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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二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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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霸刀山庄的路上,云海之间。吴升脚踏云朵,悠然穿行于翻腾的云气之中,罡风猎猎,吹动他青色的衣袍。他并未急着赶路,反而像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绵延的山川河流,掠过那些或繁华或宁静的城镇。他的思绪,则更多地放在了刚刚结束的烈阳宗之行,以及更长远的未来规划上。“欧阳宗清……烈阳宗……”“如今,算是暂时听话了。”对于吴升个人而言,吴升可以非常轻松的灭掉对方的整个宗门,但是那样并无意义。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直接杀掉对方。悬而不打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威慑。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不敢,也没有能力,再对霸刀山庄的扩张构成实质性威胁。而这便是吴升真正意义上想要做的事情。尉迟老祖的阴影,以及欧阳羽无声无息消失的现实,足以将这份恐惧深深烙进烈阳宗上下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他们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在恐惧中改头换面,在吴升和老祖划定的框架内,小心翼翼地生存下去。“如此一来,霸刀山庄在云霞州及周边州县的扩张,前路上的绊脚石,又少了一块。”“厉山此人能力尚可,如今更是惊惧交加,不敢有丝毫二心。有他坐镇山庄处理具体事务,配合尉迟老祖的威名,再加上烈阳宗榜样在前,接下来的整合与扩张,速度应该能再提一提。”吴升随后的目光直接瞥向了遥远的京都。“三年……”他轻声自语,声音融于风中,“给整个计划,定下三年左右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在他的估算中,以霸刀山庄目前的发展势头,配合尉迟老祖这个核威慑级别的背景,再有烈阳宗这种区域性大势力的臣服作为范例,三年时间,足够将北疆相当一部分疆域,尤其是武道势力盘根错节的区域,逐步纳入霸刀山庄的直接影响或间接控制之下。这个过程,不会一帆风顺。必然会遭遇抵抗,甚至是激烈的、流血的抵抗。毕竟,不是所有势力都像烈阳宗这般识时务,也不是所有掌权者都愿意交出权力,或者接受被安排的命运。“不愿正面沟通,不愿合作的……那便只有清除了。”吴升的眼神中没有冷酷,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理性,“在滚滚向前的时代浪潮中,想要保证不误杀一个好人,想要彻底避免牺牲,这是痴人说梦。”“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只要最终的战略目标不错即可。”“肃清寰宇,建立一个更可控,更少内耗的新秩序是清晰且必须达成的。”“那么,战术层面的一些误伤,牺牲,就只能被理解为必要,可接受的代价。”就像清理一片长满杂草和荆棘的土地,想要种出好庄稼,挥动锄头时,难免会伤及一些原本无害的,或者只是长得位置不对的幼苗。这是无奈,但也是必然。只希望,那些尚有几分清醒,或者不那么固执的人,能够早一点看清局势。不要在天下大势开始滚动,车轮已经碾到面前时,还做出螳臂当车的壮举。那除了让自己粉身碎骨,除了浪费时间和资源,毫无意义。吴升微微摇头。个体的情怀、荣耀、忠诚,在时代变革的洪流面前,往往脆弱得可笑。“至于我自身的实力……”吴升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浩瀚如海的力量,心中评估着,“目前的体魄,是十二亿。在仙府、仙庭、仙丹的三重加持下,又有源源不断的宝药供给,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想象。保守估计,每月增加十亿到二十亿体魄,问题不大。”“三年,三十六个月。”“就算取中间值,每月十五亿,三年下来,也是五百四十亿体魄。”“若是资源供给更充沛,或者修行有所顿悟,突破千亿,也并非不可能。”“十二亿体魄时,已可轻易镇杀欧阳羽那等接近两千万体魄的巅峰大宗师。”“若是体魄突破百亿、数百亿,乃至千亿……”吴升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届时,再面对那潜伏在暗处的鬼,把握就会大得多。”“安全性,也将得到质的飞跃。”“三年……足够了。用三年时间,夯实基础,积蓄力量,扫清障碍。然后……”“……反手碾碎京都的旧秩序,再去处理掉那只鬼。”“整个节奏,应当能衔接得上。”规划已定,吴升不再多想,心念微动,脚下云彩速度陡增,划破长空,朝着霸刀山庄的方向疾飞而去。……六月下旬,霸刀山庄,云霞州,时间悄然流逝,距离烈阳宗之事,已过去近二十日。霸刀山庄深处,庄主厉山的书房内。厉山放下手中最新传来的,关于烈阳宗近况的密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却依旧有些发凉。密报内容很简单,烈阳宗封山半月,低调得异常,对外宣称太上长老欧阳羽闭关寻求突破,宗主欧阳宗清代掌宗门一切事务,并对门下弟子约束极严,与周边势力交往也一改往日倨傲,变得异常谦和甚至恭顺。