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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暴风雨前的喘息两军磨刀霍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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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高寺。宋希濂的指挥部设在后殿。佛龛被搬走了。观音像用草席裹着靠在墙角。长桌上铺着一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宋希濂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战报。陈瑞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军长。”“36师今日击退日军三次进攻。”“全师伤亡合计三百一十七人。”“其中阵亡一百零九人。”宋希濂握着笔。没有打断。陈瑞河继续说。“左翼三号工事群被炮火摧毁两次。”“重建两次。”“第二次重建时工兵伤亡了一个班。”“现在工事结构已经松了。”“再来一轮同等强度的炮击,那片工事撑不过半小时。”宋希濂放下笔。“二营呢?”“二营伤亡最重。”陈瑞河顿了一下。“营长左臂被弹片削了一道,没下火线。”“但他手下三个连,满编率不到六成。”宋希濂靠回椅背。桌角的茶杯早就凉了。他没有去碰。“瑞河。”“在。”“36师先撤下来。”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陈瑞河的声音有些哑。“军长,36师还能打。”宋希濂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不是你能不能打。”“是你的兵打了两天没合过眼。”“再撑下去,不是打仗,是送命。”陈瑞河沉默了几秒。“明白。”宋希濂挂断电话。转手拨向另一条线路。“沈发藻。”87师师长沈发藻的声音立刻响起。“军长!”宋希濂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富金山正面左翼。“87师立刻出发。”“接替36师左翼和中段阵地。”“天黑前完成交接。”沈发藻应声干脆。“军长放心。”“87师全员待命。”“随时可以出发。”宋希濂补了一句。“沈师长。”“到了阵地先看地形。”“陈瑞河的人会带你们熟悉射界和暗堡位置。”“不要急着摆自己的阵型。”“先用36师留下的工事。”沈发藻稍顿。“明白。”电话挂断。宋希濂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参谋走上前。“军长,88师那边要不要通知?”宋希濂摇头。“88师继续守右翼。”“87师补左翼和中路。”“36师全部撤到二线休整。”参谋记下。转身出去传令。——富金山正面。36师左翼阵地。天色暗得很快。西边的晚霞被炮烟染成灰红色。87师先头部队沿着山脊后侧的交通壕摸进阵地。沈发藻走在最前面。他个子不高,肩膀很宽。军服领口敞着。脚上穿着一双草鞋。后面跟着的士兵也是草鞋。有几个连鞋底都磨穿了,用麻绳缠着脚掌。36师的一个连长蹲在壕壁边等他们。看见沈发藻,立了一个正。“沈师座。”沈发藻点头。“带路。”连长领着他们顺交通壕往前走。壕壁上到处是弹片的痕迹。有几段壕沟塌了半边,用沙袋和木板勉强撑着。连长边走边指。“这个射孔对着东北方向。”“日军冲锋的主路就在那边。”“射界大概一百二十度。”他蹲下来,指着壕底的一条暗沟。“这条暗沟通向三号暗堡。”“暗堡被炸过一次,重建了。”“现在顶板用的是双层原木。”“能扛一发迫击炮弹,但扛不住大口径的。”沈发藻蹲下。摸了摸暗沟的宽度。“能过几个人?”“两个人并排,挤一挤能过。”沈发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营长。“记下来。”营长掏出本子。连长又带他们看了左翼的马克沁阵位。机枪被拆走了。但沙袋垒出的射击台还在。弹壳堆了一地。“这个点打了多少发?”连长想了想。“两天加起来,大概四千发。”沈发藻蹲在射击台后面。把肩膀靠在沙袋上。目光顺着射孔往外看。前方是一片被炮弹犁过的空地。弹坑连着弹坑。铁丝网歪歪扭扭。有几具日军尸体还挂在上面。沈发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行。”“地形我看过了。”“你们撤吧。”36师的连长犹豫了一下。“沈师座。”“弟兄们打了两天,壕沟里的弹药箱基本空了。”“我们走之前把剩下的几箱留给你们。”沈发藻拍了拍他肩膀。,!“替我谢谢陈师长。”36师的士兵开始分批撤出阵地。他们走得很慢。有人一瘸一拐。有人互相搀着。一个满身硝烟味的36师老兵经过87师一个年轻士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士兵年轻的脸上,而是直勾勾地落在他那双几乎磨穿了底、用麻绳胡乱绑着的草鞋上。泥水已经浸透了草绳,年轻士兵的脚趾冻得有些发白。老兵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从自己还算完好的胶鞋上,解下了一根备用的鞋带,递了过去。“草绳沾了水会断,到时候跑都跑不快。”年轻士兵愣住了。