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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阎王帖已至刘睿单刀赴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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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川康绥靖公署临时办公处。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院中的石桌上,简单的三碗稀饭,几碟泡菜,便是川军最高层级的早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紧绷。“世哲,这个杜长衡,油盐不进。”刘航琛将一块泡姜送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眉头却锁得死紧。“邱甲那边递过来的消息说,他这人软硬不吃,送礼不要,请客不去,一门心思就扑在账本和名册上,活像个茅坑里的石头。”邓汉祥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他放出话来,说你擅离职守,要上报军政部。这摆明了是先把屎盆子扣上来,逼你出面。”刘睿慢条斯理地喝着稀饭,神情没有半点波澜。“他不是油盐不进。何部长没和他说过弥渡的事情,这事在政府内部还是机密,这种信息差导致他搞出这种我们看起来不入流的事情。”他放下瓷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一直在等正主。”“现在正主回来了,他自然要见我。”邓汉祥沉吟道:“要不要带上邱甲?他是参谋长,军务上的事,他最清楚。”刘睿摇了摇头。“不带。”“我一个人去。”“什么?”刘航琛的音量瞬间拔高,满是担忧。“世哲!这不明摆着是鸿门宴吗?你一个人去,万一他当众给你难堪,让你下不来台……”刘睿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他不敢。”他的目光扫过两位满脸焦色的叔伯,语气笃定。“他代表的是军政部,不是胡宗南个人。”“当众给一个集团军副总司令、现役军长难堪,那就是在打整个川军几十万弟兄的脸。”“这口锅,何应钦不会让他背。”话音落下,他站起身,独自一人向院外走去,只留下一个笔直的背影。黑色的福特轿车启动,驶向军需处。那里,是杜长衡的“点验组”驻扎之地。车子抵达军需处大院,门口的卫兵早已换成了中央军的制服,眼神里带着审视。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个穿着川军军服的文职军官,抱着一摞摞文件夹,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他们看到刘睿从车上下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挺直腰杆,立正敬礼。“刘军长!”他们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敬畏,有担忧,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看热闹的期待。这段时间,他们被这个点验组折腾得够呛,如今,正主终于回来了。刘睿微微颔首,径直走向办公楼。楼梯口,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伸出手,拦住了他。军装笔挺,面无表情。“刘军长稍等。”他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通报,不如说是在下达指令。“杜组长正在查阅绝密文件,我需要先进去通报一声。”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跟在后面的刘航琛的副官,脸色瞬间涨红,刚要上前理论,却被刘睿一个眼神制止了。刘睿看了那上尉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楼梯口,双手背在身后,等着。他的平静,反而让那个刻意摆出架子的上尉,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压力。上尉快步进去,又很快出来,脸上那份刻意的倨傲收敛了许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军长,杜组长有请。”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刘睿迈步而入。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清瘦的上校。军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严谨到刻板的气息。他,就是胡宗南手下有名的“剔骨刀”——杜长衡。而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另一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他的膝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手里握着一支派克钢笔,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桌上,摊满了第七十六军的账本和文件。空气中,只有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看到刘睿进来,杜长衡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很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刘军长,久仰。”声音干瘦,没有半分情绪。刘睿抬手回礼,姿态同样无可挑剔。“杜组长。到重庆多日,未能亲自接待,失礼了。”杜长衡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刘军长军务繁忙,我们不敢劳烦。”“军务繁忙”四个字,他咬得很重。话里藏的针,毫不掩饰地刺了过来,暗指刘睿根本不在重庆。刘睿听出来了,却没有接茬,只是淡淡一笑。奇怪的是,杜长衡并没有请刘睿坐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刘睿也不介意,就那么站着。一时间,两人隔着一张堆满账本的桌子,站着对视,无形的压力在逼仄的办公室内碰撞、升腾。片刻的沉默后,杜长衡率先开口,直奔主题。“刘军长,中央点验组进驻贵军已有一周时间。”“账目、库存、人员编制,我们已经初步查了一遍。”“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一下刘军长。”刘睿目光平静。“请讲。”杜长衡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手指敲了敲上面的一行记录,眼神锐利如刀。“刘军长,我们查到,在过去三个月,川渝特种兵工厂通过好几个不同的商行,分批次从上海、香港购入了总价值超过十万法币的‘精密研磨砂轮’和‘特种冷却油’。”他抬起头,目光直刺刘睿:“据我所知,这些物资主要用于高精度光学镜片的打磨,寻常兵工厂根本用不上。不知刘军长可否解释一下,贵军采购如此大量的‘眼镜片’,是准备给第七十六军的每个弟兄都配一副吗?”话未说完,刘睿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杜组长。”刘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话头。“账目的事,我的军需处长,绥靖公署的刘航琛秘书长,会全权配合你。”“你可以直接找他。”杜长衡的眉头,第一次出现了微小的皱褶。“刘军长,您是主官。”刘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我是主官,所以我来了。”“但算账这种事,不是我的专业。”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刘航琛秘书长跟了我父亲二十年,川军的账目,从没出过一分钱的错。”“如果您觉得有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让他过来,当着你的面,一笔一笔对清楚。”杜长衡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刘睿这番话,看似是在解释,实则是在划定界限。——细枝末节的账目问题,不配由我来回答。——你怀疑我的账,就是在怀疑我父亲刘湘时代的老臣,就是在质疑整个川军的清白!杜长衡沉默了两秒,默默地合上了那个文件夹。第一回合的试探,他非但没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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