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第2页）

……

晚上，出差的五人分头去探看一下终端店铺的真实销售情况。

考虑到这里治安不比C国、更是完全比不上B市，于是几人约定不单独行动：

霍宜洲和齐沛珉一组；

陈松，胡仁，吴霖——销售部负责对接东南亚渠道商的专员，作为另一组。

路灯和街边小店的灯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斑驳的亮斑；

泥土、下水道、汽车尾气、香茅共同构成空气中的复杂味道。

偶尔有一丝风迎面扑来，却像裹着水汽的热浪：

不仅无法带走身体久久浸在汗水和潮湿环境中产生的黏腻，反倒让人更加心烦意乱，产生一种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脱酷暑牢笼的绝望。

齐沛珉扯了扯贴在后背的上衣，回想起方才在终端店铺观察到的情形：

陈宗斌饭局上所讲的，倒也不完全是在诓人，T国消费者确实对价格比较敏感。

星穹科技的新品确实吸引了许多顾客驻足围观、或上手体验；

可是，顾客最终下单付款的，更多是正在打折促销、功能基础的旧款产品。

【不管是由于经济形势不太好，还是因为摩尔定律逐渐失效、硬件的技术迭代速度放缓，】齐沛珉想道，【结论都是，toC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也许，这就是霍宜洲近期在我负责的部门——主管toB业务的开发一部——投入那么多精力的原因。】

道路上，留给行人通过的空间十分有限，两人肩并肩走着，不时轻轻蹭到彼此的手臂。

齐沛珉偷眼看向身边的霍宜洲：

在湿热天气的熏蒸下奔波了大半天，对方却仍是清爽而从容的模样，让他好生羡慕。

似是觉察到齐沛珉的目光，霍宜洲转过头去，微笑着开口：

“想什么呢？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齐沛珉不自在地避开男人的视线，支吾道：

“我……我在想，既然C端业务算不过来经济账，当初CFO为什么要发起这笔并购呢？”

星穹科技成立早期，在霍宜洲的主导下，只做toB生意；

至于公司的C端业务版图，是CFO邓濠操刀杠杆并购而实现的“蛇吞象”。

霍宜洲本着对完美的追求和对消费者的责任心，在toC产品的研发上持续投入资源，不断推出满足消费者需求的优秀产品，赢得了市场和口碑；

然而，C端业务的盈利水平始终一般，从财务上看，纯属是星穹的拖累。

霍宜洲顺手接过一张传单，对折起来，给齐沛珉扇风：

“邓濠想把星穹的规模做大：”

“做百亿、千亿、万亿市值公司的CFO，他能得到的好处当然也天差地别。”

“通过并购快速扩大公司规模，不光是他实际到手的油水，他的身价也能随之水涨船高。”

“……好家伙，他是在‘建造商业帝国’吗？”

“倒也不完全是。”霍宜洲继续解释道，“邓濠也没指望星穹一直经营toC生意——”

“他准备等我们把这块业务做大做强后，再反手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去。”

齐沛珉联想到杠杆并购给星穹带来的一屁。股债和巨额财务费用，唏嘘不已：

“城里人真会玩，邓濠不愧是从华尔街回来的人。”

“对呀。”霍宜洲用开玩笑的语气附和着，“我和CTO都是给邓濠打工的罢了。”

齐沛珉闻言，也笑起来。

此时，两人恰好经过一个置着巨大落地扇的小摊。

呼呼作响的风扇带来这夜的第一丝凉意，也将齐沛珉积压的满腔心事吹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