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织命的旧事(第1页)
绝密议事厅内,光线柔和,四壁流转着肉眼可见的复杂道纹,将内外彻底隔绝,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那位真仙后期的镇守使,依旧被那根无形的终焉蛛丝束缚着,僵立在房间中央,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再无半分之前的威严。程墨示意织命稍安勿躁,走到镇守使面前,平静地开口:“阁下如何称呼?为何见到我的同伴,如此失态?”那镇守使嘴唇哆嗦着,看着程墨,又畏惧地瞟了一眼旁边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但在他眼中却比洪荒凶兽更可怕的织命,颤声道:“本…本官…玄珩,乃…乃霜狼城镇守使…”“玄珩镇守使,”程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依旧平和,“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恐惧的缘由了吗?‘终焉之蛛’,为何让你如此害怕?”玄珩镇守使似乎挣扎了一下,但在织命那淡漠的银眸注视下,最终还是心理防线崩溃,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前辈饶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久远而恐怖的童年阴影,声音带着颤抖:“我…我出生于中域,那时,三位至尊刚刚平定大乱,重整秩序不久。许多在之前大战中沾染了业力、或心有亏欠的大能者,为了洗涤自身罪孽、寻求心境圆满,纷纷选择剥离部分修为与记忆,投入轮回转世重修……”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无数年前:“我们那一批在中域出生的孩子,很多都是这些大能者的转世身,或者至少与那个层面有所关联。那时候,我们调皮捣蛋、不服管教时,家里长辈、宗门师长,用来吓唬我们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玄珩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尴尬又后怕的神色,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去喂终焉之蛛!’”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烛龙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表情十分古怪。望舒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愕然。句芒掩着唇,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一丝哭笑不得。程墨的表情管理几乎要失控,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织命。就连织命自己,那空灵绝美的脸庞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无语”和“微微尴尬”的情绪。她银眸眨了眨,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终焉之蛛”名头,在某个特定时期和群体里,竟然扮演了类似“狼外婆”或者“再不睡觉警察就来抓你”这种吓唬小孩的角色……玄珩看着众人古怪的神色,更是欲哭无泪:“所…所以…‘终焉之蛛’的传说,在我们那一代心里,就是…就是最深的童年阴影,代表着最极致的恐怖和终结……我…我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而且…而且……”而且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还把他给捆了!明白了前因后果,织命轻轻叹了口气,那根束缚着玄珩的终焉蛛丝无声无息地消散。感觉到束缚消失,玄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向后窜出几步,远离织命,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众人。“你…你们……”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敢。程墨看着他,淡淡道:“我们并无意与天宫为敌,至少目前没有。今日之事,乃意外。你且离去,今日所见,特别是关于我这位同伴之事……”他目光扫过玄珩,带着一丝警告。玄珩浑身一激灵,立刻赌咒发誓:“下官明白!下官今日只是例行巡查,未曾见过几位前辈!什么终焉之蛛,下官从未听过!”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离那个银眸女子越远越好。程墨挥了挥手。玄珩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议事厅大门,手忙脚乱地打开阵法禁制,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议事厅内再次安静下来。烛龙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太合适,强行忍住,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望舒和句芒也是神色莞尔。织命却微微蹙着眉,银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她看向程墨,轻声道:“主人,他说的……其实,并非空穴来风。”程墨看向她,目光柔和:“愿意说说吗?”织命走到窗边,望着那虚幻的夜空,仿佛看向了无比久远的过去,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沧桑:“我……本只是一只生于太阴星附近、汲取月华修炼的普通拜月蜘蛛。那时,洪荒末年,诸多大能者为争夺那虚无缥缈的‘超脱’机缘,大打出手,道则崩裂,星辰陨落,整个洪荒濒临破碎,万灵泣血。”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勾勒出一幅惨烈的末日图景。“一次,两位无法想象的存在在我族群栖息地上空争斗余波……仅仅是一丝余波,我所在的整个蛛族栖息地,瞬间化为飞灰,无数族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神魂俱灭。,!我因为在外围,被那恐怖的能量风暴卷起,跌落进一道被生生撕裂的大地裂缝深处……”“那裂缝之下,是连光线和法则都几乎不存的归墟之地,也是……终焉之力的汇聚之所。我在那里,承受着无尽的孤寂、绝望与终焉之力的侵蚀,于生死边缘,意外地与最本源的‘终结’道则产生了共鸣……我的血脉、我的灵魂,在那极致的毁灭与终结中,发生了无法想象的蜕变。”“当我再次从裂缝中走出时,我已不再是那只弱小的拜月蜘蛛。我继承了终焉之力,成为了执掌命运终末的……终焉之蛛。”她转过身,银眸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的生灭景象沉浮。“为了给无辜惨死的族群报仇,也为了终结那场毫无意义、只会带来毁灭的争斗,我踏上了‘终焉之路’。我所过之处,命运被强制导向终结,参与争斗的大能者,无论修为高低,皆在我的终焉之力下道消身殒,或是被迫陷入永恒的沉眠……我掀起的终结风暴,甚至一度加速了洪荒的崩解。”“直到……惊动了大道本身。”织命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复杂:“大道显化,阻止了那场席卷整个洪荒的疯狂争斗,也……阻止了我。并非镇压,而是一种规劝与引导。大道让我明白,极致的终结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甚至会带来更大的破坏。后来,三位至尊崛起,重整乾坤,建立秩序,我便渐渐隐于幕后,直至遇到主人你。”她说完,议事厅内久久无声。烛龙、望舒、句芒都面露震撼与同情。她们没想到,织命那恐怖传说的背后,竟是这样一段惨痛而悲壮的往事。童年的族群覆灭,跌入绝境的蜕变,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乃至最终引来大道干预……程墨走到织命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掌心的温度传递着他的理解与支持。“所以,”程墨总结道,“玄珩他们那一代听到的传说,是基于你当年复仇时掀起的风暴。而天宫高层,乃至三位至尊,必然是知晓你真实存在的。”织命微微颔首:“应是如此。只是我沉寂太久,加之大道干预,后世多以讹传讹,才变成了吓唬小孩的怪谈。”真相大白,众人心中反而松了口气。织命的过去虽然惊人,但并非不可理解,且与当前的天宫并无直接冲突。“既然如此,”程墨目光坚定起来,“我们更不必过于担忧。天宫知晓织命,却未在公告或记载中提及,或许有其考量。眼下,我们按原计划行事。霜狼城不宜再久留,尽快采购所需物资,然后离开。”经此一事,众人心态已然不同。他们这个团队,不仅拥有备受天宫“青睐”的春神,更有连天宫高层都讳莫如深的“终焉之蛛”。前路虽莫测,但他们拥有的底牌,或许比想象的更多。五人离开了绝密议事厅,再次出现在天机楼大厅时,所有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