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各自为战再无章法(第1页)
“全体注意——人来了!记牢命令,手脚麻利点!”杨大力猛地挺直腰杆,声音陡然提了八度。平安县库存见底,这批货,鬼子肯定下了死令。哪怕要放水,也得睁大眼盯着——稍一松懈,就得栽跟头!大意失荆州?丁伟团长念叨过多少回,杨大力至今没弄清荆州在哪、有多大。但有一点他门儿清:只要不翻船,啥都好说。被凌风随手打发来的两个蠢狗科员,驮着物资一头扎进了28团防区。起初,两人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心全是汗。在他们眼里,八路是饿极了的狼,见了货,怕是要连人带车嚼得渣都不剩。可奇怪的是,一路顺风顺水——走了三分之一路程,只碰上几拨冷枪冷弹,打在车板上噗噗作响,连皮都没蹭破。两人越走越踏实,心里不由竖起大拇指:还是钟科长神了!28团主力铁定全扑堡垒庄去了,连区小队、县大队、民兵这些零碎,怕是也都抽调干净了。押运兵力整整一个营,轻重机枪压阵,这点零星骚扰,还不够塞牙缝。两人巴不得插翅飞过这片防区,直奔平安县城交差,行军速度越拉越快,连探路都潦草起来——踩着前人脚印走,哪还顾得上左右张望?眨眼间,队伍便一头撞进了杨大力设下的伏击阵地。“开火!”杨大力一把攥紧机枪摇把,子弹如狂风扫落叶般泼洒而出——几声闷响,几个伪军当场扑倒,血水在黄土上迅速洇开。28团一营的战士们随即齐刷刷压低身子,枪口齐齐喷火。那两个科员倒也真够背运:第一轮齐射刚砸过去,两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栽倒在弹坑边,脑门上还冒着青烟。其实这批伪军火力并不含糊,重机枪吼得震耳欲聋,子弹打得树皮乱飞、尘土直跳。可偏偏领头的两个科员一命呜呼,底下人顿时像被抽了筋的蛇,乱作一团,各自为战,再无章法。哪怕杨大力本想放他们一条生路,压着火力只打腿不打头——谁料这群人竟连物资都不要了,转身撒丫子狂奔,跑得比兔子还利索。“这……这……这……”杨大力盯着满地狼藉,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不是说伪军火力猛得很?咱都准备好打消耗战了,连“放一半走”的念头都揣怀里了,结果倒好——人全没了,只剩一地罐头箱子!我……我咋跟团长交代?“营长,咱下去收东西不?”“营长,追不追?”“营长,现在咋办?”……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灼得他头皮发烫。杨大力一拍大腿,斩钉截铁:“追!能毙几个毙几个,东西——一个螺丝钉都不许漏!”任务是砸了,不如干脆干票大的,捞个盆满钵满。“杀——!”“冲啊——!”战士们从草窠里、沟沿上、断墙后一跃而起,拎着枪就往山梁下猛扑,活像一群下山的豹子。杨大力径直奔到车队旁,随手掀翻一只木箱。哗啦一声脆响,几十个铁皮罐头滚了一地,叮当乱跳。他抄起一个,用刺刀“咔”地撬开盖子,掰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眯眼直点头:“啧,小鬼子这罐头,香得直往鼻子里钻!”旁边有人凑近,压着嗓子问:“营长,您不是答应团长,留一半给平安县城么?这全搂回来……回头团长真让您去炊事班涮锅底?”“来,尝一口。”杨大力顺手掰了块递过去。那人咬一口,眼睛立马亮了:“哎哟,真带劲!”杨大力咧嘴一笑:“堡垒庄打了半年,哪回缴过这么齐整的洋货?全带回团里,团长不拍我肩膀才怪,涮锅?门儿都没有!”追击队很快折返,可惜二鬼子扔了包袱拼命蹽,没撵上几个,只捡了几条破枪和半截裹脚布。杨大力摆摆手,毫不在意,招呼人就近挖坑掩埋尸首,又吆喝着把三十多箱罐头、五辆骡车全推上山道,一路哼着小调,喜气洋洋开回28团驻地。丁伟团长一见满院堆得冒尖的缴获,脸当场黑成锅底,劈头就吼:“杨大力!你耳朵长屁股上了?我让你放走一半,你倒好,连罐头汤都刮干净了?!”凌风苦心经营的“细水长流”买卖,硬是被他一把火燎成了“一锅端”,丁伟气得手指头都在抖。“团长,真不赖我啊!”杨大力急得直搓手,“您问谁都行,我记着呢!可枪声一响,那帮二鬼子连照面都不敢打,扛着空枪就蹽,您说这怨谁?”“炊事班——现在就去!”丁伟吼。“凭啥?我不去!”杨大力梗着脖子,“要怪,也得怪那帮软骨头,不按套路出牌啊!”