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钟志强的底牌(第1页)
第二天上午,我坐在足浴城后面办公室里,门窗是关着的,风扇也吹在墙角的日历上,发出哗哗的声音。双哥一进门就开始抽烟,在坐下来之后就从小东哥连夜送来的东西中搬出来。阿炳的鑫悦会所开业半个月,所有的项目价格比我们低三成,足浴六十八,我们这边九十八。推拿、采耳、汗蒸全线降价,已经跟着我们大半年的熟客这周直接消失了。浩哥打电话骂了十分钟,最后说道,老子还没见过这样干的。我不急于让双哥降价,低价不会持久,看背后的钱来自哪里,可以烧多久。“小东哥还在查,今天应该能有进一步的东西。”中午的时候五哥来了电话。“昭阳,陈国良找到了,住在表姐家。”“没跑远?”“没有。但是通过询问老炮,得知陈国良年份内不是故意赖账,而是有人给他介绍了一笔生意,把手中能动的资金全部投入到其中,亏空了才逃走的。”“谁介绍的?”“还在查,老炮说那人他只见过一次,面生。”我挂了电话没说话。十二万块不是小数目,陈国良在十三行混了几年,什么样的生意能让其一次性把流动资金投入进去?下午两点刚过,手机响了,周建华。他声音很低沉,周围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应该是躲在楼道里打的。“查到了一部分。钟志强,户籍为湖南衡阳,九五年来到广州,最初从事收废品工作,后转行做高利贷、开地下赌场,积攒起的第一桶金。九七年因聚众斗殴被拘过一次,关了十五天放出来,有人捞。”“谁捞的?”“没有查到相关资料,卷宗中只提到取保候审,担保人的名字我不认识,可能是白手套。”我没追问这一条,等他往下说。“还有一个事。”周建华顿了一下说:“昨天和你一起喝茶的那位戴眼镜的刘叔,名叫刘培元,以前在白云区某街道办工作,九八年离职下海经商。但是他的关系没有断,区里的一些人私下里与他往来,吃饭、打牌等。”我没出声。周建华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人不简单,如果和姓钟的人硬拼,刘培元那条线就会很麻烦。”“钟志强的实体数量有多少,核心人员的名单有哪些,是否可以查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要时间,至少再给我三天。”“行。”“那个事……”周主任放心,帮你过难关的恩情不会白欠,也不会乱使手段。”他没再说什么,挂了。我找了张纸,把已经掌握的东西一条一条写上去。钟志强、阿炳、鑫悦会所、伍仙桥有人打听作坊、陈国良突然跑路。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看,时间线太密了。年前作坊被盯,年前陈国良被人拉去做生意亏了钱,年后鑫悦会所开业压价抢客。单独拿出来每一项都可解释为巧合,但是全部堆到一个月内,就不是巧合了。傍晚汕头峰打来电话。“货全部搬完了,番禺那个仓库我找的人看着,靠谱。伍仙桥只留下两个人,装着还在收废品的样子。”“搬的时候有没有异常?”“转移到一半时,路口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停了大约十分钟,走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又来了,还是那辆。但是跟不上我们的车。”“记车牌了没?”“记了,粤a的,尾号8370。”“发给我。”挂完电话我把车牌号抄在纸上,划了个圈。晚上回到夏茅,楼道的灯泡又坏了,摸黑爬到二楼。门没有关着,红姐坐在客厅里,对面桌子上面有一本账簿,在她面前拿着一支笔却一直没有动过。“怎么了?”“供货商催定金,说这周不付,春装那批货就让别人了。”我从床底下取出保险箱,打开密码锁,取出十五万,用报纸包好放在茶几上。“明天一早去付。”红姐把钱拿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手背,停了一下。“我会还你的。”“你跟我算这个,我的就是你的。”她没有接话就将钱放入包内拉上拉链。接着转过头来望着我。“你是不是出事了?这两天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生意上有点竞争,在处理。”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没有问便进了厨房。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电视柜上的蓝色玻璃弹珠,在灯光的照射下一点点地亮起来,看一会儿又转过头去。半夜十一点多,我在阳台上抽烟。楼下巷子里最后一家大排档收摊了,塑料凳子一个挨着一个摞起来,拖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双哥那边的房间还在亮着灯,隔着墙听到了小禾在笑,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短信。“昭老板,陈国良欠的钱我可以帮你要回来,算是见面礼。”没有署名。我拿座机回拨了一下那个号码的归属地,白云区的。钟志强。他知道陈国良的事。这就不是只盯着作坊了,十三行的账目、人事、谁欠了谁的钱,他全都清楚。那天金满楼喝茶不是试探,是展示。他坐下来倒茶的时候,就把我的下几摊生意翻了个底朝天。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把手机挂在阳台上直到最后一口烟的滤嘴被熏到滚烫的时候再扔掉。钟志强所想要的不是合作。他提出陈国良这张牌,是让他欠我一个人情,然后顺着这个口子把手往里伸。足浴城、作坊、十三行,一步一步地渗进来。这个茶,还得再喝一次。但下次坐在哪里、怎么喝,得我来定。:()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