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渗透(第1页)
墨菲斯部长的所作所为,看似暂时稳住了后勤系统的账面,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在了鲛人这个种族本就敏感的神经上。鲛人族,不论内部如何竞争,终究是一个拥有共同血脉和文化的整体。他们曾经为了生存资源和领地而内部纷争,甚至部分部落选择投靠强大的海王,本质上也是为了在残酷的深海中求得一线生机,为族人争取更好的生存条件。他们或许臣服于力量,但内心深处,依然保有对同族的认同感。然而,在章鱼人贵族墨菲斯眼中,这些被安置在边缘防线、负责巡逻和押运等低风险(在他看来也是低价值)任务的鲛人士兵,不过是消耗品,是可以用数字管理的“低级兵力”。他的世界里只有账本、贿赂和如何讨好海王,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些“炮灰”的感受和需求。于是,当袭扰造成的损失需要填补时,墨菲斯毫不犹豫地、系统性地克扣和延迟发放分配给这些边缘鲛人部队的补给:最新鲜的能量藻饼被换成了发霉的库存,修复装甲的特种合金被劣质金属替代,连维持基本生命活动的纯净水配额都被大幅削减。而那些章鱼人嫡系部队和海王近卫军的供给,却几乎未受影响。这种赤裸裸的歧视和牺牲,彻底寒了前线鲛人士兵的心。“我们为海王卖命,守卫边疆,结果连饭都吃不饱?”一个年轻的鲛人士兵看着手中干瘪发黑的藻饼,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听说那些章鱼佬,连他们的宠物海葵都吃得比我们好!”另一个士兵用力将生锈的鱼叉插进海底泥沙中,溅起一片浑浊。“墨菲斯那个老章鱼,肯定把我们的补给都贪墨了!去他娘的海王,他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怨气在营地里积聚,如同不断加压的深海气囊。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公开的抱怨。一些小规模的抗议和怠工开始出现。鲛人军官们试图弹压,但他们自己往往也是被克扣的对象,内心同样充满不满,执行力大打折扣。我们潜伏的耳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变化。情报如雪片般传回指挥中心。迪雅看着报告,眼神锐利:“指挥官,火候差不多了。墨菲斯不仅帮我们削弱了海王的边缘防御力量,还亲手把相当一部分鲛人推到了我们的潜在盟友位置上。”如烟也补充道:“是的。对于这些受尽压迫的鲛人士兵来说,‘反抗’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看到希望和出路的信号。”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之前的袭扰是为了破坏和施压,而现在,袭扰将带上新的目的。“命令‘狼群’和鲛人游击小队,下一次行动,目标锁定为墨菲斯嫡系章鱼部队控制的小型物资中转站。”我下达指令,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行动要迅猛,但要故意留下些‘破绽’,让那些不满的鲛人士兵‘偶然’发现,袭击者似乎对他们网开一面,甚至……有意留下了一些他们急需的物资。”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让我们的鲛人盟友,想办法接触那些怨气最大的部队军官。不必急于策反,先表达‘理解’和‘同情’,传递一个信息:鲛人的未来,应该掌握在鲛人自己手中,而不是成为异族贵族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墨菲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亲手在海王势力的根基上凿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裂痕,注入希望与反抗的种子,让它不断扩大,直至整个看似坚固的帝国,从内部开始崩塌。我四仰八叉地瘫在指挥中心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叠刚送来的情报卷轴,看着上面关于边缘鲛人部队怨声载道、甚至出现小规模哗变的记录,忍不住拍着大腿,发出一连串毫无形象的大笑。“哈哈哈……哎呦喂,真是绝了!”如烟刚端着一杯热腾腾的深海植物茶走过来,见我笑得前仰后合,好奇地挨着我身边坐下,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柔声问道:“夫君,这是看到什么好消息了,笑得这么开心?”我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把揽住如烟的肩,把一份情报递到她面前,嘿嘿坏笑着说:“烟儿你看,对面那些替海王卖命、现在又被章鱼佬当抹布一样嫌弃的鲛人,这处境,这心态,像不像我老家地球上一种特别‘出名’的群体?”