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毁我清白（第1页）

凯特帝国的皇宫。艾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从卓尔地下城送来的密信。信上用的是暗黑圣教的密语，只有暗黑圣教的高层才能看懂。他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在桌上。伊芙琳女王已经确定了行程，从卓尔地下城出发前往凯特帝国。同行的还有她的女儿艾米丽娅，一百多岁的卓尔萝莉，在卓尔精灵的年龄尺度里属于刚刚成年的小姑娘。艾伦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暗紫色的，上面印着暗黑圣教的徽记。他在几天前就从永夜城订了一批暗黑圣教的宣传册，准备等艾米丽娅来了之后给她一份。当然不会直接给，他会在“不经意间”把册子放在艾米丽能看到的地方。他是一个灵魂的双身之一，他的另一个身份是艾米丽娅这些卓尔精灵有所崇拜的暗黑圣教的创教者。艾伦把册子放回书柜，坐回桌前拿起羽毛笔，在密信的背面写下了几行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伊芙琳离开地下城后，雷迪娜大概会在路上动手。看情况出手，但艾米丽娅一定要保住。艾米丽娅对暗黑圣教有兴趣，可以发展她做我们在卓尔地下城的代言人。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中。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凯特帝国的皇宫在暮色中亮起了灯火。清晨的矿洞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幽暗之中，火盆的光照不到的地方像一张张无声张开的嘴。阿加莎正挥着鹤嘴锄，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矿石粉尘中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泥点。她已经在这里挖了好几天了。急促的脚步声从矿道深处传来，赫利特几乎是贴着岩壁溜过来的。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呼吸急促，银白色的头发从发带中散落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确认周围有没有监工，直接冲到阿加莎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极快：“那个女巫师，昨天来的那个，今天要去矿洞看矿石了。人已经到矿洞门口了。”阿加莎的鹤嘴锄悬在半空中，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眼睛时深褐色的眼瞳中已经没有了慌乱。赫利特说得对，凭借巫师的感应能力，她很可能躲不过那个女巫师的探查。她必须改变自己的样貌和身体气息。“幻形塑骨。”阿加莎将巫力从丹田中调出，沿着经脉向全身扩散。骨骼在皮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如同干枯的树枝在脚底被踩断。她的面部轮廓在巫力的作用下开始重塑，颧骨变高，下颌变宽，鼻梁变塌，嘴唇变厚。身上的肌肉也在重组，肩膀变宽，手臂变粗，腰腹变胖。她从一个三十多岁的、耐看的女性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臃肿的、面目平庸甚至有些丑陋的中年妇女。赫利特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张了张嘴，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憋出一句：“……你还能变回来吗？”“能，你还不去洞口？”赫利特转身跑了。他的脚步声在矿道中渐渐远去，阿加莎捡起地上的鹤嘴锄，继续挖矿。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个法术能够骗过那个女巫师的感知。矿洞门口，西美托尼娜今天的心情不错。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袍角用暗银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巫术符文。两个女随从跟在她身后，穿着制式的黑色巫师袍，面无表情。几个雷迪娜手下的女卓尔精灵陪在旁边，浅灰色的皮肤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铁青色。赫利特从矿洞里迎出来，左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大人，矿洞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西美托尼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准备好了？你们知道我要来？”赫利特心中警铃大作，脸上笑容不变。“不知道，但我们的矿洞随时都欢迎大人来视察。”西美托尼娜的嘴角弯得更高了一些，迈步走进了矿洞。火盆在矿道两侧相隔几丈便有一个，火焰在她的长袍上投下跳跃的光影。她的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在矿道的两侧扫来扫去……不是看矿石，是在看人。她看到了那些衣衫褴褛的矿奴们，看到了他们脸上麻木的表情，看到了他们眼中熄灭的光芒。“雷迪娜族长手下的人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西美托尼娜对身边的女卓尔随口说道：“这么多矿奴，日产量应该不小吧？”女卓尔陪笑道：“托大人的福，日产量一直在稳步提升。”西美托尼娜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矿石，矿石在火把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紫色，内部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上品灵蕴石，品质比预想的还要好。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矿石表面，感受着内部蕴含的空间能量。，！这种纯度的灵蕴石，在巫师世界也属于稀有品了。她直起身，目光在矿道中扫了一圈。这条矿道的灵蕴石含量比刚才那几条高了不少，平均每块矿石中都含有可观的灵蕴石成分。她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矿石品质不好，是因为矿石品质太好了。雷迪娜那个蠢女人大概不知道这座矿的真正价值。西美托尼娜的心中已经盘算起来了，这座矿的储量至少是雷迪娜预估的好几倍。她不会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至少现在不会。等她回去之后，她会向无尽巫师建议，等征服天澜世界的战争告一段落，必须把这座矿的控制权从雷迪娜手中夺过来。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站在她身后的赫利特捕捉到了。赫利特低下头，把那丝笑容记在了心里。西美托尼娜在一段单独的矿道中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正在挥锄的女矿奴身上。那个女矿奴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矿石粉尘。她的身体臃肿而笨拙，每一次挥锄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迟钝的吃力感。西美托尼娜总觉得这个女矿奴有哪里不对劲。“你，抬头。”女矿奴手中的鹤嘴锄停了一下，她慢慢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脸，颧骨高耸，下颌宽大，鼻梁塌陷，嘴唇厚实。她看着西美托尼娜，露出了一个白痴般的笑容，嘴角流出了一丝口水。“你……你是要拿面包和我睡觉吗？”女矿奴的声音沙哑而含糊，带着一种智力低下者特有的语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面包！你有面包对不对！我好久没吃面包了！你给我面包，我和你睡！”西美托尼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赫利特从矿道拐角处跑过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大人，这个女奴脑子有问题。三个月前抓来的，当时就觉得她不太对劲，但干活还行。”女矿奴看到赫利特，眼睛更亮了。“哥哥！你带了面包吗？我马上就可以和你睡！”赫利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用余光看到那几个陪同的女卓尔已经捂住了嘴，肩膀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演技挤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对着西美托尼娜搓了搓手。“大人见笑了，这个女奴脑子确实不太正常，您看——”他的话音未落，女矿奴又开口了：“哥哥，你昨天答应我的面包呢？你说只要我和你睡，就给我面包的。你骗我，你不给我面包，我就不和你睡了。”赫利特的笑容碎了，他心中有一万头魔兽在奔腾。他什么时候答应过她面包？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她睡？他什么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念了几遍暗黑圣教的教义，平复了一下想杀人的冲动，继续挤着笑容。“你记错了，我没说过。”“你说了。”“我没说。”“你说了！你就是说了！你昨天在这里说的！”赫利特的嘴角在抽搐。那几个女卓尔已经笑出了声，其中一个笑得弯了腰。西美托尼娜也笑了起来，不是被逗乐了，是被恶心到了。她闻到了一股尿骚味，从那个女矿奴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刺鼻，让人作呕。“这什么味道？”西美托尼娜捂着鼻子退了一步。赫利特趁机说道：“她大小便不能自理，有时候就直接拉在裤子里。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给她换裤子吧，她一天要拉好几次。”西美托尼娜又退了一步。“行了行了，别说了。”她捂着鼻子从女矿奴身边快步走过，两个女随从也捂着鼻子跟了上去，那几个女卓尔一边笑一边追上去。赫利特站在原地目送西美托尼娜的身影消失在矿道拐角处。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仍然在傻笑的女矿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毁我清白。”阿加莎没有理他。：（）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