,!结合吴升之前离开山庄前往烈阳宗的举动,以及吴升回来后那平静无波的神色,厉山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欧阳羽……恐怕是真的闭关,再也出不来了。”厉山低声自语,心中对那位神秘的“尉迟老祖”以及代行其意志的吴升,敬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可是烈阳宗的太上长老,北疆有数的巅峰强者之一啊!说没就没了,而且烈阳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反而变得如此乖巧……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乖巧和顺从,是多么正确的选择。与这样的存在为敌?不,哪怕只是有一丝一毫不敬的念头,都是取死之道!“且,又不是我一个人跪下讨生活。”“这天下,哪个人不是跪下?”“跪人、跪地、跪天、跪神明。”“凡事都讲究着一个所谓的敬畏之心。”如今的厉山,在吴升和尉迟老祖面前,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打狗绝不撵鸡,乖巧得不能再乖巧。山庄内原本还有些对他上位不服,或者心思活络的长老、执事,在这段时间也被他或明或暗地梳理了一遍,如今的山庄,至少在明面上,已是铁板一块,唯吴升及其背后的老祖马首是瞻。而吴升,也在这段时间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霸刀山庄的长老。这只是一个过渡身份,按照计划,再有五六个月,寻个合适的契机,他就会众望所归地接过庄主之位,彻底掌控这个日益庞大的武道势力。至于京都方面……这半个多月来,安静得有些诡异。无论是镇玄司总部,还是骚狐狸们,集体失声了一般,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询问甚至探查传来。吴升对此心知肚明。“怕了。”他坐在自己新的长老庭院静室中,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闭关,体表隐隐有宝光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邃,“在神明站在头顶之时,所谓的小聪明、小算计,都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们现在搞不清楚尉迟老祖的底细,更摸不清老祖的态度和目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沉默,观望,暗中积蓄力量,或者……寻找老祖的弱点,这才是他们现在最可能做的事情。”不过,吴升并不在意。他要的就是这段相对平静的“窗口期”,用来加速自身的成长和势力的整合。“短短两日闭关,将积攒月余的宝药消化完毕,体魄便从十二亿,增长到了二十六亿……”“足足十四亿的提升。”吴升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汹涌的力量,心中平静。拥有仙府、仙庭、仙丹的他,修行之路早已和此世武者截然不同。对于寻常武者而言,从三品髓海境突破后,便是凝聚武道真意的二品神意境,再之后是融汇贯通、达成无漏的一品大圆满。这是一条锤炼精气神,最终与天地初步共鸣的道路。而吴升,在突破圣体境界后,便已跨越了神意,先天圆满这些阶段,直接踏入了此世只存在于传说,几乎无人能详细描述的境界……陆地神仙!何为陆地神仙?吴升根据自己的体会,给出了初步的界定。心脏化为仙丹,周身重要窍穴、经络节点化为仙府,眉心紫府神识凝聚为仙庭。三者初步融合,生命形态发生第一次本质跃迁,与天地能量的沟通和运用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这便是“陆地神仙一转”。一转,意味着与天地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生命层次开始超越凡俗。“我目前的状态,大概处于一转中期。”吴升内视己身,仙丹搏动有力,仙府光芒流转,仙庭神识如海。“预计还需三到五个月,可达到一转巅峰,届时便可尝试冲击二转,生命形态将迎来又一次质变。”即便只是“一转中期”,吴升的生命形态也已非寻常武者可以理解。如果说先天大圆满的武者,其生命形态是一张坚韧的牛皮纸,那么吴升现在,就是百炼精钢,甚至是某种更高级的物质形态。“非陆地神仙境界者,数量对我已无意义。”吴升很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纵有千万、亿万先天大圆满围攻,只要他们未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他们的攻击便无法从本质上伤害到我。”反之,他若要击杀非陆地神仙者,也简单得多。不再是打破对方的防御,而是直接从更高维度,瓦解对方的生命结构,如同将纸张投入烈火,瞬间灰飞烟灭。仙凡之隔,便是如此。“所以,接下来的重心,一是继续每隔一个月左右修行一次。”“早日达到一转巅峰,冲击二转。”“二是,要开始系统性地学习炼丹了。”吴升思忖着。之前碍于身份和实力,很多手段不便施展。如今有了“尉迟老祖”这个无可置疑的靠山身份,他无需再像之前那样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他可以将自己的官衔,无论是在镇玄司体系内,还是在利用霸刀山庄影响力构建的新体系中迅速提到最高。有尉迟老祖背书,谁敢质疑?谁敢阻拦?力量带来底气,更带来便利,他要利用好这份便利,尽快将炼丹术提升上去。这对他自身的修行,以及对未来势力的培养,都至关重要。……霸刀山庄,庄主书房外的偏厅。