如烟眨了眨美眸,配合地问道:“什么群体?”“二鬼子!”我吐出这个词,带着几分戏谑和洞察,“就是那种投靠了侵略者,反过来欺负自己同胞的家伙。以为抱上大腿就高人一等了?结果在人家正牌主子眼里,永远是非我族类,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狗!”我指着情报上的描述:“你看,打仗的时候让他们冲在前面当炮灰,分好处的时候把他们晾在一边,出了纰漏第一时间拿他们顶缸。现在物资紧缺,墨菲斯那老章鱼毫不犹豫就断了他们的粮饷。这些鲛人现在算是尝到滋味了,里外不是人,人不人鬼不鬼的。”,!如烟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比喻,掩唇轻笑道:“夫君这么一说,还真是贴切。他们当初为了些许资源投靠海王,压制同族,如今却被主子如此对待,心中悔恨与愤怒恐怕早已滔天。”“没错!”我打了个响指,“这就是典型的‘二鬼子’心态。既怕被主子抛弃,又恨主子不公;既瞧不起还在反抗的同胞,内心深处又可能带着一丝羡慕,羡慕人家至少骨头是硬的。现在,我们就要利用这种心态,给他们加把火!”我坐直身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宣传小队行动起来。不要直接鼓动他们造反,那样反而会激起逆反心理。让他们认清形势、弃暗投明才是唯一出路。重点强调:海王和章鱼贵族从未把他们当自己人,而我们,愿意给迷途知返的鲛人同胞一个机会。”我嘿嘿一笑:“攻心为上。等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就是我们收获果实的时候。墨菲斯这个‘好队友’,可是帮我们省了不少力气啊!”“1号狼群”和“2号狼群”如同真正的深海掠食者,在广袤而黑暗的边缘地带展开了迅捷而致命的狩猎。他们避开了逐渐加强的正面防线,专门挑那些防守相对薄弱、却承担着物资中转功能的中继补给站下手。这些补给站,大多由墨菲斯部长的家族私兵或依附于他的小贵族把守,里面囤积的物资也多有墨菲斯家族的私产。狼群部队的行动精准而高效,往往是脉冲干扰开路,鱼雷齐射摧毁防御工事,随后鲛人突击队快速清扫、搬运关键物资,最后安装爆破装置将剩余设施彻底炸毁。短短数日,边缘地带所有标注在海图上的中继补给站,全部化为了海底的废墟和扭曲的金属。这一下,如同釜底抽薪。原本就补给不足、怨声载道的边缘鲛人军团,彻底陷入了断粮的绝境。恐慌和愤怒如同瘟疫般在军营中蔓延。士兵们开始公开质疑指挥官,小规模的抢夺剩余物资的冲突时有发生,军纪濒临崩溃。墨菲斯部长这次是真的慌了。损失的可不仅仅是海王的财产,更是他墨菲斯家族多年积累的老本!他意识到,这次袭击绝非偶然,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性打击,目标直指他和他背后的势力。那个他拼命想要掩盖的窟窿,终于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面对各边缘军团雪片般飞来的求援和质问通讯,这条老章鱼强作镇定,用他最具欺骗性的腔调,通过远程影像向各个军团指挥官做出了“庄严”保证:“诸位同僚,请稍安勿躁!补给中断只是暂时的调整,我以家族荣誉起誓,三日!最多三日,新的补给队必将抵达你们的位置!海王陛下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忠诚的战士!”然而,影像一关闭,墨菲斯立刻秘密下令,加快转移他最重要的私人财产和家族成员,连他最宠爱的几只发光水母都没落下。所谓的“三日之期”,不过是他为自己金蝉脱壳争取的最后时间。他打算彻底放弃这些边缘军团,甚至放弃后勤部长的职位,只要能带着财富逃到中立海域,他就能逍遥快活。他这些小动作,自以为隐秘,却早已被我们渗透进去的暗线看得一清二楚。详细的情报很快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我看着报告中墨菲斯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边偷偷打包家当的准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机会来了。”我放下报告,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通往全军的通讯器。“全体舰队注意!‘海怒’1号至12号,‘利维坦’级突击舰第一至第三分队,立即完成最终战备检查,一小时后于‘深渊跳板’集结待命!”“通知鲛人同盟军各部,我们等待的时机已到。墨菲斯准备抛弃他的部队,海王主力尚未察觉。目标:边缘地带所有失去补给、军心涣散的鲛人军团防区!作战任务:不是歼灭,是迫降和收编!同时,抢占所有战略要点和废弃的补给站遗址,我们要在那里,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前沿基地!”