老兵没有等他反应,又从武装带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毛瑟弹匣,塞进他手里。那弹匣上还带着老兵的体温。“省着用。”老兵的声音因干渴而沙哑,他指了指前方被炮火犁烂的阵地,“别看到鬼子就搂火,等他们进了这个弹坑再打。一枪一个,划算。”说完,老兵拖着疲惫的步子,汇入撤退的人流中,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沈发藻的部队陆续进入阵地。轻机枪架上射击台。步枪兵钻进散兵坑。有人踩到壕底的积血,脚底打滑。旁边老兵一把拉住。“看脚下。”“这壕沟里淌的都是36师兄弟的血。”沈发藻站在壕沟中段。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草鞋。补丁军服。枪口上锈了一层薄雾。可一双双眼睛全盯着前方。没有人打哆嗦。——富金山北麓。日军第2军司令部。夜里的作战室比白天更冷。几盏汽灯吊在天花板上。光柱落在地图桌面。东久迩宫稔彦王坐在主位。军服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他面前摆着四份战报。每一份都不好看。参谋长简要地汇报着伤亡数字,每报出一个联队番号,东久迩宫稔彦王捏着茶杯的指节便收紧一分,瓷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手背上的青筋愈发明显。当听到“第3师团……遭白磷弹反击,烧伤超过三百人”时,藤田进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够了。”东久迩宫打断了汇报,他不想再听那些已经冰冷的数字。他环视众人,声音冷冽:“也就是说,我们用四个师团的兵力,撞在一堵墙上,撞得头破血流,而那堵墙甚至没有晃动一下。”藤田进首先站了出来,脸色铁青:“司令官阁下,我师团的遭遇证明,常规步兵战术对石门冲的刘睿已经无效!他的防御工事、火力配置、甚至对我们战术的预判,都超乎想象。我需要重炮,150毫米口径的重炮!还有战车!只有用绝对的钢铁,才能碾碎那个乌龟壳!”他的话音刚落,矶谷廉介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补充道:“藤田君的判断同样适用于正面战场。支那军的抵抗意志和火力强度远超战前情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藤田进点头附和然后手指点在地图上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支那军的阵地设计极为刁钻。”“他们的75毫米步兵炮和20毫米防空炮可以平射。”“必须用15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直接摧毁工事结构。”“战车部队从正面撕开缺口。”“步兵跟进扩大突破口。”“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矶谷廉介缓缓开口。“我同意藤田君的判断。”“正面也是同样的情况。”“支那军的火力配置远超我们战前情报。”“常规步兵进攻收效甚微。”中岛今朝吾把眼镜戴上。“我的第16师团也一样。”“那条防线不是靠肉弹能冲垮的。”东久迩宫听完三人的话。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战车部队和150榴弹炮现在在哪里?”参谋立刻上前。翻开后勤报告。“司令官阁下。”“战车第5大队目前在固始以东六十公里处。”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因花园口决堤导致的洪水。”“黄泛区积水至今未退。”“固始至富金山的主要公路有三段完全被淹。”“工兵正在修筑绕行便道。”“但泥泞路况极差。”“战车行军速度极慢。”停顿了一下。“目前推算,战车部队到达富金山前沿。”“至少还需要一周。”东久迩宫没有说话。参谋继续。“150毫米榴弹炮的情况更差。”“九六式每门炮全重四吨以上,八九式更在十吨以上。”“牵引车在泥路上多次陷车。”“工兵反复架设临时桥梁。”“运输进度远低于预期。”“150榴到达作战区域。”,!“可能需要十天。”参谋合上报告。抬起头。“这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东久迩宫站在地图前。背对众人。作战室安静了很久。矶谷廉介和中岛今朝吾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先开口。东久迩宫转过身。“全线调整。”参谋举起记录板。东久迩宫的手点向富金山正面。“第10师团、第16师团。”“正面转为牵制性进攻。”“每日炮击不超过两个基数。”“步兵维持侦察性接触。”“不再追求正面突破。”矶谷廉介和中岛今朝吾同时低头。“哈伊。”东久迩宫的手移到石门冲。“第3师团。”“暂取守势。”“保持与支那军接触。”“但不进攻。”“补充弹药。”“抢救伤员。”“等待战车部队和150榴弹炮到位后。”“配合航空兵。”“再发起新的攻势。”藤田进低头。“哈伊。”东久迩宫收回手。“第13师团残部后撤至二线收容。”“补充兵员和装备。”“短时间内不再投入一线。”参谋快速记录。东久迩宫回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水已经凉透了。