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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度分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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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你们还得再仔细思考一下……”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林超认真聆听领导的指示,正埋头奋笔疾书,放在笔记本旁的手机却突然开始振动。

搁在平时,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可此刻,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二表姐”,鬼使神差觉得这个电话绝对不能漏掉,否则会出大事。于是他对领导打了个手势,蹑手蹑脚地出去接听。

“姐,什么事?”林超轻轻掩上会议室的门,低声道。

“……嗯,好,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联系。”

林超神情严峻地挂断电话。虽然不是他刚才预想过的噩耗,可此事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他长呼一口气,背对会议室大门,往消防通道迈去几步。犹豫几秒后,他还是拨通了那个曾经倒背如流、如今却安静地躺在通讯录黑名单里的号码:

“喂。”他沙哑着嗓子开口,“最近还好吗?”

——

前往B市人民医院的路上,许祎祎的额头随着急刹车而猛地撞上副驾座椅靠背。她揉着脑袋将脖子向前探去,焦急地注视着前方拥塞的车流:

“师傅,还有多久能到啊?”

司机对着前方的车怒骂一句,才没好气地回复道:“堵成这鬼样子,少说也得一刻钟。”

“……那我在这里下车吧,谢谢师傅。”许祎祎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细高跟,咬牙打开车门。途径盲道时,她被路面上的突起绊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她惊得心脏砰砰直跳,可只顾整理一下裙摆便继续快步向前冲去。鞋跟触地的“哒哒哒”声响与她矫健的身姿使得路人纷纷侧目,她却无心留意,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一点……要是去晚了,就不能亲眼看见那个老登咽气了!

呃,不对不对,是不能亲自给那个老登捎句话……

二十分钟前,许祎祎久违地接到前男友的电话,他托她去办件事。想到当初提分手虽有自己的苦衷,可终归还是亏欠林超太多,她便决定抛下脸面,去帮林超这一把。

给杨德宏打去七个电话,对方都不接,许祎祎倒也没感到有多意外,毕竟二人的恩怨能装下一箩筐:

杨德宏是她在前一家公司的直属领导,没少给她穿小鞋;甚至还倒打一耙,明明是自己挪用公款,却把黑锅扣到她头上,逼得她辞职,更是险些在业内混不下去。

正当她准备豁出去了,直接到前司堵住杨德宏,却意外接到对方号码拨回的电话;而更令她惊讶的是,电话那端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嗯。”她迟疑地应着,“没错,我是杨德宏的家属……我是他太奶奶!”

“什么,人民医院?车祸?!”

许祎祎气喘吁吁地冲向手术室,曾经千百次诅咒杨德宏不得好死的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希望对方好好活着。

在浑身沾满鲜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杨德宏随着推车隐没在手术室厚重大门内的前一刻,她终于赶到,弯腰撑着墙壁,隔着胸廓安抚那颗几乎从嗓子眼跳出的心脏,艰难地高声吼道:

“刀下留人——”

抓住医生护士停下动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她的间隙,许祎祎见缝插针地开口:

“手术刀下留人!我……我是杨德宏的太奶奶,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

周熔眯起眼睛,脚用力一蹬地,整个人连办公椅一起滑至窗边。半遮着眼抬手拉上窗帘后,他才挪回桌前,重新盯着电脑屏幕调整设计图。

午后的日头很烈,因而仍有一缕阳光从两片窗帘间的窄缝钻进室内,笼住桌面上那只空掉的便当盒。他瞄去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这天早上便当盒被母亲塞到周熔手里时,内里就是空无一物。熬夜改图使他头晕目眩,他没多留神不锈钢餐盒比应有的重量轻上不少,就火急火燎地出门。

也不能怪我粗心,周熔想。没能察觉餐盒异于往常的重量,另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原因,便是母亲已经不止一次犯下相同的错误。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母亲,除开眼角微不足道的几根细纹,她的皮肤几乎没再生出褶皱;可遗憾的是,她的大脑皮层似乎也始终保持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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