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第1页）

落隼峡最高的平台上，石屋和树屋错落分布。平台边缘一处开阔地，摆着简单的石桌石凳，算是族长处理事务的地方。族长鹰翎正半靠在一张铺着厚兽皮的石床上。她手里拿着药膏，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捻开观察。“这东西，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石灵点点头：“内服可以改善视力模糊，外敷能缓解关节肿痛。兽形和人形状态都能用。”鹰翎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忽然身上光芒一闪。原地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雕，体型比鹰凡的兽形态大了将近一倍。羽毛丰厚，眼神凌厉，喙和爪子都异常尖锐。“这儿，还有这儿。”鹰翎用喙点了点自己一处腿关节。鹰凡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挖出药膏，涂抹在母亲指出的地方。涂完药，鹰翎试着走了两步。巨大的猛禽在地面上踱步，姿势有些不协调，和展翅时的威严迅猛判若两鸟。光芒再闪，她又变回了人形，面容没那么严肃了。她看向石灵：“年轻的羊族巫医，你带来的东西，很好。”她坐回石床边，姿态放松了些：“说吧，你的来意。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风之泣的？”“母亲，是我告诉她的！”站在一旁的鹰凡立刻开口，想帮石灵解释。鹰翎淡淡扫了他一眼，却让鹰凡瞬间闭上了嘴，讪讪地低下头。石灵接过话头：“是我自己观察的。”“我见过鹰凡飞行，注意到他落地时，会有短暂的凝滞，像是关节不适的本能缓冲。结合鹰族的生活习性，推测晚年很可能有相关的病痛，并不难。”鹰凡猛地抬头看向石灵，眼睛微微睁大。他完全没想到石灵在默默观察他，还从中注意到这么多细节。鹰翎听完，点了下头，算是认可。石灵道：“我来这里，是想寻求关于这个世界双日与圣山的真相。”鹰翎从石床上站起身，慢慢走了两步。“你既然看到了风之泣，能不能理解，这也是兽神给予恩赐时，附带的一份代价？”石灵点头。鹰翎看向天空：“你问双日，应该也见过祭祀了吧？”石灵道：“我见过羚羊族和猎豹族的祭祀，羊族信仰的是有羽冠的曦日，豹族信奉的是没有羽冠的阳日，对吗？它们都是兽神吗？”鹰翎点头：“对。但是曦和阳并非生来就是兽神。它们是金乌一族的幸存者。”石灵皱眉问道：“幸存者？”鹰翎的语气变得幽远又敬畏：“传说，天地间发生过一场大灾祸，很多种族灭绝了，连强大的金乌族也几乎死尽，最后只剩下曦和阳，它们是兄弟。”“劫后余生，它们的想法却走向了不同的路。”“阳在灾难后变得充满力量，但也狂暴。它认为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唯有不断竞争、夺取，才能活下去，变得更强。”“曦则不同，它认为生命本身珍贵，秩序和守护、让族群繁衍延续，才是正道。”“地上的生灵，靠着不同的方式活命，自然就偏向不同的路。吃草的，依赖草场一轮轮生长，希冀平和繁衍，就更亲近曦；吃肉的，依赖猎杀和力量，慕强争胜，就更敬畏阳。”“时间久了，这种偏向就成了信仰。大日会和小日会，本是同源，现在却像隔了深仇，早忘了最初双日是相互扶持，两位一体的。”石灵听着，表面平静，脑子却在飞速转动。兄弟？相互扶持、两位一体？她想起刚刚过去的双乌期，可不像是曦日认为的“生命珍贵”的样子。如果真是互相扶持的兄弟，为什么又要散发出那么恐怖的高温？这更像是在双日彰显自己的力量，甚至……是在争夺某种主导权。石灵更倾向于两者是竞争关系。她看向鹰翎，问出了盘旋在心里的疑问：“为什么鹰族会同时祭祀双日，准备双份祭品呢？曦和阳的力量，你们都能收到吗？”鹰翎沉默了片刻，似乎石灵这个问题，问到了很关键的一个点上。最终，她缓缓摇头：“只有首先祭祀的那位兽神会反馈大多力量，第二个就很少。”鹰翎转身走向平台一侧陡峭的山壁：“你既然想知道真相，就来看看这个吧。”山壁上，有一大片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壁画。壁画中心是两轮简单的圆，一轮周围画着放射状的羽冠线条，另一轮则是尖锐的短芒。周围画着许多兽形的图案。石灵大致看去，狮虎旁边画着一颗裂开的心、沉睡中的巨熊、折断的腿骨的鸟类等等。“这幅画，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祖先留下的。”鹰翎慢慢说着：“狮族和虎族繁衍艰难，即使有新生命出现，也很难度过幼崽期。”“熊族力大无穷，但是无法抵挡冬眠的规则。”“鹰族有着极致的高远，同时也失去了安稳的晚年……这像是一种……”，！“均衡。”石灵轻声接道。鹰翎顿住，看向她。石灵的目光没有离开壁画，低声喃喃：“天道，犹如张弓射箭。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亦如雌性，承受着生育带来的风险和痛苦，数量也极为稀少，这似乎是不足之处。”“但是雌性的精神力却远超雄性，不仅能更细微地掌控自身力量、沟通天地，甚至……”石灵看向旁边一直认真盯着她的鹰凡，继续道：“甚至可以安抚雄性，庇护幼崽。这股力量无形，却又至关重要。”“这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石灵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鹰翎彻底僵住了，耳边仿佛有惊雷滚过，她再次看向石壁。“损有余而补不足……”狮虎力量滔天，便损其子嗣。鹰族翱翔天际，便损其晚年。那些弱小的种族，或许便在繁衍、适应力或其他方面得到了“补”！雄性掌握着更强大的力量进行狩猎，部落族长、巫医掌握权力的却全部都是雌性。眼前这个羚羊巫医，可能触碰到了这个世界运行的真实脉络！鹰凡也听呆了，他无法理解石灵在说什么，但这番话却让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鹰翎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反复看着壁画，又看向石灵。最终，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圣山……”“圣山是上古金乌族的领地。每三十年双日回归，与其说是回家，不如说是……两种力量又一次的激烈交锋。”“在那里，有机会得到双日共同赐下的无与伦比的力量。但更多的，是尸骨无存。”鹰翎看向石灵，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现在，还想去寻找圣山吗？”石灵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当然。”这个世界的天道运行规则非常简单，简单到她一句话就概括了。因此，她想去看看圣山，两位金乌到底是怎么竞争的。既然它们以前都是鸟，又是如何同时成为太阳的呢？还有，如果天道对于兽族有本源限制，那么当六子和幻空兽长出兽纹的时候，也会被天道打上烙印吗？：（）开局是石头？没事，我抢了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