他还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诸位。”“不是不打了。”“是换一种打法。”“装备到了。”“一起打。”——第3师团临时指挥部。藤田进掀帘走进帐篷。参谋长跟在后面。“将军,命令已经传达到各联队。”“前沿部队后撤至二线。”“警戒部队每隔两百米设一个观察哨。”“保持与支那军接触。”藤田进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半杯。喝了一口。“弹药补充呢?”参谋长翻出数据。“山炮弹药还有三个基数。”“步枪弹充足。”“机枪弹消耗较大,正在补充。”“白磷弹烧毁的两门山炮。”“后方正在调拨替换。”藤田进放下水杯。“伤员呢?”参谋长的声音低了一些。“白磷烧伤者三百余人。”“其中重度烧伤九十二人。”“野战医院已经满了。”“后送通道因道路问题,进展缓慢。”藤田进没有再问伤员的事。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外面的夜色很沉。西边石门冲的方向,看不到任何灯火。但他知道,刘睿就在那里。他的工事还在那里。他的炮还在那里。藤田进放下帘子。回到桌前。“等。”他对参谋长只说了一个字。参谋长低头。“哈伊。”——妙高寺。夜风从山门灌进来。宋希濂站在前殿的台阶上。参谋拿着一份侦察报告跑上来。“军长。”“前沿侦察报告。”“日军正面部队出现后撤迹象。”“炮兵阵地在转移。”“步兵散兵线距离我阵地拉到了八百米以外。”宋希濂接过报告。就着门廊里的马灯看了两遍。“后撤了。”参谋问。“日军是要退?”宋希濂摇头。“不是退。”“是缩回去了。”他把报告叠好。塞进衣袋。“命令各师。”“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抢修工事。”“87师刚上阵地,让沈发藻把射界重新标定一遍。”“88师右翼的铁丝网全部加固。”“36师尽快恢复建制。”“伤员能救的全部救。”参谋记录完毕。“军长,日军会不会是假退?”宋希濂看着山下。日军的营火比昨晚少了三分之一。火光零零散散。“不是假退。”“他们伤亡太大了。”“需要喘口气。”他转身往指挥室走。“但不能放松。”“日军不动,我们更要动。”“这几天的窗口,比什么都金贵。”——宋希濂回到长桌前。拿起电话。摇了几圈。接线员接通石门冲的线路。“世哲老弟。”刘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很稳。“希濂兄。”宋希濂靠在桌边。“正面稳住了。”“日军后撤了。”“不是退,是缩回去了。”刘睿道。“侧翼也稳住了。”“藤田进停了。”宋希濂吐了一口气。“世哲。”“北线守住了。”刘睿的声音没有半分轻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守住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宋希濂拧紧了眉头。“你是说……”刘睿道。“他们的重炮和战车还没到。”“花园口决堤毁了他们的运输线。”“重型装备全堵在后面。”“但不会堵太久。”“等这些东西到了。”“日军会再来。”“而且比这一次更狠。”宋希濂握着听筒。手心有汗。“多久?”刘睿的回答很直接。“一周到十天。”“这是我们的窗口期。”宋希濂点头。虽然刘睿看不到。“我知道了。”“正面工事必须加固到能扛150毫米口径。”“弹药我跟后方催。”刘睿道。“希濂兄。”“36师的炮弹和弹药如果不够,从我这里调。”宋希濂愣了一下。“你那边也紧张。”刘睿道。“我的105榴弹药还有存量。”“先紧你那边。”“正面守不住,侧翼也没意义。”宋希濂沉默了两秒。“好。”“世哲。”“我欠你一个。”刘睿淡淡道。“打完仗再算。”电话挂断。——石门冲。新一师指挥所。刘睿放下电话。坐回弹药箱上。陈守义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军座,先吃两口。”刘睿接过碗。喝了一口。放在桌上。陈守义看着他的表情。“军座。”“日军真的会再来?”刘睿的铅笔点在开阔地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反问陈守义:“守义,藤田进为什么突然停了?你看他像是弹尽粮绝的样子吗?”陈守义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不像。他的炮火只是减弱,并非停止。这更像……一种蓄势。他在等。”“等什么?”刘睿追问。陈守义的目光也落到地图上,顺着日军的补给线往后延伸,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洪水符号标记的区域。“军座,您是说……他们的重装备?”刘睿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战车,还有150毫米榴弹炮。花园口决堤虽然帮了我们一把,堵住了他们的运输线,但日军工兵的修路能力不容小觑。我判断,最多一周到十天,这些铁王八就会出现在我们阵地前面。”陈守义的脸色变了。刘睿的指节敲了敲地图上那片开阔地,发出“笃笃”的轻响。“守义,你看这里。”他指着阵地前三百米的一条虚线,“如果鬼子的铁王八从这个方向过来,我们的第一道防线是什么?”陈守义立刻回答:“是雷场。但如果他们用工兵排雷,或者直接用炮火覆盖清出一条路……”“所以雷场不够。”