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是托付也是信任(第1页)
凌风虽还没踏进站门,但心里早已亮如明镜——在蒲友眼皮底下,这个中转站早就烂透了,蛀空了,腐败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每个角落。而腐败滋长之处,恰恰是破绽最多、缝隙最宽的地方。“团长!团长!总参谋长到了!”张杠子一见人影,拔腿就往屋里跑,嗓门扯得又急又亮。“总参谋长?”丁伟心头一震,立马明白:这事已惊动总部最高层,凌风这次潜伏,分量重得压秤。他三步并作两步迎出门外,立正敬礼,腰杆绷得笔直。“丁伟啊,小凌呢?”总参谋长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来。“还在审钟泽,挖得正深。”丁伟抬手朝那边一指。“嗯,别打断。”总参谋长点点头,语气一转,“你把汇总的情报、还有任命书,一并拿来。”“好嘞好嘞!”丁伟麻利引路,把人请进团部,资料、文书全双手奉上。总参谋长接过材料,立刻埋头细读,一页页翻得极慢,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丁伟默默添了杯热水,退到墙边,垂手静候。饭点刚到,凌风从审讯屋走了出来,衣襟上还沾着点灰。“凌风!总参谋长来了,在团部!”杨大力一把拽住他胳膊,语速飞快。“真来了?”凌风胸口一热,既意外,又熨帖。这位参谋长,他早有耳闻——智谋如炬,作风如松,更令人心折的是那份舍身忘我的硬气。可惜反扫荡时壮烈殉国,是八路军牺牲级别最高的将领之一。他同时嗅到了空气里的紧迫感:总参谋长亲临,不是来寒暄的——这是在催命,催着23号站的情报、机场的布防、炸毁的时机,一刻也不能拖。“走,我带你过去。”杨大力点头,领着他快步穿过院坝。凌风刚迈进门槛,丁伟便轻声提醒:“参谋长,小凌到了。”总参谋长闻声抬头,放下手中文件,目光落在凌风身上——瘦削,却眼神清亮。他嘴角一扬,迎上前去,伸手用力一握:“小凌,总部替全体将士谢谢你!这份功劳,扎扎实实!”凌风一时局促,手心微汗:“参谋长言重了,我是华夏人,本分而已。”“哈哈哈,谦虚是好事,但别太谦。”总参谋长朗声一笑,随即神色一敛,上下打量他两眼,“不过你这身子骨,得抓紧补一补——打仗不是比谁熬得住,是比谁能挺到最后。”“明白!明白!”凌风笑着应下,“等进了23号站,说不定不出仨月,我就圆润一圈,让参谋长认不出喽!”“小凌啊,要不是火烧眉毛,我和老彭真舍不得把你派进去。”总参谋长望着他,语气里是托付,也是信任。他刚翻完丁伟整理的全部材料——凌风问得细、记得牢、推得准,连总部情报处的老手看了都挑大拇指。这样的人,生来就该吃这碗饭。“参谋长,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凌风嗓音沉稳,目光却像刀子般亮,“小鬼子铁蹄踏进来的那天,整片山河都烧红了,哪还剩半寸净土?哪儿跟他们周旋,不是拿命在赌?”“说得对!”总参谋长重重颔首,目光扫向丁伟,“丁团长,开饭的点儿到了,别杵着了,快把热乎的端上来!”“哎,来了!”丁伟应得干脆,转身便大步朝厨房去了。趁屋内只剩两人,总参谋长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实信封,塞进凌风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西游记》里,观音菩萨给悟空三根救命毫毛——我可没那通天本事,只备了一根。若你在那边踩进雷区、撞上死局,别犹豫,立刻找信上那人。他豁出性命,也得把你拽出来。”这根“毫毛”,并非28团早年埋进敌营的那颗钉子,而是另一条深埋多年、从未启用的暗线。“明白。”凌风指尖一捻,将信封贴着胸口藏稳。丁伟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白嫩的煮鸡蛋。总参谋长一瞅,眼底掠过惊讶:“哟,丁伟,你这灶台可真有灵气!总部还在啃冻硬的土豆呢!”“嘿嘿。”丁伟挠挠头,笑得实在,“全靠凌风点的将——上次抓汉奸,顺藤摸瓜逮住个肥虾,光面粉就起出八袋,还有成摞大洋、几根金条。凌风身子骨虚,不给他补点实诚的,怎么扛得住?”“我来时瞧见你们28团竟还摆着两门迫击炮?”总参谋长语气松动,没责备,反倒透着默许,“这炮……怕也是沾了他的光?”“巧了!”丁伟咧嘴一笑,“接凌风回团的路上,正碰上358团一营被鬼子联队堵在平安县地界。