厉山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一脸激动,唾沫横飞的核心长老之一。掌管山庄新人遴选和初级弟子教导的传功长老赵松。“庄主!您一定要见见他!真的是百年,不,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赵松脸膛通红,手舞足蹈,显然兴奋到了极点,“年仅十八,便已成功开辟玉液湖泊,稳稳踏入七品玉液境!”“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他对刀法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契合感!”“入门考核时,老夫只是演示了一遍基础的《破风刀法》,他只看了一遍,便能模仿出七分形似,三分神韵!”“稍加点拨,不过三日,便将一套《斩铁刀诀》练到了小成境界!”“如此悟性,如此天资,老夫执教数十年,从未见过!”赵松越说越激动:“此子心性也颇为沉稳,不骄不躁,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我霸刀山庄又一擎天玉柱!”“庄主,此等良才美质,应该由您亲自教导,收为亲传,方不负其天赋,亦是我霸刀山庄之福啊!”厉山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若是在以前,听闻门下出现如此天才,他定然会欣喜若狂,视若珍宝,必会亲自考察,甚至直接收为关门弟子,倾力培养。一个顶尖天才,意味着宗门未来的顶尖战力,意味着传承的延续和辉煌。可是现在……厉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吴升那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位虽未露面,却如太古神山般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尉迟老祖。哎。有那位老祖在,有吴升这样深不可测,进步速度匪夷所思的怪物在,区区一个十八岁的七品玉液境天才……又算得了什么?天才?什么是天才?像吴升那样?还是能像那位老祖一样,弹指间让烈阳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俯首帖耳吗?诶,做不到的。所以在绝对的力量和高度面前,所谓的天赋悟性,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厉山甚至有些怜悯地看着激动不已的赵松。这位长老还停留在旧日的思维里,认为一个天才弟子就是宗门的未来。他却不知道,真正的未来,早已超越了天才的范畴,那是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力。在这种伟力面前,个人的天赋努力,虽然依旧重要,但其战略意义,已然大大降低。“一个十八岁的七品,确实不错。”厉山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索然无味,“赵长老,你自行安排即可。该如何培养,便如何培养。山庄的功法、资源,按照规矩,该给他的,一样不少。至于拜师……”他看着赵松那瞬间僵住、充满不解和震撼的脸庞,心中更是叹息。“至于拜师之事,便算了吧。”“我近来俗务缠身,又要精进修为,实在无暇他顾。”“此子既是你发现的,与你有缘,便由你多加教导便是。”“若他真有那份天资和运道,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造化。”厉山挥了挥手,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所谓的天才,他没什么兴趣,你赵松自己看着办吧。赵松彻底呆住了。嘴巴张了张,半晌没说出话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庄主这是……拒绝了?如此一个耀眼的天才,主动送到面前,庄主竟然拒绝了?还说什么“无暇他顾”、“看他自己造化”?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哪一个宗门领袖,不对天才弟子求贤若渴?哪一个势力,不将培养后辈天才视为头等大事?没有新鲜血液,没有优秀后辈,宗门靠什么延续?靠什么发展?难道全靠他们这些老家伙硬撑吗?赵松看着厉山,只觉得眼前的庄主变得无比陌生。那眼神深处,没有了以往对宗门未来的热切和野心,反而多了一种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疲惫和淡然?仿佛在庄主眼中,宗门未来的兴衰,弟子的天赋高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到底是怎么了?庄主自从继位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赵松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庄主,这……这恐怕不太妥吧?如此良才,若不好生引导,万一走了弯路,或者被其他势力……”赵松还想再劝。“行了,赵长老。”厉山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意已决。你照办便是。下去吧。”看着厉山那不容置疑的神情,赵松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躬身行礼:“是……属下遵命。”他满心困惑和失落,退出了书房。厉山看着赵松离开的背影,轻轻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山庄内气象万千,弟子们演武的呼喝声隐约传来,一片勃勃生机。