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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三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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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右手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完成突破的。不是戏剧性的、突然痊愈的奇迹。是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像春天的冰层在某个无人注视的午后终于融化。那天下午她照常练习写字。照常从最简单的字开始——人、大、天、不。照常每写三分钟就要停下来按摩痉挛的手指。照常把写坏的纸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准备写今天的第五遍“林墨”。笔尖落在纸上。横。这一次,手腕没有抖。竖。笔锋稳定,力道均匀。撇、捺、横折、竖钩……十一个笔画,一气呵成。“林”字立在纸上,端正、清晰、虽然仍有初学者特有的生涩,但那是可控范围内的、可以通过练习改善的生涩,不是病理性的失控颤抖。苏婉盯着这个字,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她继续写。“墨”字。十五个笔画。写到“土”字底时,手腕开始有轻微颤动——她停下来,深呼吸,等痉挛过去,重新落笔。最后一横,稳稳收笔。“林墨。”两个字并排躺在纸上,像一对安静的、等待检阅的士兵。苏婉放下笔。她没有欢呼,没有流泪,甚至没有立刻拿起纸来端详。她只是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她就那样坐了很久。直到李静推门进来。“右手恢复进度52。”李静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屈肌力量提升了11,精细控制提升了18——这不是线性增长,是突破性进展。你做了什么?”苏婉把那页纸推给她。李静看着纸上那两个端端正正的字,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冷静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以为你会哭。”“哭过了。”苏婉平静地说,“刚才。你没看见。”李静在床边坐下,把那张纸轻轻放回桌面。左腿的能量化部分在夕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她忽然觉得那光的颜色很像今天的心情——温暖,复杂,难以言喻。“你接下来打算写什么?”她问。苏婉想了想,拿过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这一次,她写的不是名字。是一句话。右手依然颤抖,写得不快,但每一笔都在用力。【海很蓝。风很咸。我在练习。】李静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你要把它寄给新生可能性?”“不。”苏婉说,“这是写给自己的。”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轮椅里,看向窗外。海面依旧平静。夕阳依旧温柔。平台的生活依旧日复一日地运转,人们吃饭、工作、吵架、和好、睡觉、醒来。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能写“林墨”了。不是完美地写,是真实地写。带着颤抖、带着缺憾、带着尚未痊愈的伤疤——但那是她的手写出的字。同一时间,平台档案馆。帕拉斯面前的监测屏幕上,苏婉的情感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那条代表“对林墨思念”的深紫色线,在持续平稳下降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向上的波动。不是反弹。是……更新。从纯粹的“失去之痛”,开始掺入某种新的质地。帕拉斯调出详细数据,放大那个波峰。频谱分析显示,这个波动包含了多种频率:有疼痛,有遗憾,但也有欣慰,有平静,有某种近乎释然的东西。像一首持续了五年的悲伤挽歌,第一次转调。进入副歌。帕拉斯看着那条曲线,手指悬在通讯键上,又慢慢放下。她想起物质权能的那个请求。【等她有一天笑着讲起林墨的故事而不是哭着梦见他。那时候再告诉她。】现在,离“笑着讲起”还有多远?帕拉斯不知道。但她知道,苏婉正在往前走。以她自己的速度,以自己的方式。那条曲线还在下降,但下降的角度比以前更平缓、更自然。不是坠落。是飞行。晚上七点,平台食堂。今天食堂大妈破天荒地做了一锅土豆泥——不是末世初期那种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土豆汤,是真正的、浓稠的、加了盐和一点点植物油脂的土豆泥。据说是三号据点送来的新土豆丰收了,陈伯特意托运输队带了两百公斤给平台。食堂里弥漫着久违的、踏实的香气。扳机端着餐盘找到莉娜时,她正盯着土豆泥发呆。“不合胃口?”扳机在她对面坐下。“不是。”莉娜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只是……想起林墨很喜欢吃这个。”