凌风和我营长灵机一动,套上鬼子军装混过去,顺手就把这两门炮‘顺’回来了。”“小凌啊……”总参谋长凝视凌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你父亲当年教你谋略,更教你胆魄——这份功夫,真不是寻常人能练出来的!”话锋忽转,眉宇间沉下浓重痛色,“可惜啊……他那样的脊梁,却被日寇活活折断。这亏,是我们整个民族咽下的血泪!”,!“只要我凌风还站着,枪口就永远对着鬼子!”凌风字字砸在地上,铮铮作响。“眼下战况吃紧——盐巴快见底了,非战斗减员一天比一天多。”总参谋长亲自送行,双手紧紧攥住凌风的手腕,掌心滚烫:“望儿山大捷的消息传开,老百姓连夜缝棉衣、凑药材,往前线捐东西。可鬼子把封锁线勒得比铁箍还紧,物资运不进来。副总指挥已在筹划硬闯通道……小凌,你听懂我的意思没有?”“请参谋长放心,凌风绝不掉链子。”凌风点头如铁。“记住,你的命,比什么都金贵!”总参谋长手上力道加重,几乎捏进骨头里,“万不得已,宁可按兵不动!”“是!”凌风应声如刃出鞘。“杨大力!”丁伟忽然转身,目光如钉,直刺副手,“给我盯死了——这事要是漏了缝,提头来见!”钟泽的保镖全交代了,得找个天衣无缝的由头糊过去。方案早已定下:杨大力带人演一出“追杀”,凌风则负伤奔逃,躲进伪军据点“求生”。——既圆了钟泽身边人“死于乱战”的假象,又把破绽捂得严严实实。“团、团长……要不,让二营长顶这个差事?”杨大力掌心汗津津的,指节发白。他亲眼见过凌风如何穿火线、闯雷阵——那不是运气,是拿命淬出来的本事。凌风太关键,他怕自己一个哆嗦,就毁了整盘棋。“你最合适。”丁伟一手按在他肩上,力道沉而稳,“这事办漂亮了,缴获的两门炮,留一门归你一营。”28团一共抢来两门迫击炮,本可全数上交,留一门已是特批。“团长,我真怕……”杨大力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子弹不长眼,戏再真,也得拿命去垫。“你最合适。”丁伟打断他,斩钉截铁,“出发!”“杨营长,走吧。”凌风已抬步向前。杨大力咬牙,挥手带人跟上。目送那抹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总参谋长侧身对丁伟低语:“你挑个替死鬼,把钟泽换下来。”钟泽虽已开口,但凌风说了——此人尚有余用。往后关键时刻,他能替凌风做不在场证明,甚至,替他赴死。所以,总参谋长会悄悄把钟泽带走,经由自己的隐秘渠道,藏进凌风随时能唤他现身的地方。同时,思想上的拉锯战也得同步展开——若能把钟泽真正扳过来,凌风这枚潜伏的棋,才算真正活了。“成!我寻个汉奸,蒙上头套,充他的脸。”丁伟点头应下。“我先走一步。凌晨前,人准时送来。”总参谋长转身离去,脚步未停。“是!”丁伟挺直腰杆。“团长,您说小凌这趟……”总参谋长刚走远,二营长张杠子探头嘀咕,话没落地,丁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不会说话就闭嘴!回去写五百字检讨!”“啥?五百字?!”张杠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我连一百个字都认不全啊!”“八百!”“别别别!我写!我这就写!”……“杨营长,放轻松。”快到伪军据点了,凌风已换上钟泽的军装、皮靴,连发型都一丝不苟复刻。从领口到袖扣,从步态到眉梢,全都拧紧了细节。“这哪能轻松得了……”杨大力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震——只见凌风突然踉跄扑地,翻滚、擦蹭、撕扯衣襟,硬生生在胳膊、脸上蹭出几道渗血的擦痕。还不够。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凌风硬生生把左臂拗断了。纵然他心志如铁,额角也猛地沁出豆大的冷汗,喉头一紧,闷哼脱口而出。“凌……凌……”杨大力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话都说不囫囵。其余战士全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谁见过自己往死里整的?左手都折成那样了,骨头顶着皮肉鼓起一道骇人的棱!“没事,杨营长。”凌风咬着后槽牙挤出笑,声音发颤却稳,“你们追着我打,我毫发无损冲进据点,鬼子能信?”:()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