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铁汉柔情暗流涌动为子承志(第1页)
除夕的鞭炮声散尽,山城的年味也随着正月里的阴雨天,渐渐淡去。对于刘睿而言,这却是自出川抗战以来,最为难得的一段安宁时光。他严格遵守了对委员长和家人的承诺,将一切公务都压缩在书房的一方天地内,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即将临盆的妻子。清晨,院子里的薄雾还未散尽。刘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龙云珠,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缓缓踱步。这是医生特意叮嘱的,适量的走动,有助于生产。龙云珠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身子也显得有些笨重。她的手被刘睿宽大的手掌握着,感受着那份沉稳有力的温度。“你天天在家陪着我,不闷吗?”龙云珠侧过头,看着丈夫棱角分明的侧脸。“不闷。”刘睿的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神柔和,“这是难得的清闲。”他没有说,这清闲背后,是无数份加急电报和多少个不眠之夜的权衡算计换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刘睿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必须由他亲自过目的电报。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刘航琛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世哲。”他将一份电报递了过去。“黔北,谷师长发来的。”刘睿放下手中的笔,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铅字。电报的内容很简洁。彭克定已经抵达遵义,并向驻扎在那里的115师报到。刘航琛在一旁补充道:“谷师长说,彭克定一到地方,连口水都没喝,就带着人跑遍了遵义城外,最后在南郊选了一块平地。”“现在,他已经开始带着工兵平整场地,准备修建坦克训练场了。”刘睿的指尖在电报上轻轻敲击。“他有什么要求?”“狮子大开口,而且是掐着咱们脖子开口。”刘航琛的语气里满是苦涩。“油和技师都好说,关键是维修备件。彭克定专门提了,我们缴获的那几辆日式战车,发动机曲轴和变速箱齿轮的磨损都到了极限,是拿命在跑。他说,没有备件,这些铁疙瘩最多再撑一百个小时的训练,之后就是一堆废铁。”“川渝兵工厂那边,仿制这些高精度部件,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拿出样品,这还是在德国设备不出问题的前提下。彭克定等不了,他要现货。”刘睿点了点头,彭克定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是一个真正懂行的人,知道什么是关键。“告诉他,人可以先训着。装备的事,我来想办法。”刘航琛面露难色:“谷师长还问,咱们手里……到底有多少辆能用的坦克?”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刘睿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点着自己这点可怜的家底。“广德、泗安两次战斗缴获的那些,加上后来在滕县战场上收拢的残骸……”他缓缓报出数字。“能修复使用的八九式中战车,大概有两三辆。”“九四式轻战车,能凑出四到五辆。”“另外,还有六七辆轮式装甲车。”刘航琛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眼神一亮。“加起来,勉强能凑出一个训练连的架子了!”“好。”刘睿的决定没有任何迟疑,“全部拉过去,交给彭克定。”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航琛。“发电给谷良民,让他转告彭克定,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拉上战场,能打仗的装甲兵。”刘航琛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他转身正要离开,刘睿又叫住了他。“其他方面呢?”刘航琛立刻转回身,继续汇报。“七十六军和115师一切正常,年节已过,部队已经全部恢复了正常操练。”“二十三军的潘文华将军也来了电报。”他的神情严肃了一些。“湘西那边,日军虽然没有大的地面动作,但是侦察机活动非常频繁,几乎天天都在防区上空盘旋。弟兄们的情绪都绷得很紧。”“昆明分厂那边,牌子已经正式挂上去了。第一批从重庆运过去的设备也已经安装调试完毕。龚自知来电问,第二批设备什么时候能发?”刘睿一一做出回应,条理清晰。“回电谷良民,彭克定的坦克训练队,是他现在的头等大事,要人给人,要地给地,全力配合。”“告诉潘叔叔,让前线的弟兄们多加小心。日军侦察越频繁,说明他们心里越没底。物资如果不够,让他随时开口,我这边立刻调拨。”“给龚自知回电,第二批设备已经在路上了,让他派人盯紧物流,确保万无一失。”一连串命令下达完毕,刘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忽然又问。“安宁的私房厂那边,情况怎么样?”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刘航琛立刻会意,也放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孙广才亲自发来的密电。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大半,为了赶工期,工人们过年都没怎么休息。”“从德国运来的核心设备,也在‘中国电力制钢厂扩建’的名义掩护下,同步进行安装。”“孙广才在电报里说,一切顺利,让您放心。”“好。”刘睿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下来。