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情报科的人一个都别惊动(第1页)
“不许动。”蒲友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留着,我有用。”他刚回办公室,张继军便捧着一叠湿漉漉的照片进门:“站长,底片全洗出来了。”蒲友一张张翻过去,指尖在相纸边缘轻轻摩挲,没瞧出半点异样。他抬眼盯住张继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张副科长,手脚真利索啊,干净得连根针尖大的破绽都没留下。”“站长明鉴!”张继军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而出。他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表面夸能耐,实则在敲打:李木那档子事,你到底沾没沾边?可张继军眼神没闪,呼吸没乱,站姿也没歪一分。蒲友盯了他几秒,终究没再开口。情报科长李木死了,这摊子活总得有人接手。难不成真让蒲友自己蹲在审讯室扒口供、翻密电?他当即拍板:“立刻传我的命令——谁能撬开这个军统探子的嘴,谁就坐情报科长的位子!”这才是他死扣着此人不放的真正算盘。“什么?站长,您……”张继军喉结一滚,话卡在半道。他原以为李木一倒,自己就是顺理成章的接班人。能力差些不怕,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能调阅23号站全部防御部署、出入频次、哨位轮换……到时候炸毁它,不过是一张图纸、几包炸药的事。23号站是筱冢义男第一军的咽喉命脉,军统上下盯了它三年,咬牙切齿想拔掉这颗钉子。张继军眼看就要伸手够到那顶乌纱帽,却被蒲友一把攥住了手腕。这人是从政治犯里挑出来的“铁嘴”,关押期间不吃不喝不睡不吭声,硬得像块浸透盐水的老槐木。自己哪来的本事撬开?眼下倒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如此,不如挑个软柿子——可转念一想,若真找个软蛋,蒲友三两下就撬开了,反倒更容易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站长,”张继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要是炊事班的马夫瞎猫撞上死耗子,真把人套出话来……难不成,也让他当情报科长?”“张副科长,”蒲友冷笑一声,嗓音像刀刮铁皮,“我这儿不养废物!你们情报科要是连个马夫都不如,趁早卷铺盖滚蛋,别在这儿吃这碗馊饭!”张继军被呛得脸色发白,一时语塞,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上不了科长位子,摧毁23号站的计划,怕又要搁浅到猴年马月。“还杵着干啥?滚去传令!”蒲友眼睛一瞪,又补了一句,“记清楚——谁敢把人弄死,老子当场毙了他!”“是是是!”张继军连连应声,转身快步退出。门一合上,蒲友重新拿起照片,没再细看。他早不指望从这些影像里揪出蛛丝马迹。只是望着照片上李木生前最后一张工作照,轻轻叹了口气。这人抓军统,向来是掐准七寸下刀,一出手就见血。“来人!”他扬声唤道。鬼子秘书应声而入,立正垂手。蒲友把照片递过去:“派人暗中查——李木死得蹊跷。记住,动作要轻,情报科的人,一个都别惊动。”“哈依!”秘书接过照片,敬礼退下。蒲友拉开抽屉,抽出信纸,蘸墨提笔写道:第十八集团军穷凶极恶,不仅突袭二十多座堡垒庄,更对23号站发动致命打击,致后勤科长马万鹏、情报科长李木壮烈殉职……死人不会开口辩解。马万鹏与李木虽非死于八路之手,但蒲友要让他们这具尸首,替自己再挡一回风、遮一回雨。“快!快!都给老子往前压!把土八路给我压进河里去!”“说你呢!磨蹭什么?冲!”“哪怕剩一口气,也得给我冲!谁敢回头,老子亲手崩了他!”……凌风率队往文羊河方向急进,一路上遭土八路反复袭扰——冷枪、地雷、断后路、烧草垛,队伍始终被钉在离河岸三里外的丘陵带里,伤亡数字蹭蹭往上蹿。他演得极真,满脸涨红,双眼赤红,吼声嘶哑,一副被逼疯的模样,驱赶着队伍一次次往枪口上撞。折腾半日,五百号人只剩百十来个囫囵的,多数裹着渗血的绷带,拄着步枪喘粗气。弹药箱空了一半,凌风却依旧叫嚣着“再试一次”。底下皇协军早炸了锅。