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61章 斩断因果线(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斩线刃锋落下的刹那,林风手腕生生顿住,只见那根连着黑色气泡的灰色细线,忽然动了。它只是轻轻一颤,像被风吹拂的蛛丝,却让整片因果虚空骤然安静下来。那些疯狂震颤的气泡、绷紧如蛇的七彩因果线,全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瞬垂首。“这不可能。”星龙宿老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噬界与生灵,只有侵蚀与被蚀,绝无因果相连……”林风盯着那根灰线。它细得几乎透明,若有若无地连接着他与那团不可名状的黑暗。不,不是“连接”。他忽然看清了——那线,并非从他身上延伸出去,而是从那团黑暗中生长出来,像一根寄生藤,悄无声息地扎进他的因果深处。不知何时。不知为何。他甚至能感受到,这根线的另一端,那沉睡的庞然大物,正在漫长到令人恐惧的沉眠中,缓慢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林风背脊发寒。但他没有更多时间细想。凝固只是刹那,虚空的震颤已重新开始,比之前更剧烈。那些气泡表面浮现细密裂纹,最深处的几根主因果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再不动手,一切都会被时之乱流撕碎。林风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根灰线。他转头,望向最近的气泡。那里封着的,是张悦师姐挡在他身前,被邪修一剑穿胸的画面。张师姐的血溅在他少年时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跑啊。”那是师姐最后的话,嘴角还挂着笑,“愣着等开饭呢。”因果刃握在掌心,薄如蝉翼,却重逾万钧。林风闭眼。斩。刃光划过,细若发丝的七彩因果线应声而断。气泡刹那破碎,无数画面碎片如落花飘散。张师姐的笑脸、少年自己的哭喊、邪修远去的背影……一切都在银白虚空中化为流萤,最终熄灭。林风睁开眼。那张脸还清晰记得,眉眼、神态、惯用的左手剑。只是心头某一处,却空了。像是原本放置珍宝的木匣,被取走了内容物,只剩匣子本身。他不记得为何一想起这个人,心口就会发闷。因果已断。他没有停留,走向第二枚气泡。那里,恩师盘坐蒲团,须发皆白。老人正把一枚温润的玉简递过来,说:“此乃老夫毕生所悟,交予你,也不算辱没门庭。”那是林风筑基时,师尊单独传功的一幕。玉简里封着一式剑诀,他练了三百年才臻至大成。刃落。线断。气泡碎成万千光点,恩师的身影在银光中渐渐模糊。老人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些什么——但那声音已如隔世,遥不可及。林风站在原地,忽然记不起师尊最后一次对他说的话是什么。第三枚气泡,是玄天秘境。与他并肩而立,脚下是刚斩杀的千年妖兽。两人浑身是血,相视大笑,平分一枚妖丹。说:“下次换你打头阵,老子不干了。”下个秘境,他还是挡在最前面。刃落。线断。气泡碎时,林风看见青衣在光点中回头,眼神似是疑惑,似是失落。那目光穿透百年岁月,轻轻落在他身上。然后彻底消散。林风沉默地走向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修行路上遇过的师长、同门、故交。并肩作战的刹那,把酒言欢的夜晚,生死相托的承诺。这些曾照亮他漫长道途的星火,一盏一盏,被他亲手熄灭。因果刃越来越沉,每斩一线,都像是割在自己骨血上。他不再去看那些破碎的画面,只是机械地抬手、落下、抬手、落下。四周的气泡越来越少,虚空中那些原本密集如网的因果线,已稀疏了大半。缠绕天玑星钥的主线,此刻只剩最后三根。而林风,已斩断了与自己过往大半存在相连的纽带。他站在虚空中央,周身萦绕着破碎的光点,像披着一身残骸。识海中那些温暖的记忆正在飞速褪色,只剩模糊轮廓。他还记得那些人名,却不记得他们的声音了。“够了吗?”星龙宿老声音沙哑,“主钥在望,不必斩尽……”“不够。”林风抬头,望向星钥旁那根灰色细线。它依然安静地悬在那里,细若无物。但此刻虚空中因果线已去大半,它便显得格外刺目。他握紧因果刃,朝那根灰线走去。一步。两步。灰线忽然轻轻一颤,像被惊醒的毒蛇缓缓抬首。林风脚步不停。刃锋扬起,对准线端。就在将要落下的刹那——“你想清楚。”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底响起。