“天才……未来……”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个人的努力和天赋,又能改变多少呢?”“但愿你们能平安度过接下来的时代吧。”他羡慕赵松他们的无知,也怜悯他们的执着。有时候,知道得少,想得简单,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山庄内,通往传功堂的路上,赵松脚步沉重,眉头紧锁,怎么也想不通。“庄主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喃喃自语,“就算不亲自收徒,至少也该见一见,勉励几句,给予些特殊关注吧?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你看着办?这哪里是一宗之主对待绝世天才的态度?”“是,天才需要成长起来才是真正的天才。”“可你连天才的苗子都不重视,不去培养,哪来的成长?”“难道我霸刀山庄日后就全靠我们这些老家伙撑着?”“靠庄主一人?那山庄的传承,山庄的未来在哪里?”“还有庄主那眼神……怎么感觉……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在可怜我们?”赵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他一路思索,一路叹气。不知不觉回到了自己负责的传功堂区域,走进了一座专门分配给新晋天才弟子居住的独立院落。……院中,一个穿着霸刀山庄制式青色劲装的少年,正在练习刀法。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材颀长,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之气。他演练的正是霸刀山庄入门刀法《破风刀法》,招式连贯,步伐稳健,虽然火候尚浅,但一招一式间,已隐隐有了一丝刀锋的锐利和破风的意境。正是赵松口中的绝世天才冯易。看到赵松进来,冯易立刻收刀而立,气息平稳,恭敬地抱拳行礼:“赵长老。”赵松看着眼前这个沉稳有礼,天赋卓绝的少年,心中的郁闷稍稍缓解,点了点头:“嗯,练得不错,已有几分火候了。”冯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压下,试探着问道:“赵长老,不知庄主他老人家,可愿抽空一见?”他心中是有些期盼的。自己如此天赋,加入霸刀山庄,山庄理应重视。若能得庄主青睐,收为弟子。哪怕只是记名弟子,未来的道路也将平坦许多,资源倾斜、高人指点,都是可以预见的。他冯易并非贪图安逸之人,但也知道,一个好的和师承,对武者而言至关重要。然而,赵松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让冯易的心微微一沉。赵长老叹了口气,看着冯易那隐含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打击,但事实如此,又不能隐瞒。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尽量委婉地说道:“冯易啊,庄主他……近来宗门事务异常繁忙,自身修行也到了关键处,实在是……抽不开身。收徒之事,恐怕要暂时搁置了。”冯易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搁置?庄主事务繁忙?修行到了关键处?这些理由,听起来合理,但在冯易听来,却无比苍白。他不过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庄主即便再忙,抽出一盏茶的时间见一见,勉励两句,很难吗?这分明就是不重视,甚至可能是没看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不甘,还有一丝被轻视的愤怒,涌上冯易心头。他今年才十八岁!十八岁的七品玉液境!放在哪里不是被争抢的天才?在原来的家乡,他可是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奇才!怎么到了这霸刀山庄,连庄主的面都见不到?“赵长老……”冯易的声音有些发干,“可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或是天赋……入不得庄主法眼?”“不,不是你的问题。”赵松连忙摆手,苦笑更甚,“你的天赋,老夫可以打包票,绝对是顶尖的。”“只是……唉,或许是时机不对。”“或许是庄主另有考虑。”“你切莫灰心,好好修炼便是。”“在老夫这里,该给你的指点,该给你的资源,一样不会少。”“待你日后修为精进,展现出更耀眼的光芒,庄主自然会注意到你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没底气。庄主今天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冯易沉默了。赵松的安慰,并未能化解他心中的郁结。他并非急功近利之人,但也绝非没有傲气。庄主如此态度,让他感觉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我不服。”半晌,冯易抬起头,目光灼灼,说出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坚定。,!赵松看着冯易倔强的眼神,心中又是一叹。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如此?但有些事,不是不服气就能改变的。“冯易,宗门之事,复杂远超你的想象。”“有些时候,并非你不够好,只是机缘未到,或者,上面有上面的考量。”