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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泳池微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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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夏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不是窗外的风声,而是“滴答……滴答……”的轻响,像是水滴落在空桶里,带着种空洞的共鸣。她摸黑走到窗边,看见教学楼的方向亮起了微弱的蓝光,正好是二楼电梯间的位置,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水面的涟漪。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林夏悄悄溜出家门,自行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滑行,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格外清晰。越靠近学校,空气中的腥气就越浓,到了教学楼门口,她甚至能闻到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水草的腥气,和泳池的味道一模一样。

二楼走廊的灯不知何时亮了,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地上的水痕——比傍晚时更宽了,像条小型的溪流,正缓缓往楼梯间流淌。林夏握紧王磊给的黑狗血,一步步走向铁门。锁链不知何时已经断裂,两端无力地垂着,链环上还沾着几缕白色的头发。

“有人吗?”她试探着推开铁门,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扑面而来的腐臭味让她差点吐出来,比傍晚时浓烈了十倍,像是打开了密封多年的垃圾桶。

门后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所谓的电梯间,果然是个废弃的游泳池。池壁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水面泛着诡异的蓝光,像铺了层碎玻璃。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缕白发,密密麻麻的,每根都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的水藻。

泳池中央的水面微微晃动,林夏举起手电筒照过去,看见池底有个模糊的身影,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瓷砖湿滑得像抹了油,差点摔倒。

凑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影,而是具白骨。骨骼散落在池底的淤泥里,肋骨呈扇形展开,双手却保持着托举的姿势,像是死前正拼命想把什么东西推出水面。头骨凹陷成碗状,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里面填满了黑泥,泥里还嵌着几片白色的头发。

最恐怖的是白骨的眼窝——那里没有眼珠,嵌着两枚铜铃,铃铛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水下泛着诡异的光,正好与水面的蓝光呼应,像是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救救……”沙哑的呼唤从池底传来,像是从生锈的管道里挤出来的,带着股水泡破裂的“咕噜”声。

林夏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翻了旁边的工具箱。金属工具“哐当哐当”散落一地,在空旷的泳池边回荡。就在这时,她感觉脚踝一凉,像是被什么湿滑的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惨白的手从池水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那手的皮肤浮肿发皱,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上还缠着几圈白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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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湿滑黏腻,像条巨大的水蛇,正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林夏拼命挣扎,却感觉那只手的力气越来越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手电光晃过水面时,她看见池底的白骨突然动了——托举的双手缓缓抬起,铜铃眼窝里的光变得刺眼,无数缕白发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把她拖进那片幽蓝的水底。

林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的,只记得最后关头,她拧开了黑狗血的瓶盖,狠狠泼向那只手。液体落在皮肤上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那手猛地松开,缩回了水里,水面瞬间沸腾起来,无数缕白发疯狂地扭动,像被烫到的蛇。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游泳池,直到跑到校门口才敢回头——二楼的蓝光已经熄灭,只有那股腥气还在空气中弥漫,像个无形的网。

第二天一早,林夏直接冲进了医务室。老校医姓李,头发已经全白了,据说在这所学校待了三十年。此刻他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白大褂的下摆沾着几片深绿色的水草,和周老师领口的一模一样。

“李医生!”林夏的声音还在发颤,“二楼游泳池……不,电梯间里有白骨!还有人抓我的脚!”

李医生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浑浊得像蒙了层白雾,却精准地落在林夏的脚踝上——那里有圈淡淡的青紫色勒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你看到了。”他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个黑色的木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把小巧的刀,刀柄是暗黄色的,像是用骨头磨成的,刀刃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是骨刀,”李医生的声音沙哑,“用二十年前死在泳池里的人的骨头做的。”

林夏的呼吸猛地一滞:“二十年前也有人死了?”

“不止一个。”李医生用布满皱纹的手指抚摸着骨刀,“那时候泳池还在用,体育老师姓赵,他女儿小时候在河里溺死了,就疯了似的想复活她。”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听信偏方,说要用活人祭炼,把怨气封在铜铃里,再沉入水底,就能让死者借尸还魂。”

林夏突然想起池底白骨眼窝的铜铃:“所以……那些白骨是……”

“是祭品。”李医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赵老师当年杀了三个学生,都扔在泳池里,头骨敲碎了装铜铃,说是‘开天眼’。后来事情败露,他自己也跳了泳池,再也没上来。”他把骨刀塞进林夏手里,“这刀能镇住怨气,你拿着,或许能有用。”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风裹挟着股浓烈的腥气灌进来。林夏看见陈阳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蓝白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僵硬的轮廓。他的头发往下滴着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皮肤青白如尸,嘴唇却紫得发黑。

更恐怖的是,他的胸口有个碗口大的洞,边缘的皮肉外翻着,里面塞满了墨绿色的水草,草叶间还缠着几缕白色的头发,正往下滴着黄色的黏液。

“帮我……”陈阳的声音沙哑得像从水底传来,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冒出个细小的气泡,“她拉我……拉我下去……”

林夏吓得后退,手里的骨刀差点掉在地上。李医生突然喊道:“快用骨刀砍他!他已经被怨气缠上了!”

林夏咬着牙举起骨刀,朝着陈阳砍过去。刀刃刚触到他的皮肤,陈阳的身体突然像融化的冰一样垮塌下来,绿色的水草和白色的头发散落一地,最后化作一条金色的鱼,在地上蹦跶了两下,突然跃起,朝着游泳池的方向飞去。

窗外传来“哗啦”的声响,林夏跑到窗边,看见游泳池的方向升起股白雾,水面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条金色的鱼从水底跃出,像一道道闪电,朝着泳池壁的水循环系统游去,撞击声“叮叮当当”的,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金属。

“是赵老师的女儿。”李医生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释然,“那些学生的怨气聚在一起,化成了鱼,现在它们要去打破铜铃的封印了。”

游泳池最终还是被填平了。校方说是为了“消除安全隐患”,用混凝土把整个电梯间浇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种了排冬青树,绿油油的,像道屏障。

但林夏知道,那底下的东西从未消失。

她每次路过冬青树时,都能听见脚下传来微弱的哭泣声,细细的,像女生的呜咽,混着“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尤其是阴雨天,地面会渗出淡黄色的水,在水泥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洼,水洼里总能看见几缕白色的头发,捞起来就会变成烟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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