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洞里的声音(第1页)
洞里,逗尼丸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是不知道,那些龙有多好骗。我一说‘至尊’,他们眼都不眨就把金币掏出来了。有个老金龙,叫什么恩格尔茨的,还说什么‘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千五百岁的老龙了,还想私奔!”白龙长老的胡子抖了抖。恩格尔茨,金龙长老,龙族的脸面。一千五百年的威严,在这个骗子嘴里,就是个笑话。他想冲进去,但他忍住了。再听听,还有什么。“还有那个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更逗……算了,不提这个。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还说什么‘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啧啧啧,那表情,那语气,跟发情的幼龙似的。”白龙长老的拳头握紧了。斯科纳多那老东西,平时吹牛说自己多精明,结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母龙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那个美龙一号,其实就是普通的发光粉加了点痒痒粉和炼金药剂,成本不到一个金币。结果你猜怎么着?金龙长老夫人花了十万金币抢到一瓶,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场就抹了一身。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她们现在的样子,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丑得连鬼都怕!”白龙长老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痒痒粉?十万金币买了一瓶痒痒粉?他想起了自己老婆昨天在镜子前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样子,想起了她脸上的肉瘤把眼睛挤到额头上、看东西都要歪着头的惨状。那个骗子,毁的不只是母龙们的脸,还有她们的尊严。“还有那个白龙长老……对对对,就是那个最老的,走路都颤颤巍巍的那个,你知道他交了多少钱?五万金币!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哈哈哈哈!五万金币啊,两千多年攒的,全没了!你说他是不是傻?活了两千多年,脑子活到狗身上去了!”白龙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五万金币,棺材本,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冒险攒下的第一枚金币,想起中年时省吃俭用存下的每一笔积蓄,想起老了以后天天数着那些财宝、盘算着还能活多少年的日子。全没了。他想冲进去,想一爪子把那个骗子撕碎,想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想让他也尝尝被毁掉一生的滋味。但他忍住了。他要等。等所有的龙都来,让这个骗子插翅难飞,让他在全龙族面前接受审判,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让所有被骗的龙都听到他认罪的声音。洞里,逗尼丸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得意,像是喝了二两酒,飘飘然了。“……对对对,就是那些母龙。你是不知道她们现在有多惨,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天天对着镜子哭。那个金龙长老夫人,脸上的肉瘤把眼睛都挤到额头上去了,看东西都得歪着头!哈哈哈哈!”白龙长老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差点吓死龙!黑压压一片,全是龙!金龙长老恩格尔茨来了,脸上还带着老婆挠的爪印,一瘸一拐的,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凶狠。他的鳞片掉了大半,尾巴断了一截,龙角也折了一根,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来了,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睛里冒着火。他的翅膀上还缠着绷带,是昨晚被老婆打伤后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像个粽子。银龙长老来了,翡翠龙长老来了,风龙长老来了,绿龙长老来了,所有长老都来了,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拖着伤腿,有的被人扶着,但没有一个缺席。金龙长老夫人来了,红龙长老夫人来了,银龙长老夫人来了,所有母龙都来了。她们身上的肉瘤还在,脓血还在流,但没有一头龙在乎了。她们的眼睛里只有仇恨,能把人烧成灰的那种仇恨。皮维斯来了,库尔勒来了,戈登来了,奥瑞恩来了,所有年轻公龙都来了。连那些被老婆赶出来的公龙,也都厚着脸皮来了,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几百头龙,化成人形,密密麻麻地挤在礁石周围,安静得像一群幽灵。没有一头龙说话,没有一头龙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洞口,几百对耳朵齐刷刷地竖着。恩格尔茨凑到白龙长老身边,用口型问:是他吗?白龙长老点了点头。恩格尔茨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动。他也在忍。洞里,逗尼丸的声音继续传出来,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扎心。“……这次龙神祭,我至少赚了千多百把万金币!那些傻龙还排队送钱,生怕我不要。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公龙们为了抢排名,你加五万我加十万,跟疯了一样。母龙们为了抢化妆品,你出一万我出两万,恨不得把家底都搬空。”白龙长老看到恩格尔茨的脸绿了,斯科纳多的脸也绿了,几乎所有公龙的脸都绿了。千多百把万金币,那是龙岛上上下下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全被一个骗子卷走了。,!“最搞笑的是那个金龙长老,一家三代都来报名。爷爷来了,儿子来了,孙子也来了!!一家三代,同追一龙!哈哈哈哈!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家三代看上同一个母龙,这要传出去,龙族的脸都丢光了!”