赵松拍了拍冯易的肩膀,“莫要多想,潜心修炼才是正道。”“真金不怕火炼,是明珠,总会发光的。”“说不定哪天,庄主就想通了呢?”说完,赵松也不知该如何再劝,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院落。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给冯易提供好的修炼环境,至于其他,他也无能为力。庄主的态度,让他也感到迷茫和不安。而冯易一个人站在院中,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想不通。自己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加入霸刀山庄,展露天资,不就是为了得到更好的培养,走得更远吗?为何庄主连见都不愿意见?难道自己这天才之名,在霸刀山庄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还是说,这偌大的山庄,根本不在意一个弟子的未来?心烦意乱之下,冯易也无心继续练刀。他收刀入鞘,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他信步走在霸刀山庄内。山庄占地极广,殿宇楼阁鳞次栉比,演武场上呼喝声阵阵,道路上来往的弟子、执事络绎不绝,一派大宗气象。可冯易却觉得,自己与这热闹有些格格不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较为清幽的区域,这里似乎是山庄一些长老、客卿的居所,环境雅致,人迹相对稀少。就在一个拐角处,冯易与一人迎面相遇。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青色布衣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平和,正负手缓缓而行。冯易下意识地侧身让路,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面熟。他微微一愣,仔细回想,猛地记起——前几天山庄举行长老晋升仪式时,他作为新晋弟子代表,曾在远处观礼,似乎见过此人。当时此人就站在庄主厉山身侧不远,虽未发言,但气度沉静,引人注目。后来听其他弟子议论,才知道这位便是山庄新晋的,也是最年轻神秘的吴升长老!吴升长老!据说这位吴长老深不可测,连庄主都对其客客气气,在山庄内地位超然!冯易的心脏猛地一跳。庄主不收我为徒,是看不上我。那这位吴长老呢?他如此年轻,就能位居长老,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而且看起来也很好说话的样子……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了。既然庄主那条路走不通,何不试试这位吴长老?虽然直接找上门去拜师,颇为唐突,但万一呢?万一这位吴长老不拘一格,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呢?总好过在这里自怨自艾,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庄主回心转意!想到这里,冯易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激动,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快步上前,在吴升前方数步处停下,躬身,抱拳,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依旧清晰:“弟子冯易,拜见吴长老!”吴升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冯易身上,温和地问道:“何事?”冯易听到这平和的声音,紧张感稍减,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语速略快但清晰地介绍道:“回吴长老,弟子冯易,新入山庄,今年十八岁,侥幸已入七品玉液境。”说完自己的基本情况,他心一横,不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恳切而坚定:“弟子仰慕长老风范,恳请长老,收弟子为徒!弟子必当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定不辜负长老教诲!”说完,他便保持着跪姿,头深深低下,等待命运的裁决。吴升看着眼前跪地请师的少年,眼神依旧平静,不起波澜。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冯易根骨不错,气息沉稳,眼神清正,确是个可造之材,赵松所言非虚。十八岁的七品,在此世同龄人中,算得上顶尖了。不过,收徒?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之意:“我已有徒儿,暂无再收徒之念。”说话间,他掌心一翻,几株适合玉液境稳固修为,拓宽经脉的宝药浮现,被他用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送到冯易面前。“你既称我一声长老,又行此大礼,这些便算作见面礼。”“勤加修炼,莫要辜负自身天赋。”冯易听到拒绝,心中顿时一沉,失望如潮水般涌来。果然……还是不行吗?连吴长老也……但看到悬浮在眼前的几株灵气盎然的宝药,他又是一愣。这些宝药,品质极佳,对他现阶段修行大有裨益,价值不菲。