背地里骂声不断:“钟科长懂个屁打仗!”“人家占着山头,咱们连门重机枪都没有,这不是送死是干啥?”“他倒舒坦,躲在炮楼里喝茶,让我们去填坑?当兵的命不是命?”到最后,凌风再吼破喉咙,队伍也只剩散漫的挪步、装模作样的呐喊、以及有意无意卡在安全距离外的“冲锋”。凌风心知火候已到——五百人折损六成,伤员满营,弹药见底,戏,该收场了。可脸上还得绷着那副暴跳如雷的架势:“一群窝囊废!一群酒囊饭袋!这仗打成这样,回去怎么跟站长交代!”皇协军士兵们全缩着脖子,一声不吭。钟科长虽不懂带兵打仗,可那帮土八路压过来的势头,真像块烧红的铁板,烫得人喘不过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文羊河——他们连河岸的影子都摸不到了。回头见了蒲友一,谁心里不是咯噔一下?愁云早把脸罩得严严实实。从前蒲友一翻脸,砍脑袋跟剁萝卜似的,从不带半点迟疑。眼下这点人,在他眼里,怕是连锅底刮下来的灰都不如。靠不近文羊河,下游堡垒庄就断了命脉,水井干、水渠枯,人马困在焦土里。蒲友一若动起怒来,砍掉的脑袋,恐怕比地上的石子还多。天彻底黑透了,风卷着沙尘往人嘴里钻。大伙儿瘫坐在地上,嚼着硬得能硌掉牙的干饼,腮帮子酸得发颤。带的水早喝光了,分头找水的人转了一圈又一圈,连湿泥都没抠出一星半点。这帮土八路太毒了——不单掐断了堡垒庄的水源,连野地里冒头的泉眼、洼地里积的雨水,也像被捂住了嘴,半滴不露。“钟科长……水没了,再耗下去,弟兄们怕是要躺倒一半。”有人凑近凌风,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话里意思明摆着:撤吧,再不走,人还没见敌人的影,先渴死在半道上了。可这话,谁敢当面捅破?只敢拿眼角偷偷瞄凌风的脸色。“饭桶!工兵不是吃干饭的?挖!给我往地底下刨!”凌风眼皮一掀,骂得唾沫星子直飞。“是是是!”那人忙不迭应声,转身就蹽。他没敢争辩——这荒坡野岭,哪是挥两下铁锹就能冒出清泉的地方?二十多个堡垒庄全旱得冒烟,还不就是地下水埋得太深、太刁钻?可钟科长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退?门儿都没有。咬着牙,也得把这口气挺住。凌风靠着一棵皮干肉枯的老榆树歇着,眯眼望着远处漆黑的山脊。就算要撤,也得让队伍散成一摊烂泥,让蒲友一亲眼瞧见——人不成人、枪不成枪、连站都站不稳,这才叫“实在扛不住了”。只有这样,才好糊弄太原来的那帮老爷——不是咱不肯拼命,是土八路卡得太死,活生生把人逼进了绝路。他低头晃亮手电,光柱在表盘上一跳,指针刚过八点。心里嘀咕:李木这会儿,八成已栽在王白熊手里了。话音未落,脚步声就响了起来。“钟科长,有人找您!”“谁?”“后勤科的王白熊。”“快请!快请!”凌风腾地坐直,脸上顿时堆起笑,“这兔子总算拎着胡萝卜来了,赶紧叫他进来!”心里却猛地一沉:人还没除掉,他倒跑我这儿晃荡?莫非事儿黄了?王白熊很快到了。果真揣着几根水灵灵的胡萝卜。凌风一把抢过来,咔嚓就是一大口——脆得清亮,甜得直沁喉咙。边上几个皇协军士兵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整整一个下午没沾水,嗓子眼儿像塞了把粗盐,火辣辣地烧。这时候哪怕啃一口生萝卜,也胜过喝半碗凉风。“散开!散开!瞅什么瞅!”凌风故意扬手轰人,等四周只剩他和王白熊,才把脸一沉:“你不在23号站守着,跑这儿来,是不是李木那边出岔子了?”“诱饵我还没撒出去,李木自己倒先冲出站了。”王白熊语速极快,“我看不对劲,立马折回来报信。”“他自己出来的?确定没看错?”凌风眉心一拧。太巧了——网还没撒,鱼就撞进笼口?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莫非还有人在盯李木?趁十八集团军搅乱局面,浑水摸鱼,下手正当时?“他跟副科长张继军,还有情报科几个人一起走的,还带了个生面孔,走得急,像是有活儿要干。”“管他去哪儿,只要再撞见你眼皮底下——照旧办。”凌风斩钉截铁,“至于旁人想动李木……先放着,别提。”“嗯。”王白熊点点头,“我走前已交代留守的人:不惜代价,务必做掉李木。算时间,人应该已经倒下了。”“你快回,”凌风挥手,“情报科的人去干啥,别问,别听,装傻到底。”:()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