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躲猫猫(第1页)
“中队长,大队长说得对啊!只要能铲除八路军新一团,蒋德水手下折损再多人,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消耗罢了。”副官压低声音道。“想吃掉新一团?没那么容易。”藤村野一眉峰紧锁,语气沉如铁,“今早初战你亲眼所见:蒋德水布防不可谓不周密,可结果呢?伤亡一堆,寸功未立——这说明什么?说明新一团不是软柿子,是块硬骨头。”“那……中队长的意思是,接下来由皇军亲自上阵?”副官试探着问。“不急。”藤村野一摆了摆手,目光幽深,“先让他们狗咬狗,让蒋德水带着他的‘二鬼子’跟新一团死磕去。”“哈衣!”——月光惨白,斜斜地铺在旷野上。一名伪军团长仰头望着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转头朝旁边强撑着清醒的蒋德水咧嘴一笑:“长官,都熬到后半夜了,土八路连个影儿都没见着,该不会……真不来了吧?”“别松劲儿。”蒋德水脸绷得像块青石,“前半夜不来,后半夜准来。他们就爱挑人眼皮打架的时候动手。”“可我琢磨着……后半夜兴许也不来。”伪军团长挠了挠后脖颈。“哦?凭啥?”蒋德水侧过脸。“围剿才刚开场,土八路心里门儿清——咱们头一晚盯得最紧,火把通明、哨位密布,他们这时候撞上来,纯属送死。等咱们熬得眼发花、腿发软、警惕性一松,才是他们下手的节骨眼。”伪军团长慢悠悠道。“这话,倒不算全错。”蒋德水没否定,却忽然话锋一转,“可你忘了今早那一仗?咱们惯用的‘守点打援’‘分段清剿’老法子,碰上新一团,当场就哑了火——你品出味儿没?”“啥味儿?”“味儿就是——人家指挥员压根不按常理出牌!”蒋德水冷笑一声,“越是料定他不动,他越可能今晚就杀出来。”“那……咱就等着瞧。”伪军团长点头,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夜色愈浓,岗哨上的伪军眼皮开始打架。“哎哟,土八路快点儿来吧!我眼皮都快粘一块儿了……”“可不是嘛!早点开打,早点收工,咱也能躺平睡个囫囵觉!”“困得烟瘾都犯了,还不让点火,憋死个人……”“少啰嗦!火光一冒,十里外都看得见,嫌命长?”“等灭了土八路,老子蹲墙根抽它一整包!”……巡哨的伪军军官提着皮鞭来回踱步,嗓音像砂纸磨铁:“都给我睁圆了眼!谁敢眯缝一下,军法处置,脑袋搬家!”有枪口盯着,又有头一天的精气神垫底,没人真敢合眼。第一夜,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过去了——“他娘的,土八路真够滑溜的,偏赶咱们最警醒的时候装死!”“可不是?咱绷着弦儿等,他倒躲猫猫去了!”……骂声一片。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伪军团长凑近蒋德水,嘴角微扬:“长官,您瞧,我猜中了——他们今夜压根没动,肯定把重头戏留到后头了。”“哼,想摸黑咬我们一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牙口!”蒋德水冷哼一声,厉声道:“传令!火速开饭!天亮后立即推进,太阳落山前,必须把新一团主力从山沟里‘筛’出来!”命令一出,伪军狼吞虎咽扒完早饭,天光已亮。队伍立刻拆成若干连级搜索队,如梳子般横扫新一团防区。每支小队齐装满员,哪怕撞上伏兵,也能顶住、能反咬、能拖住;若发现土八路大队人马,其余小队立刻合围夹击。六门山炮和鬼子督战队稳坐后方,只待敌军主力露头——轰他个底朝天!李云龙趴在山梁上,举着望远镜扫了一圈,扭头问张大彪:“大彪,活儿都埋妥了?”“妥了!就等二鬼子抬脚踩进来。”张大彪咧嘴一笑,攥紧了拳头。“好。”李云龙点点头,嘴角一扬,“那就陪蒋德水,好好耍一耍。”轰!轰!轰!……伪军搜索队刚踏进山谷腹地,脚下便接连炸开闷雷。这不是零星几颗地雷,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地雷阵——几十颗引信勾连,一触即爆,炸得碎石飞溅、血肉横飞。新一团缴获的炸药堆成了小山,装药量比从前翻了倍,埋得又深又刁。