吴长老虽然拒绝,却并未轻视他,反而赠以厚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份温和与善意,让冯易在失望之余,又生出一丝不甘和勇气。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倔强的火焰,没有去接那些宝药,而是急切地说道:“长老!”“弟子知道贸然请师,颇为唐突!弟子不敢奢求长老如对内门弟子般亲力亲为、耳提面命!”他语速加快,怕说慢了就会失去机会:“只求长老能允弟子一个名分!”“哪怕只是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也好!”“弟子绝不敢多打扰长老清修!只求每月能有一两次机会,聆听长老教诲,解除修行困惑!弟子可以自学,可以苦修!只求……只求能挂名在长老门下,得一庇护,得一前进方向!”他看着吴升,眼神炽热而真诚:“弟子发誓,定会努力修炼,绝不会丢了长老的脸面!求长老……给弟子一个机会!”吴升看着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执着,甚至是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沉默了片刻。他原本确实无意收徒。不过,现在又有意了。一念之间。吴升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看着依旧跪地,紧张等待的冯易,缓缓开口道:“你既如此说……”冯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虽已有徒儿,但你诚心可鉴,我亦非不通情理之人。”吴升话音一转,“罢了,你且起来。”冯易依言站起,心脏怦怦直跳,眼中充满期待。吴升手掌再次一翻,这次出现的不是宝药,而是三本薄薄的册子。册子古旧,却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此三卷功法,一为《养元锻骨篇》,打熬根基,稳固气血。一为《听风辨位诀》,淬炼五感,明察秋毫。一为《斩虚刀意初解》,乃刀法意境入门之导引。你拿去,好生参悟。”吴升将三本册子,连同之前的几株宝药,一并放到冯易手中。冯易双手接过,只觉得手中的册子和宝药重若千斤,心中激动难以言表。这是……同意了?!果然,吴升接着说道:“从今日起,你便算是我吴升弟子。”“我不常在你左右,也未必有太多时间亲自指点你。往后,每月最后一日,你可来我庭院,将此月修行困惑一并提出,我集中为你解惑。同时,每月月末,我也会予你下月修炼所需之资源。”“而修行之路,终究在于自身。”“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些资源,些许指点。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冯易紧紧握住手中的功法和宝药,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再次躬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弟子冯易,谢师父厚赐!弟子定当刻苦修行,绝不负师父期望!绝不给师父丢脸!”吴升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转身便欲离开。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冯易一眼,半开玩笑般说道:“丢不丢脸,在于你自己。”“只盼你日后行走天下,若惹出什么祸端,莫要报上为师的名号便是。”说完,不等冯易反应,吴升已悠然迈步,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冯易站在原地,望着吴升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手中功法和宝药传来的触感如此真实,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吴升最后那句略带调侃的话语。“师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渐渐绽放出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所有的失落烦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庄主不收又如何?我冯易,已有师承!而且是如此神秘、强大、温和的吴升长老!他小心地将功法和宝药贴身收好,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只觉得天空都格外湛蓝,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翌日,传功堂附近,赵松长老处理完一些事务,心中依旧记挂着冯易,担心那孩子因为被庄主拒绝而心生郁结,耽误了修行。他信步来到冯易居住的院落,打算再开导开导他。刚进院门,就看到冯易正在院中练习刀法,与昨日的沉闷不同,今日的冯易,招式间似乎多了一股昂扬之气,眼神明亮,精神焕发。赵松微微一愣,随即心中稍安,看来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坚韧,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冯易。”赵松唤了一声。冯易收刀,见是赵松,连忙行礼:“赵长老。”赵松点点头,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看来你是想通了?”“这就对了,修行之人,心性最为重要。庄主那边……或许日后还有转机。