扳机也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团金黄色的土豆泥,忽然说:“他以前每次吃土豆泥都要加很多黑胡椒。食堂大妈的胡椒库存被他干掉了一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莉娜嘴角微微扬起:“苏婉说他那种吃法根本尝不出土豆的原味。”“但他觉得那样好吃。”扳机也笑了,“他管这叫‘踏实的味道’。”两人安静地吃着土豆泥。没有加黑胡椒,因为平台的黑胡椒库存早在三年前就用完了。但土豆泥本身的味道,已经足够踏实。“你今天情绪不错。”莉娜忽然说,“循环泵又自愈了?”“没有。”扳机放下勺子,“比那更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那是一份手写的技术文档,标题是《微粒-人类协同技术研究计划·第二期》。字迹工整,标注清晰,结构严谨。“这是……?”莉娜接过来。“昨天值夜班,闲着没事写的。”扳机的语气故作平淡,但嘴角压不住笑意,“写完发现——咦,居然全是自己构思的,没问微粒一句。”莉娜快速浏览文档内容。第二期计划比第一期更系统、更深入,不仅包含数据收集和分析,还提出了主动引导微粒优化的几种可能方案,甚至附带了风险评估和应对预案。“你进步了。”她说。“我知道。”扳机说,“所以今天特别高兴。”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各自低头吃饭。食堂的灯光很暖。土豆泥很香。窗外海面漆黑,但平台内部,有些东西正在生长。晚上九点,儿童活动室。小雨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只她自己缝的布娃娃。小林墨在旁边摆弄沙漏,三个沙漏今天保持着完美的同步——快慢一致,没有任何一个失控。“你控制得很好。”帕拉斯坐在两个孩子对面,检查今天的训练记录。小林墨点点头,但没有笑。他看着沙漏里匀速下落的银色细沙,忽然问:“帕拉斯老师,林墨哥哥的时间……是不是停住了?”帕拉斯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不在时间流里了。”小林墨轻声说,“我能感觉到。以前我总是能‘听’到他在平台某个角落——不是声音,是时间的脚步声。他走过的地方,时间会变得温柔一点,走得慢一点。但现在没有了。”帕拉斯看着他,这个五岁的孩子,用他最朴素的语言,描述着一个已经消逝的灵魂。“他的时间确实停住了。”帕拉斯说,“但这不是悲伤的事。你知道吗?园丁文明有一个古老的信念——当一个人真正被铭记,他的时间会活在所有记得他的人心里。”“像回声?”小雨问。“像回声。”帕拉斯点头,“回声不会一直响,但它存在过。而且总有人在等下一个回声。”小雨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娃娃。那是她三岁时妈妈给她做的,布料是从废墟里捡的,棉花是从旧枕头里掏的。娃娃的脸上有两颗扣子做的眼睛,已经掉了一颗,剩下的一颗歪歪斜斜,看起来有点滑稽。“我的回声是妈妈。”她轻声说,“她死的时候我太小,记不清她的样子。但我记得她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不是香水,是一种……只有妈妈才有的味道。这个娃娃身上还有一点点。”她把娃娃贴在脸上,闭上眼睛。小林墨放下沙漏,安静地陪着她。帕拉斯看着这两个孩子,忽然想起林墨曾经说过的话:“幸存不是一个人活下来了,是所有人携带的记忆都没有彻底消失。”窗外的夜空清澈如洗。遥远的地方,一颗彩虹色的伴星正在缓缓靠近。而在这颗蓝色星球上,两个小小的幸存者,正在学习如何把记忆变成回声。深夜十一点,档案馆。帕拉斯照例在做每日数据归档。苏婉的右手恢复数据、阿杰的骨骼矫正进度、三号据点的土豆产量、深海微粒节点“涟漪”的学习记录、新生可能性的模型偏差值……一切都在向好。缓慢、艰难、但真实地向好。她正准备关闭系统,通讯界面突然亮起。是物质权能。【她今天写了我的名字。】帕拉斯看着这行字,沉默了。【52。她的恢复进度是52。离100还远。离笑着讲故事的阈值更远。】【但她写了。】【端端正正地写了。】【不是完美,是真实。】帕拉斯轻声问:“这让你更想告诉她,还是更愿意等?”书页沉默了很久。【更愿意等。】【因为证明了我等待的时间没有被浪费。】【她在进步。在用她的方式。】【我可以继续等。】帕拉斯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书页上只剩一行字:【三天后。她的恢复进度会到55。她会写第三遍。】【我会继续等。】【晚安。】通讯中断。档案馆恢复寂静。帕拉斯靠在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微粒纹路在黑暗中缓慢流动。三天后,苏婉会写下第三遍“林墨”。也许她永远无法笑着讲起他的故事。也许思念永远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涨潮。但至少——至少她正在练习。而在这颗星球的某个角落,一个学会了等待的存在,正在用它的方式陪伴。不打扰,不催促,不把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肩上。只是默默地、温柔地、固执地——等。:()末世吞噬:开局暴打前世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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