刘睿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叉,“把75毫米步兵炮推进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要它们能从三个不同角度,对这片开阔地形成交叉直射火力。告诉炮兵,别怕浪费穿甲弹,三百米内,给我一炮一辆地敲。”“那侧翼呢?”陈守义的笔在本子上划得飞快。“侧翼高地,把六门fk30防空炮架上去,平射。”刘睿的语气不容置疑,“那玩意儿打飞机都行,打铁皮罐头的侧甲和顶盖,绰绰有余。告诉射手,别贪多,瞄准了再打。”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守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坦克冲破了这两层火力网,冲到了阵地前沿呢?”陈守义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就只能靠弟兄们用命去填了……”刘睿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我手下的兵,命比鬼子的铁皮疙瘩金贵。人命不是消耗品。”他加重了语气:“所以,要给他们能保命、又能摧毁敌人的家伙。集束手榴弹,每个班配发四束!从明天起,让秦风和各营长组织实投训练,我不要蛮干的英雄,我要每个弟兄都清楚,如何利用地形,把这玩意儿,精准地塞到鬼子坦克的履带下或者肚子底下!”陈守义立正。“是。”他转身要走。刘睿叫住他。“守义。”陈守义回头。刘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开阔地。“告诉弟兄们。”“鬼子的铁王八不是打不穿的。”“75炮三百米以内。”“一炮一个。”陈守义用力点了一下头。“明白。”——石门冲前沿阵地。夜色起来了。枪声已经停了很久。对面的日军营火稀稀拉拉。比起前两天的密集篝火,冷清了许多。秦风坐在壕壁下。背靠着湿冷的泥墙。左臂上的绷带渗着暗红色。他没管它。手里攥着半块冷馍。啃了一口。赵铁牛蹲在旁边。捷克式机枪横在膝盖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枪管还有点烫手。他拿着一块破布擦来擦去。“啸山哥。”“嗯。”“鬼子还来不来?”秦风嚼着馍。看着东面黑漆漆的开阔地。“会来。”赵铁牛把枪管擦了第三遍。“啥时候来?”秦风咽下馍。“等他们的铁王八到了就来。”赵铁牛把破布塞进口袋。抬头看着前方。“铁王八……”他挠了挠后脑勺。“那玩意儿俺的机枪打不穿吧?”秦风踹了他一脚。“打不穿你就塞集束手榴弹。”“反正你力气大。”赵铁牛咧嘴笑了。“那倒是。”“俺扔手榴弹,全连第一。”两人正说着。一个通讯兵弯着腰从交通壕跑过来。“秦团长。”“军座命令。”“从明天起各团组织反坦克训练。”“75炮前推。”“防空炮平射。”“集束手榴弹分到班。”秦风接过命令条。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遍。他把命令条折好塞进衣袋。“军座永远比鬼子快一步。”赵铁牛凑过来。“写啥了?”秦风拍了他脑袋一下。“写了让你这憨牛多练练准头,别把手榴弹扔到老子脚底下!”赵铁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36师二线阵地。陈瑞河坐在半塌的掩体里。望远镜放在膝盖上。他已经看不清前方了。天太黑。副官端着一碗稀饭过来。“师座,先吃点。”陈瑞河接过碗。喝了两口。味道寡淡。但热的。暖进肚子里。他把碗放下。“各营伤亡都报完了?”“报完了。”“好。”陈瑞河靠在壕壁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告诉弟兄们。”“睡觉。”“能睡多久睡多久。”“明天开始修工事。”“这仗还没打完。”——妙高寺山门前。宋希濂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带着远处阵地上的硝烟味。山下的日军营火一簇一簇。比昨天少了。也比昨天散了。他的参谋站在身后。没有说话。宋希濂看了很久。转身。“回去。”“还有仗要打。”——石门冲后方高地。刘睿站在指挥所门口。山风灌进来。冰凉的。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他抬头往东看。日军的营火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很远。很散。他知道藤田进在那边。他知道东久迩宫在更远的地方。他知道战车和重炮正在泥泞的路上朝这里爬。一周。也许十天。这是他的窗口。也是他磨刀的时间。刘睿把外套领口拉紧。转身走回指挥所。桌上的地图还摊着。铅笔还在。他坐下来。拿起笔。在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上。一笔一笔画出反坦克壕的位置。外面的夜风呜呜地吹。壕沟里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又安静了。富金山南北两线。枪声都停了。两边的人都在歇气。都在磨刀。都在等。等那场还没到来的铁与火的碰撞。:()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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