你切莫因此懈怠,需知……”他话未说完,冯易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一丝小小的骄傲,开口道:“赵长老,弟子已想通了。而且,弟子已有师承了!”“已有师承?”赵松一怔,旋即皱眉,“你昨日才入山庄,除了老夫,你还接触了哪位长老?莫要被人诓骗了去!”,!“山庄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收徒的!”他担心冯易年轻,被人用些小恩小惠就骗去拜了不靠谱的师父。冯易连忙道:“不是的,赵长老。弟子拜的师父,是经过应允的,是正式拜师!”“哦?是谁?”赵松疑惑,山庄内哪位长老动作这么快?还是说,庄主回心转意了?“是吴升长老!”冯易挺起胸膛,声音响亮。“草!”“你说谁?!”赵松爆了个粗口,猛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吴升,吴长老啊。”冯易重复道,看着赵松那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解,“弟子昨日心中烦闷,在山庄内散步,偶遇吴长老,便斗胆上前请师。”“吴长老起初拒绝了,但后来听了弟子恳求,便应允收弟子为弟子,还赐下了功法和宝药。”冯易说着,还小心地从怀中取出那三本册子的一角,给赵松看了看。赵松看着那册子古朴的材质和隐约的灵光,又看看冯易那不像作伪的激动神情,整个人都呆住了。吴升长老?!那位神秘莫测、连庄主都礼让三分、在山庄内地位超然的吴升长老?!他竟然……收了冯易为记名弟子?!赵松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庄主对冯易不屑一顾,反倒是这位更神秘,更强大的吴长老,收了冯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片刻的震惊过后,赵松脸上猛地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感慨。他一把抓住冯易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好小子!你这……你这真是……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啊!”“啊?”冯易被赵松的反应弄得有点懵,“赵长老,您……您这是?”“傻小子!你知道吴升长老是什么人吗?”赵松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吴长老虽然年轻,但实力深不可测!”“具体多强,老夫不知,但庄主对其都敬重有加!而且,吴长老在外界的身份也绝不简单!”“你能拜入他的门下,那是天大的机缘!”“比拜入庄主门下,恐怕……不,是绝对更加难得!”他越说越激动:“庄主日理万机,收徒众多,能分给你的精力有限。”“可吴长老不同!”“他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地位,未来不可限量!”“而且他既然收你为弟子,哪怕只是偶尔指点,所授也绝非寻常!”“你能得他青睐,这是你的仙缘!”“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冯易被赵松说得一愣一愣的。他知道吴长老不简单,但没想到,在赵长老口中,拜吴长老为师,竟然比拜庄主为师还要好?仙缘?有这么夸张吗?看着冯易还有些茫然的样子,赵松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郑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冯易,你现在可能还不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你今天这个决定,感到无比的庆幸,甚至……欣喜若狂!”“一个决定,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而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那一个!”赵松的神色无比严肃:“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普通弟子,你是吴升长老的记名弟子!”“一言一行,都关乎吴长老的颜面!”“你一定要加倍努力,刻苦修行,万不可懈怠,更不可仗着这层身份胡作非为!”“绝不能让吴长老失望,更绝不可丢了吴长老的脸!”“明白吗?!”“否则,你哪天要是做了那仗势欺人的主,你死的会极为难看。”冯易看着赵松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心中凛然,所有的茫然和疑惑都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激动取代。他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不负长老期望!”赵松看着眼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只是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吴长老,突然收下冯易,是随手为之,还是……另有深意呢?赵松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这对冯易,对霸刀山庄,或许都不是坏事。:()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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