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破(第2页)
老不死完全不懂小狼儿的悲戚,只有莫名的兴奋:“我们去找她的尸体吧。”
“她死了!怎么找?”
老不死灵机一动:“您可以让驯兽搜寻那只小银狐的元波。”
一个隐蔽的石洞中。
小银狐焦灼地吱吱乱叫,用鼻尖使劲儿拱着一动不动的锦瑟,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她唤醒。
“痒啊,哈哈。”阳春三月的桃花树下,一个垂髫女孩搂着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狐格格轻笑,小狐仰起脑袋,不住地蹭她的脸颊。初次见面,它就无比喜欢这个女孩。
“锦瑟,给它取个名字。”那个人的声音淡淡的,尽管就站在锦瑟面前,却还是显得遥不可及。
“小雪。”女孩不假思索地赋予小银狐名字。
“这么随意?”女子低低念了一声。她微微俯身,带来一缕甜美的芬芳。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面容映在幼小的锦瑟眼中,有些过于炫目。
“因为它的毛发雪白银亮,和您的头发一样。”锦瑟目不转睛地望着女子,她的目光从来坦然,甚至显得张扬。
“你把我和一只小兽相提并论,不失礼么?”女子的神情总是那样淡漠,让人不知道她是在谈笑,还是有所不悦,而她吐露的芬芳似乎更甜美了一些。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么?”
“……?”
“三月十五日,是不是什么节日?”锦瑟神情郑重,“去年和前年都是。您只在这一天来到我身边,送给我特别的礼物。”锦瑟爱惜地搂着小银狐,轻柔抚摸,眼睛闪闪发亮,“明年的三月十五日,您也会来看我么?”
似乎惊讶这个孩子异常剔透的心灵,女子疏淡的眉眼透出一丝笑意:“锦瑟,你今天七岁了。”
垂髫女孩愕然,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那惊为天人的浅笑,默了片刻,稚嫩的嗓音道出深沉的疑问:“您从哪把我捡回来的?您为什么知道我的生辰?您……是否也知道我的姓氏?”
女子脸上的隐隐笑意蓦然消失,连同那甜美的芬芳都变得冷冽。
沉默使她显得更加冷淡,令人难堪的冷淡。
锦瑟扭过脸去,缓缓道:“他们说,我是您在外面随手捡到的。我不该多问。”我不该问,为什么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有姓氏,偏偏我没有?哪怕,您随手赋予我一个姓氏也好……
女子知道,锦瑟扭过脸去,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可她没有任何安抚,只是极轻极淡地飘去一句话:“锦瑟,你以后可以不要问我么?”
锦瑟回头,看见她远去的背影。
次年的三月十五日,锦瑟抱着银狐小雪在那棵桃树下等待。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她收到了一件十分珍稀的礼物,却不是那个人亲手所递。
又一年的三月十五日。
再一年的三月十五日。
……
锦瑟收到四个价值不菲的生辰礼物时,她长高了一大截。可小银狐还是像初见时那般幼小,像个时光静止的片段。同样静止的,还有记忆中的灼灼花雨,和那个人冷漠离开的画面。
直到锦瑟的十二岁生辰日。
那个银发如雪的女子再次出现于她的视野。就和五年之中没有任何变化的小银狐一样,她也是流年中静止的片段,依然风华绝代,依然遥不可及。
锦瑟很想飞奔过去,可她的双脚却像定住一般无法移动。而她一时的怔忡,竟然没能抱紧顽皮的小雪,眼睁睁看着它跃出自己的臂弯,飞也似地奔向那个人。
“小雪!回来!”锦瑟伸手呼唤。
……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锦瑟。
“锦瑟,你是叫我还是叫它?”
锦瑟缓缓抬起眼帘,看见雪千寻关切的目光。因为小银狐不停地抓挠锦瑟,雪千寻只好把它从锦瑟怀中拎走。
锦瑟看着小雪在雪千寻手中奋力挣扎的模样,不禁噗嗤一乐,紧接着“嘶”地一声皱紧眉头。
“还笑。你伤得不轻,扯痛伤口了吧?”
锦瑟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洞中,身子下面垫着一件斗篷,上面盖着另一件。她望向洞口,果然看见西风的背影。“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同样问出这句话的是小狼儿和老不死。洞口外,除了他们,还包围着数以百计的野兽。
“我们一直在附近。因为只有她才能真正攻破驯兽‘领地’,我们不好打扰。”但现在“领地”已破。西风缓缓展开冰魄绫绡,整个人散发着冰寒:“刚才,是谁想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