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长夜将至(第1页)
一夜无事。火车在黑暗中穿行,偶尔经过一些小站,也不停靠,只是减速通过。站台上的灯光一闪而过,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车厢里,像水波一样晃动几下,然后消失在黑暗中。刘文宇睡得很浅,中间醒过两次。一次是凌晨一点多,他听见侯三和赵铁柱起来换岗的动静,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包厢里出来,和周卫国低声交接了几句。一次是四点多,车厢前段传来几声咳嗽,是哪个科研人员起夜,脚步声很轻,很快又恢复了安静。早上五点多,天色还没亮透,车厢里依然昏暗。刘文宇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低喝声,还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的闷响。他瞬间睁开眼睛,精神力全面开启。车厢里,其他不管在没在休息的周卫国几人也都被惊醒了。刘文宇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周卫国已经站在那儿了,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赵铁柱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枪套上,神色警惕。“怎么回事?”刘文宇低声问。周卫国侧过身,让他看了一眼。车厢连接处外面,两个持枪的军人正架着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他显然是被吓懵了,两条腿发软,要不是被人架着,估计已经瘫地上了。两个军人表情严肃,低声盘问着什么。那男人嘴唇哆嗦,说话都说不利索,只能不停地摇头、点头。周卫国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有个睡迷糊的旅客,走错了车厢,想往这边来。”刘文宇他们乘坐的这节车厢是专列,前后都有军人把守,普通旅客根本过不来。那人大概是刚睡醒想要去厕所,迷迷糊糊地顺着车厢走,结果一抬头,看见两个持枪的军人站在面前,差点没被吓尿了。刘文宇往外又看了一眼。那男人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了,正点头哈腰地给两个军人道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两个军人板着脸训了他几句,然后挥挥手让他走了。那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车厢。刘文宇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动,普通旅客?好像没那么简单吧!周卫国看了他一眼:“还睡不?”刘文宇点点头:“不了,正好透透气。”两人打开车厢门,走到连接处。赵铁柱没跟出来,继续守在车厢里。刘文宇掏出烟,递给周卫国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凌晨的空气有些凉,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轨和煤烟的味道。“后半夜怎么样?”刘文宇问。“没事。”周卫国吸了口烟,“侯三和赵铁柱挺负责的,一晚上没合眼,就在车厢两头坐着。”刘文宇点点头,没说话。两人正抽着烟,车厢门又开了,侯三探出脑袋,看见他们俩,嘿嘿笑了两声。“我说人都跑哪去了,原来在这儿抽烟呢。”侯三凑过来,伸手问刘文宇要烟。刘文宇给了他一根,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一晚上给我熬的,”侯三揉了揉眼睛,“虽说没出啥事,但也不敢真睡啊,就那么干坐着,可把我憋坏了。”刘文宇呵呵一笑:“侯哥辛苦了。”侯三也不在意刘文宇的调侃,嘿嘿笑着:“我这不也是活跃活跃气氛嘛。”三个人站在车厢连接处,一边抽烟一边闲聊。过了一会儿,车厢外面传来动静,是餐车送早饭过来了。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餐车人员推着小车,在车厢门口被拦住。守在那儿的军人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又检查了餐车上的每一个食盒,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行。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这些细节虽然繁琐,但都是必要的。在这种任务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餐车人员把早饭送到车厢里,却没有立刻让大家吃。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上前,正是昨天见过的王金昌。他朝顾维民招招手:“小顾,过来看看。”顾维民走过去,脸颊微红,但没有像昨天那样紧张。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食盒——闻了闻,又用筷子拨了拨,最后点点头:“王爷爷,没问题。”王金昌这才招呼大家:“行了,吃饭吧。”科研人员们纷纷动起来,有的自己去拿饭,有的还坐在座位上等着别人帮忙送过去。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早饭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但在这种年月,能吃到这样的早饭已经很不错了。刘文宇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饭扒拉完了,然后把碗筷放回餐车上。他靠在座位上,目光扫过车厢。,!那十七个科研人员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王金昌和几个年纪相仿的人围成一圈,聊着什么学术上的事儿,时不时冒出几个刘文宇听不懂的词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整个白天,火车都在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从平原到丘陵,从农田到荒山。偶尔经过一些城镇,能看见低矮的房屋和窄窄的街道。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有的在等车,有的在卖东西。刘文宇靠在窗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站、每一个人。但他什么都没发现。那些站台上的人,要么是普通的旅客,要么是卖吃食的工作人员。虽然时常有人会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被窗帘遮盖住的车厢,却也没有人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一天下来,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傍晚的时候,侯三凑到刘文宇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兄弟,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这都一天一夜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刘文宇看了他一眼:“你巴不得出点什么事是吧?”侯三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没事最好,咱们平平安安把人送到地方,任务完成,皆大欢喜。”夜幕再次降临。火车继续向前,车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完全被黑暗吞没。车厢里的灯又调暗了,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壁灯。刘文宇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养神。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但精神力一直维持着,随时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经过这一天一夜,大家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一些。那些科研人员说话的声音比昨天大了些,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笑声。侯三和赵铁柱换岗的时候也没那么严肃了,会低声聊几句。但刘文宇却不敢放松——越是看起来平静的时候,越容易出事。火车又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刘文宇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养神,忽然——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异常。在前面车厢靠近厕所的位置,有一个人的呼吸频率变了。不是那种起夜或者翻身的正常变化,而是一种刻意的、压抑的调整。那个人在假装睡觉,但实际上,他醒着。刘文宇的精神力落在车厢前段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人的呼吸就重新恢复了平稳。但刘文宇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绝对不是他的错觉。:()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