我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达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鲛人游击小队:“战士们!狩猎结束了,现在,是时候去抢地盘了!突袭作战,开始!”随着命令下达,沉寂已久的航母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庞大的舰身开始调整方向。一艘艘潜艇、护卫舰如同离弦之箭,从各自的隐蔽点射出,汇集成一股强大的钢铁洪流。早已摩拳擦掌的鲛人战士们,驾驭着他们的海兽坐骑,组成了铺天盖地的阵列。战局的推进,起初顺利得超乎想象。边缘地带的防卫图,连同每一个暗堡、每一处雷区、每一支驻军的位置和状态,早已如掌上观纹般铺陈在我的办公桌上。我们的第一波打击,并非盲目冲锋,而是精准到了极致的“外科手术”。数十艘“海怒”潜艇在安全距离外悄然齐射。特制的智能鱼雷拖着幽蓝色的尾迹,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复杂的水下地形中灵活穿梭。它们依据预设程序,精妙地绕开了那些标识为“潜在友军”或“饥饿待降”的鲛人部队防区,将全部毁灭性的能量,倾泻在章鱼人贵族控制的坚固工事和主力营地上。,!轰!轰!轰!一连串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在深海中震荡开来。章鱼人的防线瞬间被撕开无数个口子,火光和冲击波将华丽的珊瑚宫殿和坚固的合金堡垒一同撕碎。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章鱼人贵族兵,根本没想到攻击会如此精准而致命,在惊慌失措中损失惨重。与此同时,我们对那些早已断粮半个月的边缘鲛人军团,采取了“围而不打,攻心为上”的策略。进攻部队用扩音器不断喊话:“鲛人同胞们!墨菲斯已经抛弃你们逃跑了!海王视你们为草芥!我们只为推翻暴政,鲛人不打鲛人!放下武器,接受整编,食物和药品就在后方!”面对如神兵天降的联合部队,以及耳边不断回响的、直戳心窝的喊话,那些饿得眼冒金星、对章鱼人恨之入骨的鲛人士兵,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成建制的军团纷纷升起临时制作的白旗(通常是某种白色的水母或鱼皮),武器被丢弃在一旁,士兵们更关心的是何时能领到救命的食物。至于那些被章鱼人倚重、隐藏在各处战略要地的重火力平台——诸如背负着巨型能量炮的古老大海龟、经过生化改造能发射声波冲击的狰狞大白鲸——早在总攻发起前,就被我们渗透进去的鲛人精英做了手脚。他们伪装成饲养员,将包裹着微型遥控高爆弹的特制海鱼,喂给了这些庞然大物。总攻信号一出,潜伏者按下了起爆钮。沉闷的爆炸从这些巨兽体内传来,它们发出痛苦的哀鸣,强大的火力还未发挥便彻底瘫痪,甚至因为剧痛而疯狂挣扎,反而搅乱了章鱼人残余的阵型。势如破竹!我军以极小的代价,在广阔的海底平原和山脉间疯狂突进,短短时间内,战线向前推进了足足一千多海里!占领了大片原本属于海王势力的边缘海域,缴获了大量来不及销毁或转移的物资。胜利的喜悦在军中弥漫,但我和如烟等高级指挥官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我们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海王的核心武力,绝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果然,当我们的前锋大军,试图穿越一片名为“巨珊瑚林”的复杂地貌时,遭遇了顽强的、截然不同的抵抗。隐藏在五彩斑斓、巨大如山的珊瑚丛中,以及幽深礁石洞穴之后的,是海王麾下真正的精锐——海马军团!数以万计、排列着整齐阵型的海马战士,它们的身躯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经过了某种生化或机械强化。它们的长嘴如同高压水炮的炮管,瞬间收缩然后猛然弹射!咻——!咻——!咻——!无数道凝练至极、速度惊人的高压水柱,如同密集的金属射流,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喷射而出!这些水柱的穿透力极其恐怖,冲锋在最前方的鲛人战士和他们的海兽坐骑,连人带铠甲被轻易洞穿,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海域。就连“海怒”潜艇的坚固外壳,在这种超高压水柱的连续冲击下,也如同纸糊一般,顷刻间有四艘被撕裂、进水,沉向无尽的深渊!前锋部队伤亡惨重,攻势为之一滞。我们立刻做出反应,海面上的驱逐舰群迅速调整位置,将大量的深水炸弹投入这片区域。爆炸的冲击波在水下肆虐,确实给密集阵型的海马军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珊瑚丛林被炸得粉碎。然而,这些海马战士极其灵活,利用复杂地形不断机动,而且它们的攻击距离和穿透力远超预估!