安宁,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傍晚时分,堂屋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刘周书拉着刘睿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老二,云珠生孩子的事,你都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妈。”刘睿回答道,“医院那边已经全部打点妥当,安排的是重庆最好的妇产科大夫,病房也是最好的单间。”刘周书听完,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她拉着刘睿的手,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说:“你父亲当年给你大哥准备了一块小小的长命锁,后来……就一直收在箱子里。我想着,也该拿出来了,给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戴上,也算了了你父亲一桩未了的心愿。”她顿了顿,眼眶微红:“看到这块锁,就像看到你父亲还在我们身边一样。”刘睿沉默地握紧了母亲的手,他知道那块长命锁承载的,不仅是一个祖父对孙辈的期盼,更是一个父亲未竟的遗志。“妈,等孩子出生,我想带着云珠和孩子,一起去给爸磕个头。”刘周书摇了摇头。“不急。等你下次从外地回来再说吧。”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现在,你先顾好眼前的事,把云珠和孩子照顾好。”“嗯。”刘睿重重地点了头。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正月下旬。这天傍晚,晚饭刚过,龙云珠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她扶着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怎么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刘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肚子……有点疼。”龙云珠的声音有些发颤。刘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然强作镇定,但握着妻子的手却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妈!妈!”他忍不住朝屋外喊道。刘周书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龙云珠的样子,她没有慌乱,反而显得异常镇定。她上前摸了摸龙云珠的肚子,又问了几个问题。“是不是要生了?”刘睿紧张地问。“还早。”刘周书拍了拍儿子的手,让他镇静下来,“这是头一胎,没那么快。不过,看样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她转向一旁的佣人,有条不紊地吩咐。“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拿出来,再检查一遍,别漏了什么。车子也去准备好。”“是,夫人。”刘睿扶着龙云珠在床边坐下,握着她冰凉的手。“别怕,我在这里。”龙云珠忍着一阵阵传来的痛楚,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依赖。夜渐渐深了。龙云珠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但始终没有到要去医院的程度。刘睿不敢睡,也不愿睡。他让母亲和佣人先去休息,自己则独自一人坐在堂屋里,守着一盏昏黄的孤灯。屋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他心里反复回想着即将出世的孩子。脑海中,父亲刘湘临终前的嘱托,又一次清晰地浮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冰凉的桌面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承志。承你未竟之志。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卧室里突然传来龙云珠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刘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冲了进去。刘周书也闻声赶来,她只看了一眼,便当机立断。“送医院!”“就是今天了!”一句话,如同发令枪响。整个刘府瞬间动了起来。刘睿猛地冲到门口,对着警卫下达命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备车!去医院!快!”他转身跑回卧室,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是汗的妻子,一向沉稳的手竟也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小心翼翼地将龙云珠从床上扶起,用一件厚实的大衣将她紧紧裹住。那一刻,他不是运筹帷幄的将军,只是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心急如焚的丈夫。刘周书则带着已经穿好衣服的元琥和元琳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就在他们准备出门时,一辆黑色轿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大门口。刘航琛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显然是连夜得到了消息,一路飞驰赶来。“世哲!”他快步迎上前来,语速极快。“医院那边我已经亲自去打过招呼了!所有人都等着!你直接过去就行!”刘睿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他亲自扶着龙云珠上了早已等候的轿车。“开车!”司机一脚油门,轿车发出一声低吼,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刘府,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