请张天师为叡儿超度，送他去最好的人家投胎，不要再来帝王家了。你说好吗？”

良妃闭上眼睛，微微点头。一滴热泪就那么滴落在额上。

她想，他也会不舍吧，不舍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