甚至有数道强力的水柱,奇迹般地穿透了上百米深的海水,狠狠撞击在海面驱逐舰的底部装甲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留下了深深的凹痕,险些造成舰体破裂!“停止正面强攻!”我果断下令,“后撤至安全距离!所有单位注意规避,优先寻找掩体!参谋部,立刻分析海马军团的攻击模式和弱点!我们需要新的战术!”首遇强敌,战况瞬间陷入胶着。海马军团用它们独特而强大的方式,牢牢扼守住了通往海王核心区域的门户,给我们势不可挡的推进画上了一个突兀的休止符。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方舰队与突击部队后撤三十海里,依托一片起伏的海底山脉和茂密的巨型海藻林,迅速构筑起一道临时防线。工程潜艇喷吐着速凝材料,加固天然掩体;声呐阵列和自动水雷被布设到外围,警惕着可能的追击。然而,预料中的追击并未到来。对面的海马军团在成功击退我们的先锋后,并未趁势掩杀,反而同样收缩了阵型,牢牢扼守在巨珊瑚林的入口处,摆出了一副稳固防守的姿态。这种反常的冷静,反而让我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十二个小时后,一份来自深海暗线的最新情报,被如烟亲自送到了我的指挥桌上。“夫君,你看。”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墨菲斯……那条老章鱼,他真的跑了!就在我们与海马军团交战的时候,他带着他的核心家族成员和搜刮的大部分财富,利用后勤部长的权限,搭乘一艘高速隐形舰,已经离开了主城区域,方向是通往中立海域的‘遗忘海峡’!”,!我接过情报卷轴,快速浏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卷轴上还附带着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墨菲斯的出逃仿佛是一个信号,整个后勤系统内,凡是有点门路、担心被清算的章鱼人贵族官员,竟在短短半天内纷纷效仿,卷铺盖跑路,导致海王势力的后勤中枢几乎陷入瘫痪。“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我放下卷轴,看向如烟,“我们这把火,烧得比想象中还要旺啊。”“更关键的是这里,”如烟指向情报的后半部分,“海王依旧在他那座深海宫殿的最深处闭关,试图突破某种古老的封印,对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似乎毫无察觉。现在海王城里群龙无首,由几个最大家族的元老组成了临时议事团,正在紧急商讨对策。”“商讨?”我哼了一声,“怕是吵架和甩锅吧?”如烟点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情报显示,元老团会议上,各家族代表争吵不休。墨菲斯家族的背叛成了众矢之的,但其他家族更关心的是如何瓜分墨菲斯派系倒台后空出的权力和资源,尤其是后勤部这个肥缺。对于如何反击我们,如何救援边缘军团,几乎无人真正关心。吵了半天,只下达了一条模棱两可的命令——”我接口道:“——‘各部坚守待援’,对吧?”“正是。”如烟叹了口气,“没有具体的援军计划,没有物资调配方案,只有一个空头支票。看来,海王这座大厦,内部的腐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战略海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敌我态势。海马军团虽然强悍,但已成孤军深入之势,缺乏后方有效的支持和补给。而海王核心区域的混乱和自私,给了我们前所未有的机会。“传令下去,”我沉声道,“防线转入固守,但加强对海马军团的侦察和骚扰,消耗他们的士力和物资。同时,将所有投降和收编的鲛人部队打散重整,以我们的老兵为骨干,快速形成战斗力。”我顿了顿,手指点向海王城的方向,眼中闪过寒光:“最重要的,启动我们埋藏最深的那几枚‘钉子’。现在是时候让海王城的混乱,来得更猛烈一些了。让他们在争权夺利中,彻底忘记来自外部的威胁。”临时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海马军团凭借其独特的高压水柱和复杂地形,像一根坚硬的骨刺,卡在了我们推进的咽喉要道上。强攻代价太大,放任不管则后患无穷。“必须先把这个海马军团打一下,看看它们的反应,也摸摸它们的底。”我盯着三维沙盘上那片标注为“巨珊瑚林”的红色区域,沉声下令。一连串简洁而具体的命令,迅速通过加密频道传递下去。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深海深夜,水下一片漆黑,只有一些发光生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四艘经过特殊改装的驱逐舰,引擎以最低功率运行,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海马军团潜伏区域的正上方海面。