爆炸刚歇,各队报伤亡的哭喊就乱成一片——“长官!我连五人当场阵亡,十三个挂彩!”“长官!我连七死二十一伤,机枪班全瘫了!”“长官!我队三十二人非死即伤,建制都散了!”……“这……这……这……”蒋德水捏着汇总战报的手直抖,额角青筋暴跳。五支搜索队踩雷,伤亡破百。若非队形拉得够开,这数字还得翻番。“蠢货!排雷!先派工兵蹚路!不懂什么叫‘宁缓勿乱’?!”他一脚踹翻案桌,吼得唾沫横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长官,工兵一上,进度就得缩一半啊……”伪军团长苦着脸。“缩一半总比填命强!”蒋德水嘶声怒喝。“是!”工兵匆匆上前扫雷,可人手稀少、工具简陋,半天才往前挪了一公里。而新一团防线纵深三十多公里——照这速度,半个月都未必能摸到边。蒋德水抹了把满脸油汗,抬头望了望当空烈日,目光扫过面前三个垂头丧气的伪军团长:“还有别的招儿没?”“长官,我倒有个主意。”一名伪军团长凑上前,压低嗓音,“咱们换种法子蹚雷。”“什么法子?”蒋德水抬眼盯住他。“抓几个老乡,拿枪顶着后腰,逼他们往土八路那边蹽——人往前跑,地雷自然就……”话没落地,就被蒋德水截断了。“你脑子进水了?真想活够本儿?”蒋德水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却像刀子刮过铁板,“这事儿一露头,锄奸队的刀立马架你脖子上!将来哪怕跪着投过去,也没人给你留碗热汤喝!”土八路的锄奸队素来神出鬼没——露面即见血,现身必取命。可一旦被逼到忍无可忍,那把刀,准会寒光一闪,直劈过来。拿活人趟雷?这哪是打仗,这是自掘坟墓。伪军心里都拎得清:真这么干,等于亲手烧断所有退路。不光锄奸队名单上第一个刻你名字,等鬼子败势一显,乡亲们抄起锄头镰刀,也绝饶不了你。眼下皇军虽还横着走,可谁敢打包票,明天的风往哪边吹?“要不……抢几头牛、几只羊,赶着牲口往前顶?”伪军团长立刻改口,额角沁出汗珠。“嗯,这个……倒能掂量掂量。”蒋德水缓缓点头。拿枪逼老百姓踩雷,他现在还不敢。可抢牲口?那就另当别论了。平日里帮鬼子扫村劫舍、抢粮拉夫,本就是他们的老本行。“你马上派得力的人回后方,火速调牛羊过来!”蒋德水下令。“是!”传令兵拔腿就蹽,鞋底扬起一溜黄尘。“太君,我们正调牲口来蹚雷,稍候片刻。”蒋德水转头向藤村野一禀报。“快些。”藤村野一语气平淡,毫不催促。蒋德水又折损百号人,可一个曰军都没伤着——在他眼里,大夏人的命,从来不算数。“团长,怪了啊!这帮二鬼子吃完晌午饭,居然停了搜索,连工兵都不动了,又憋什么坏水?”张大彪趴在掩体后,望远镜紧贴眼眶,盯着对面动静。其实今早他就撺掇李云龙,派神枪手专点伪军工兵的脑袋,却被李云龙按住了。为啥拦?因为对方工兵才几个?炸雷不靠他们,靠的是脑子和耐性。真开枪,反倒暴露阵地——炮弹跟着就呼啸而至,弟兄们连撤都难。“还能玩啥新把戏?”李云龙叼着根草茎,吐掉,“八成是去抢牲口了,打算让牛羊替他们踩雷。”张大彪咧嘴一笑:“那咱把地雷改成拉发式?”“去办。绳子多留两丈,拽完人好蹽。”李云龙点点头,心说这小子,一点就透。“是!”……牛羊被抢了一大群,直接用卡车运来。每个伪军连分了一小群,牵着缰绳,吆喝驱赶,让牲口打头阵,自己猫在后面蹭着走。“团长,果然!二鬼子真赶着牲口来蹚雷了!”张大彪放下望远镜,满眼佩服。“小场面罢了,老掉牙的招儿,咱们早玩烂了。”李云龙眼皮都没抬。“拽拉手我都交代清楚了——牲口放过去,专等二鬼子进雷区中心,再猛拽!”张大彪道。“嗯。”李云龙应了一声。拽拉手伏在坡后,眼睁睁看着牛羊晃着尾巴闯进雷区,纹丝不动。等牲口全过去了,伪军排着散兵线跟进,刚踏进雷阵腹地——“唰——!”绳子被狠狠一扯!轰!轰!轰!雷阵再次爆燃!牛羊受惊,四蹄翻飞,疯一般往前蹿,挣脱缰绳,眨眼没了影。拽拉手压根不去追牲口,趁着敌炮还没校准,有的纵身滚下山梁,钻进反斜面;有的猫着腰,一溜烟闪进炮火打不到的谷口死角,眨眼消失。“哎哟——我的腿!腿没了啊!”“哥!哥!你瞅我一眼啊,瞅我一眼啊!”……这一轮,伪军又倒下一百多人。:()抗战:旅长别薅了,咱老李要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