洞外,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紫,他儿子的脸从绿变黑,奥瑞恩的脸从绿变白。三头金龙,三代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恩格尔茨夫人站在旁边,爪子握得咯咯响,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打老公的时候,先抓骗子。等抓到骗子,再回家慢慢算账。就在这时,洞里的声音忽然变了。逗尼丸的语调从得意洋洋变成了正经八百,甚至带着一丝谄媚。“……是是是,巫师大人。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洞外,所有龙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竖得比平时高了一倍。巫师大人?什么巫师大人?白龙长老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的事,想起了那些穿着黑袍的人类,想起了他们的魔法,想起了他们带来的死亡和毁灭。他的鳞片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蹿到头顶。“两千多年前的事,我都记得。那些龙收了我们的金银财宝,答应帮我们做事,结果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最后害得我们功亏一篑。这笔账,巫师大人一直记着。”白龙长老的呼吸急促了。他记得,他全都记得。两千多年前,他还是一头幼年的龙,但跟着族里的长辈们打酱油,参加了那场战争。他亲眼看到创世神带领众神冲锋陷阵,亲眼看到圣光之神的天使军团从天而降,亲眼看到龙族的同胞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他也亲眼看到有些龙收了巫师的财宝,在关键时刻故意迟到,害得创世神一方损失惨重。那是龙族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战后,那些“龙奸”被处死了,但耻辱永远留了下来,刻在每一头龙的骨子里,洗都洗不掉。“这次只是小小惩戒。”逗尼丸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冷冷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龙们的耳朵里。“等我们巫师再次征服这个位面,龙族全部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拿去喂魔兽。一个不留。”洞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龙都僵住了。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喂魔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龙们的心里,又拧了一下。白龙长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四个词在回荡。剥皮抽筋——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一头被猎人剥了皮的鹿,血淋淋的,惨不忍睹。鳞片做铠甲——龙族的鳞片是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人类的铁匠做梦都想得到一片。骨头熬药剂——龙族的骨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是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材料。肉喂魔兽——龙族的血肉对魔兽来说是绝世美味。他们要把龙族当成材料,当成药材,当成饲料。白龙长老的爪子深深嵌进了石缝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畜生要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宰了。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活了一千五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此刻,他感到了恐惧。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紧张,而是那种被当成猎物、被当成材料、被当成不存在的东西的恐惧。在巫师眼里,龙不是智慧生物,不是强大的种族,只是会飞的原材料。斯科纳多的那只肿眼泡也睁开了,不是因为消肿了,而是因为另一只眼睛也肿了,气肿的。他的嘴唇哆嗦着,想骂人,但骂不出来。因为他知道,逗尼丸说的是真的。两千多年前,如果巫师赢了,龙族的下场就是那样。现在,他们又要来了。母龙们的反应更直接。金龙长老夫人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痒,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愤怒。那些巫师不仅要骗她们的金币,要毁她们的脸,还要把她们剥皮抽筋,做成铠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肉瘤,突然觉得这些肉瘤也没那么可怕了。跟剥皮抽筋比起来,肉瘤算个屁。红龙长老夫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那些还在蛋里没孵出来的小龙,那些刚出壳没多久的幼龙,那些还没学会飞的年轻龙……如果巫师来了,他们会怎样?被剥皮?被熬药?被喂魔兽?她的爪子握紧了,指甲嵌进肉里,血滴在地上。她在心里发誓谁敢动我的孩子,我跟他拼命。银龙长老夫人把脸上挡视线的肉瘤拨到一边,死死盯着洞口,眼神像两把刀。她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拍得地面啪啪响,像一根随时会抽下来的鞭子。翡翠龙长老夫人停止了挠痒,停止了流泪,停止了所有小动作。她直直地站着,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在动,盯着洞口,一眨不眨。年轻公龙们的反应更直接。皮维斯嘴里的烟卷掉了,砸在脚上,烫出一个泡,他毫无感觉。库尔勒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后退一步。戈登缩在人群后面,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找位置……找那个能第一个冲进洞里的位置。奥瑞恩站在爷爷身边,虽然腿在发抖,但胸膛挺得笔直。:()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