舰体侧舷打开,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滚动声,无数个巨大的、密封的铁桶被推入海中。这些铁桶外表粗糙,毫不起眼,入水后便晃晃悠悠地朝着深海沉降下去。投掷完毕后,四艘驱逐舰立刻开足马力,头也不回地向远方撤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声学痕迹。与此同时,深海之下。“敌袭!上方有不明物体接近!”海马军团的哨兵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训练有素的海马战士们瞬间进入战斗位置,隐藏在珊瑚和礁石后的长嘴齐齐抬起,锁定了那些缓缓下沉的巨大阴影。“射击!拦截它们!”基层指挥官果断下令。咻!咻!咻!无数道凝练的高压水柱再次喷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些大铁桶。铁桶的金属外壳在水柱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轻易被撕裂、洞穿。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从破裂的铁桶中,涌出的是一种粘稠的、漆黑如墨的物质。这些物质迅速在海水中扩散、弥漫,既不溶解,也不下沉,而是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不断扩大的黑色烟幕区,将大片珊瑚林和礁石阵地笼罩其中。“那是什么?”有海马士兵疑惑地看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黑色迷雾,能见度急剧下降。起初,海马军团依旧严格执行着拦截命令,持续向任何下落的物体和可疑区域喷射水柱。但这反而加速了黑色物质的扩散,整个防御阵地很快被这片诡异的黑幕所吞噬,伸手不见五指。海马军团的指挥官,一位身经百战、体型格外硕大的金色海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的烟雾弹或干扰物!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不对!停止射击!全体撤退!快撤出这片区域!”他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在粘稠的黑雾中显得有些沉闷。可惜,为时已晚。就在他的命令刚刚出口的瞬间,从远方黑暗的深海中,骤然亮起了二十道幽蓝色的光束!这些光束并非直线射击,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散射方式,精准地覆盖了整片被黑色物质弥漫的区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当幽蓝光束接触到那些飘散的黑色物质时——轰!嗡——!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却产生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效应!黑色物质仿佛被瞬间点燃,但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种诡异的、无声蔓延的幽蓝能量!这能量如同闪电般在黑雾中疯狂传递、跳跃、交织,瞬间将整个区域变成了一片幽蓝的炼狱!“啊——!”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被幽蓝能量触及的海马战士,坚硬的鳞甲如同虚设,身体由内而外被瞬间碳化、瓦解,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高压水柱在这能量场中反而成了死亡的导索,将毁灭性的能量传递得更远、更广。鲜血刚从破碎的躯体中涌出,就被高温蒸发或冻结成诡异的暗红色冰晶。原本固若金汤的巨珊瑚林阵地,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内部闪烁着死亡蓝光的黑球。珊瑚在消融,礁石在崩裂,曾经不可一世的海马军团在绝望的哀嚎中成片倒下。远方,通过远程探测器观看着这一幕的我们,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探测器传回的、经过处理的能量读数在疯狂跳动,以及那无声却惨烈无比的画面。看着远程探测器传回的海马军团在幽蓝炼狱中崩溃的画面,指挥中心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胜利喜悦和对武器威力惊惧的复杂情绪。我拿起通讯器,冷静地下达了新的指令:“工兵部队迅速上前,给它们留一顿早饭。”站在我身旁的迪雅和如烟几乎同时转过头,脸上写满了疑惑。迪雅性子急,直接问道:“留什么早饭?