“不去?那就交八百字检查,自己挑!”丁伟甩过一张白纸。杨大力瞅见那张纸,脑袋“嗡”一下大了三圈。他跟二营长张杠子一个德行:蹲禁闭不怕,上阵拼刺刀不怂,唯独一听“写检查”三个字,腿肚子就转筋——八百字?他认得的字加起来,怕还没张杠子鞋帮子上的补丁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得得得,我去涮锅……不过今儿中午那罐头,能不能再匀我一个?”他舔舔嘴唇,眼里全是油光。“你还惦记罐头?!”丁伟嗓门又拔高八度,“偷吃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还敢伸手?再啰嗦,检查加到一千五!”杨大力立马转身,蹽得比追二鬼子还快。丁伟望着满院锃亮的铁皮箱子,心里叹口气:细水长流?算了。眼下堡垒庄这批货进了库,28团的灶膛,起码能烧热半个月。23号站情报科长李木回到办公室,指节一下下叩着桌面,脑子里盘算着怎么送张继军上西天。眼下局面正乱,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副科长张继军,确实有两把刷子,脑子快、手脚勤,是李木最顺手的一把刀。有他在身边,李木做事如虎添翼,事半功倍。李木本不想动他,可没法子——除了钟科长,张继军是第三个亲眼撞破井上纱纪给蒲友戴绿帽子的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咚、咚、咚!敲门声短促有力。“谁?”李木眼皮都没抬。“科长,是我。”门外传来张继军的声音,带着股压不住的兴奋。“进来。”门一开,张继军几步跨进来,呼吸微促,眼睛亮得吓人:“科长,天大的好消息!”“哦?”李木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是这么回事……”张继军左右一扫,俯身凑近,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贴着李木耳根往下坠。“当真?”李木霍然起身,椅子腿刮得地板吱呀作响。这可是救命稻草!要是趁这时候立下奇功,甭管二十多个堡垒庄丢得多难看,上面追究下来,他照样能稳坐钓鱼台。真没想到,自己正琢磨怎么送走的人,临了还捧着功劳,亲手送到他嘴边。“科长,这事儿我能拿您开玩笑?真要命的事儿!”张继军板着脸,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快走!马上出发!”李木一把抄起桌上的呢子帽扣在头上,脚步生风,紧跟着张继军冲出了23号站的大门。他前脚刚踏出站口,后脚就有人猫着腰溜进暗处,直奔王白熊藏身的窝点:“老鹰,李木出来了,人已经离开23号站!”王白熊猛地一怔,眼珠子几乎瞪出眶来:“你瞧准了?真是李木?没认岔?没被替身糊弄?”凌风交代的饵,他这边连火药捻子都还没点上呢——诱饵都还没撒出去,正主倒自己撞出门来了?这配合得也太顺了吧?“千真万确!”那人斩钉截铁,“不光是李木,连他副手张继军也一块儿跟出来了。老鹰,要不要顺手把张继军也做了?”“慢着!容我喘口气……再想想。”王白熊用力掐了掐眉心,强迫自己稳住。李木既然主动现身,那诱饵自然作废。杀他是铁板钉钉的事,可他眼下这么火烧火燎地往外跑,图的是什么?仓促下手,万一留下蛛丝马迹,反给凌风招祸,那就糟透了。眼下又联络不上凌风,半点差池都输不起。“这样——”王白熊一挥手,“先别管他们去哪儿,盯死回23号站的路!我这就去寻凌风,他今儿个要去哪儿,我心里有数。”他不敢派人在后头尾随——李木和张继军都是反跟踪的老狐狸,稍一露馅,别说杀人灭口,怕是连凌风的老底都要被掀翻。所谓“想办法”,其实就是赶去跟凌风当面碰头。虽暂时失联,但凌风的行踪,他早摸得门儿清。“老鹰,要是你还没回来,他们就折返往23号站去了,我们咋办?”“拼尽全力,先毙了李木!”王白熊咬牙道,“至于张继军……”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能活擒就活擒,若真兜不住,放他走。”凌风的命令里,李木必须死,一个字都不带商量。这点,王白熊半分不敢含糊。可自始至终,凌风一句没提张继军——既没说留,也没说除。:()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