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果盈车(第1页)
在最后关头,花臂终于顺利驾驶汽车躲开大货车的冲击,转而撞向一旁人行道上的路灯。
车头算是彻底报废了,好在车内四人都逃过一劫。
趁车内其余三人惊魂未定,齐沛珉撑着座位艰难地爬过黄毛险些栽出车外的身体,不忘向对方的脸踢去一脚,继而扶着门框小心地迈离车厢。
迷。药的效果显然不能完全被内心的意志力和“魂牵梦萦”的作用所抵抗,因此齐沛珉一只脚刚接触到车外的路面,身体就一软,整个人向前倒下。
他及时伸手垫在脸下,便幸运地没有“以头抢地”;
但他的两只手掌,尤其是两天前被玻璃划破、到此时也仍裹着纱布的右手,经过细小却有棱有角的混凝土与柏油颗粒的摩擦,渗出几道血丝。
齐沛珉跌跌撞撞地跑着。而他身后的三人因为损失了不少战斗力、又都不同程度地负了伤,竟一时没能追上他,甚至还将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沛珉!”
“沛珉经理?”
听到两个熟悉的嗓音异口同声地叫出自己的名字,齐沛珉顿住脚步循声望去,依次对上了霍宜洲和林雅玲的目光:
霍宜洲刚从一辆出租车下来,神情是少有的焦急。
他跑到齐沛珉面前,伸出手想检查齐沛珉是否受伤,却被敏捷地侧身躲过。
而对比之下,林雅玲则显得闲庭信步,尽管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惫:
她正在谈事情,中途到饭店外面透口气。
齐沛珉向二人简单地点头致意,视线随即移至一辆停在饭店门口的平板三轮车:
车主不知到哪儿去了,钥匙却是大喇喇地插在车上。
机不可失。齐沛珉立即跨上车,灵巧地将钥匙拧了一圈,三轮车便突突地发动起来。
齐沛珉刚才主导的搏斗在马路上造成了连环追尾,机动车道已是水泄不通,喇叭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在这种形势下乘汽车逃离现场,无异于天方夜谭。霍宜洲便不再犹豫,利落地跳上三轮车的车斗。
林雅玲瞥了眼十几米开外正在喊打喊杀的三个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解,却也如法炮制。
她给下属打去电话,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
“你们几个,立刻出饭店,按我报的方位追上来!别挂电话!”
齐沛珉紧握车把,猛地一踩踏板,三轮车便像脱缰的野马一般窜了出去。
车斗里的两人连忙把住边栏,才堪堪稳住身形,不至于被甩飞出去。
陈宗明的三个手下不甘示弱:毕竟,汽车后备箱里的枪。支弹药可没跟车头一起壮烈牺牲。
正抽着烟、显然完全处于状况外的另一位三轮车主,就这样不幸地被手。枪抵住了脑袋。
他差点被吓破了胆,忙不迭地将车子的使用权——或许连同所有权一起——让渡给面前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
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本就狭窄的道路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让通行变得更加不畅。
摊主的叫卖声、顾客的交谈和欢笑声此起彼伏。虽然嘈杂,但也还算和谐有序,直到一声石破天惊的吆喝打破这副热情洋溢的图景——
“让——开——!!”
站在小摊前排队的人们被吓了一大跳,纷纷向夜市入口处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紧紧攥着三轮车的握把,视线坚定地锁定前方,来势汹汹。
然而,他的驾驶技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车辆在他的操控下左摇右摆,时而差点撞上路边的摊位,时而猛地冲向迎面而来的行人。
地面由石砖铺就,本身就已经足够凹凸不平,而被随手丢掉的包装纸、竹签和食物残渣更是让本就糟糕的路况雪上加霜。
于是一时间,三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车身因剧烈颠簸发出的叮咣声、车轮碾压杂物的嘎吱声、齐沛珉的喊声、摊主和游客们的惊叫与怒骂声齐齐迸发,欢乐的夜市顿时化作混乱的战场。
众人尽可能将身子退至道路边缘,一个个歪七扭八地站着,心有余悸地目送齐沛珉呼啸而过。
正当人们稍从方才的闹剧中回过神来、准备让骤然中断的交易与游乐重新活跃起来时,又一声怒吼爆发自夜市入口处、随即渐行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