夫君,现在难道不该是派突击队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吗?它们已经溃散了!”如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疑问。我笑了笑,目光依旧盯着沙盘上那片刚刚被“清洗”过的区域:“黑灯瞎火的追什么追?穷寇莫追,更何况是在夜里、在对方熟悉的地形里。明天,我让对面的海马吃一顿饱饭,一顿‘丰盛’的早餐。”命令被严格执行。早已待命的鲛人工兵部队如同潮水般涌上前,迅速占领了那片尚有余温、遍布残骸的阵地。一部分工兵架起高能脉冲枪和速射鱼雷,朝着海马溃退的方向进行威慑性射击,制造出我军即将趁夜追击的假象。但更多的工兵,则像一群忙碌的工蚁,开始悄无声息地作业。他们熟练地在阵地的关键通道、珊瑚废墟的拐角、以及那些看似完好的防御工事内部,埋设下大量触发式和遥控式水雷。同时,他们利用现场的残骸和随身携带的速凝材料,飞快地搭建起一些看起来像是匆忙构筑、准备固守的简陋工事——比如矮墙、掩体、甚至几个假的指挥所。而在这些工事内部,则隐藏了当量更大的集束炸弹。整个行动高效而迅速,在天亮前,工兵部队完成了所有布置,然后依照计划,伴随着佯攻的火力掩护,有序撤离了阵地,潜伏到不远处的暗礁群中。侦察兵们架起了高清晰度的水下夜视仪,如同潜伏的猎人,静静等待着。与此同时,仓皇溃退的海马残兵,终于逃回了后方的主营地。一名惊魂未定的军官连滚带爬地冲到军团将军的营帐外,语无伦次地报告着前线遭遇的恐怖袭击:“将军!完了!全完了!黑色的雾……蓝色的鬼火……兄弟们一碰就……就化了!”那体型壮硕、脾气暴躁的金色海马将军,此刻正因初战告捷后的意外惨败而怒火中烧,根本不耐烦听这些“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汇报。他不等那名军官说完,猛地抽出佩刀,寒光一闪,便将其砍倒在地,怒吼道:“扰乱军心者,死!”他血红的眼睛扫过帐外噤若寒蝉的众将,随手点向一个倒霉的军官:“你!我给你两个小时,带上你的人,给我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要是拿不回来,提头来见!一群废物!”那军官吓得魂不附体,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集结了营地内还能调动的部队,怀着必死的悲壮心情,朝着原来的防线扑去。这一切,都被我方潜伏的侦察兵看在眼里。“报告,海马回来了,数量不少,看起来是奉命来夺回阵地的。”通讯器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接到报告,只是淡淡回复:“原地待命,盯紧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动作。”于是,侦察兵们透过夜视仪,看着那些海马士兵小心翼翼地接近阵地,发现空无一人后,先是警惕地搜索,随后便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认为敌人已经放弃阵地撤退了。他们迅速“收复”了那些工兵留下的简陋工事,并向上级报告“成功夺回失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第二日临近中午,海马军团营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潜伏的侦察兵精神一振,仔细观察后,立刻汇报:“报告、报告!对面好像来了一个大官,仪仗很华丽,所有海马都在敬礼!”一直坐在指挥椅上假寐的我,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一闪。大鱼上钩了!我一把抓起通讯器,果断下令:“起爆!全部起爆!看能不能炸死个大的!”命令通过电波瞬间传达到潜伏的工兵分队。操作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按钮。轰隆隆——!!!刹那间,那片刚刚被海马军团“收复”不到半日的阵地,从内部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水雷、预设的炸弹、工事里的集束装药……所有陷阱被同时引爆!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在水下肆虐,将珊瑚、礁石连同上面的海马士兵一起撕成碎片!海水被搅得天翻地覆,浓烟和泥沙混合着鲜血,形成了一片死亡区域。潜伏点里的侦察兵看着这壮观而惨烈的一幕,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翘起:“报告,早饭送达,……非常丰盛。”至于那位前来视察“胜利”、可能意图重整防线的大人物是否被“饱餐”了一顿,就需要后续的情报来确认了。:()别惹我,小爷有26世纪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