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东皇太一（第1页）

第一章：东皇太一

天穹之眼第三次袭击落狐谷的那个凌晨，胡菲儿正盘膝坐在祖树下洗剑。本命剑横在膝上，剑身上那只九尾狐图腾在祖树根系的先祖意志浸润下缓缓游走，每一缕被魔域本源侵蚀过的剑意都在先祖残魂的包裹下重新变得澄澈透明。洗剑已经进行了七天七夜，还差最后一道工序——用她自己的剑帝精血在剑身上重新刻一遍九尾封印，将血珈魔剑中残留的反向侵蚀之力彻底隔绝在封印之外。

就在她咬破指尖将第一滴精血按在剑身上的那一刻，祖树最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震颤。那不是被外力攻击的震颤，而是祖树根系深处沉睡的历代先祖残魂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无声的警告。胡媚的九尾虚影在震颤传来的瞬间本能地完全展开，淡粉色的狐尾在祖树枝叶间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巨大桃花。她伸手按在祖树最粗的那条根系上，指尖触碰到树皮的刹那，先祖残魂的警告便通过血脉共鸣直接传入了她的意识——天穹之眼，正在祖树上空睁开。

两人同时抬头。祖树上空的云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四周向中心汇聚，汇聚的核心位置天穹无声裂开，一颗比前两次袭击时更加凝实的金色眼球从裂缝中缓缓浮现。它的竖瞳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只是简单地锁定神猿山顶的帝境本源碎片，瞳孔深处那两道交缠的暗金光芒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同时射向祖树根部。它是冲着祖树下来的，因为祖树根系深处镇压的历代九尾狐先祖精血和极西荒漠封印核心中被它吞掉的那几块帝境本源碎片产生了共鸣——天穹之眼通过这种共鸣反向追踪到了落狐谷的位置。它知道神猿山顶有混沌之气镇守，硬碰硬讨不到便宜，所以它绕过了神猿山。

胡菲儿没有犹豫。本命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色圆弧，剑帝剑意化作无数道剑丝朝天空中那两道光柱正面迎上去。剑丝和光柱在半空中对撞，剑意碎片被天穹之眼的力量从法则层面直接抹除，一片接一片地消失。她不是要硬拼——她知道天狗之眼的碎片和她的剑意属性相克，硬拼等于雪傲上次被反噬的翻版。她要的是拖延时间。每一道剑丝被抹除，下一道剑丝就已经在断裂处重新生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祖树上空编织出一张持续断裂又持续重生的剑意之网。但天穹之眼的力量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袭击都要凶猛，光柱穿透剑网的速度快得惊人。

胡天阳的感知在第一时间锁定了落狐谷的方位。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形从神猿山顶消失，但在他落地之前，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落狐谷上空极高极远的天穹深处，一道煌煌如大日般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炸开了。那不是火焰的炽热，不是雷霆的暴烈，不是任何一种元素力量的显化，而是纯粹的、至刚至阳的帝王之气。金色的光芒从裂口正上方铺天盖地地洒下来，将天穹之眼周围数百丈的空间全部笼罩在一片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金色光域之中。光域边缘的空间结构在帝王之气的碾压下不断碎裂又不断愈合，每一次碎裂和愈合的循环都伴随着一声极低极沉的法则共鸣，仿佛是这片天地本身在为这道气息的降临而震颤。天穹之眼的两道光柱在这片金色光域的压制下同时偏离了方向，从祖树两侧擦过，将祖树后方两座荒山的山尖无声湮灭成了虚无。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金色光域正中央缓缓降下。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长袍，长发没有任何束缚，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梢在金色光域的边缘微微飘动。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五官俊朗而温和，眉宇间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低头行礼的从容。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圈极其古老极其璀璨的金色光纹在缓缓旋转，那是妖族皇者独有的标记——帝俊金瞳。自上古天庭建立以来，只有一位妖皇拥有这样的瞳孔。

东皇太一。

他从金色光域中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会留下一圈极淡极柔的金色涟漪。走到天穹之眼正前方时他停住了脚步。天穹之眼的竖瞳猛然转向这个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瞳孔深处那两道暗金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光柱朝东皇太一正面轰去。东皇太一抬起右手，宽大的素白袖袍在虚空中轻轻一拂。光柱撞上袖袍边缘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偏转了方向，斜斜地射入落狐谷外数百里的荒山之中，将整座山峰从山腰以上全部抹除。

他开口时的声音清朗而温和，每一个字都从容得像是闲庭信步时的随口闲谈。“天道的碎片，天狗的煞气，在虚空深处捏合了一百多万年，就捏出这么个东西。不过是一头尚未完全成型的法则孽兽罢了，也敢在本皇面前放肆。”

天穹之眼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竖瞳中那两道暗金光芒疯狂加速旋转，更多的光柱从瞳孔正中央蜂拥而出。东皇太一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极细极亮的金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如同一条无限拉长的金色丝线将天穹之眼的竖瞳从中间横切而过。光柱在半空中全部定格，紧接着天穹之眼庞大的眼球上出现了一道从左侧边缘一直延伸到右侧边缘的纤细裂纹。眼球剧烈颤抖，无数法则碎片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消失在闭合的天穹裂隙之中。

东皇太一收回手指，将金色光域缓缓收敛入体内。胡天阳此时也已从虚空中踏出，暗金色的混沌之气在周身急速流转，他的目光和东皇太一的视线在落狐谷上空首次交汇。东皇太一微微挑了一下眉，打量了他两眼：“混沌之气，人皇经，魔神功，还有一股本皇都叫不上名字的阴冷煞气。你就是那个把天道捅了个对穿的混沌大帝？和你师父当年倒有几分神似。”

胡天阳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多谢东皇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此来，是路过，还是专程？”

东皇太一将右手收入袖中，素白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语气依旧是那种从容闲适的调子：“陆压那老东西三个月前找到本皇，说妖族的后辈在新纪元撑起了一片天，让本皇过来看看。本皇本来打算再恢复一段时间，但天穹之眼的气息把本皇提前吵醒了。这东西盯上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帝境本源碎片，它的力量源头里有一半是你当年打爆的天道碎片，另一半是你那位天狗兄弟的煞气。想彻底解决它，光靠防御没有用——你们需要找到它在虚空深处的本体，把它从法则屏障上方拽下来封印掉。”

胡天阳之前和宋文山推演防御方案时已经隐约有了类似的判断，但东皇太一这番话等于直接替他们敲定了一个更积极的方向。他略一沉吟，顺势将话头接了过去：“前辈既然来了，可否在神猿山暂住些时日？天穹之眼的袭击频率在加快，神猿山现有的帝境力量需要一位能在关键时刻压制它的存在。另外，十二祖巫中的祝融和共工也在山上，还有刑天。”

东皇太一听到祝融和共工的名字时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听到刑天的名字时那双淡金色的帝俊金瞳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和刑天之间有一段跨越整个洪荒的旧怨——刑天当年和他争夺神位，被他亲手斩下头颅。这段恩怨至今没有真正了结，刑天本人也在神猿山上等着找回自己的头。东皇太一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胡天阳说道：“刑天也在你这里。也好。有些旧账，终究是要当面算清楚的。走吧，带本皇去看看你们这一代的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