不是星龙宿老。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某种极其漫长的等待终于等到尽头的复杂情绪。林风猛地停手,四顾虚空。没有人。只有那些残余的气泡、稀疏的因果线、以及中央那枚被囚困的银色星钥。,!“谁?”虚空沉默片刻,那声音才再度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老朽天玑主将,姓秦。等你……很久了。”林风瞳孔骤缩。“不是说天玑号全员陷落……?”“是陷落了。”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老朽身死魂消,此刻与你说话的这一丝残念,是百万年前便封入星钥的遗音。只有等有人斩断除那根灰线以外的全部主因果,遗音才会触发。”林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为何要斩尽其他因果线?”“因为不如此,你便看不清那根线是什么。”遗音顿了顿,“现在,你猜到了吗?”林风沉默。他盯着那根灰色细线,盯着线端那团黑色气泡,忽然想起星龙宿老刚才惊骇欲绝的话:“你与噬界本源,怎会有因果连结?”不可能是被侵蚀。他从未被噬界源气深度污染,道心始终清明。那这线,从何而来?遗音替他回答了。“那根线不是你染上的因果,”老人说,“是你出生时便有的。”虚空骤然寂静。“噬界本源每吞噬一方天地,便会从那方天地中攫取一道‘最不甘的执念’,封存于核心深处。”遗音缓缓道,“那道执念,是陨落的亿万生灵对这方天地最后的牵挂。它被噬界同化,却永不被噬界接纳。它是一根刺,一枚种子,一个……可能。”林风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铁器:“什么可能?”“反噬的可能。”遗音叹息。“百万年前,天玑部洲沦陷前夜,占星司主耗尽寿元卜得一卦——噬界之劫的解方,不在古天庭,不在任何当世大能,而在百万年后一个与此界执念因果相连之人身上。”“你身上的那根灰线,便是此界亿万陨落生灵最后的执念所化。他们被噬界吞噬,却在彻底湮灭前,将一缕不甘、一缕盼望、一缕对未来的托付,凝成这根线,穿过百万载时光……系在你初生的魂魄上。”“所以你方才斩断的,是身为‘林风’的因果。而这根线,是此方天地与你定下的契约。”遗音沉默良久。“斩断它,你仍是林风,可顺利取钥离去,无人能怪你。”“不斩,带着它踏入永寂黑渊——你会在逆因之阵中与噬界本源正面相逢。届时它会在你身上认出那枚它吞不下、吐不出、恨入骨髓的刺。”“它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你。”虚空重归死寂。林风低头,看着那根细若游丝的灰线。它依然安静地悬在那里,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胁迫。百万年前陨落的那些人,把最后的执念凝成这根线。不是命令。是托付。他们甚至没有问过十万年后这个被选中的陌生人,愿不愿意。林风沉默了很久。久到虚空中残余的气泡又开始震颤,久到星龙宿老忍不住要开口。然后他忽然笑了,极轻,带着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我还以为这根线连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说,“原来只是一笔旧账。”因果刃缓缓放下。他转身,不再看那根灰线。走向虚空中仅剩的三根主因果线——那是连接他与自身道途最核心的羁绊:混沌龙珠的认主契约、星殒龙魂的本命烙印、以及他那条“从微末中为诸天开一线生机”的根本之道。刃光掠过。线,一根接一根断裂。当最后一根主因果线断开时,林风周身气息骤然一空。混沌龙珠自眉心坠入掌心,龙魂烙印化作一枚温热的印记悬浮胸前,而他体内那条“道”的脉络……彻底隐去。他不再是混沌龙珠之主。不再是星殒龙魂的传承者。甚至不完全是“林风”——那些构成这个名字的一切过往与羁绊,都被他自己斩断。因果虚空剧烈震荡。缠绕天玑星钥的最后锁链在失去因果支撑后寸寸崩碎,银色星钥脱离囚笼,缓缓飞入他摊开的掌心。三枚星钥齐聚。而虚空中,只剩一根灰线,安静地连着他与百万年前的无数亡魂。遗音最后叹息一声。“后生,”老人的声音已如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老朽不知你是愚勇,还是当真不在意这百万载重负。”“只是……”那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像卸下了什么:“老朽等了你百万年。你来得很慢。”“但总算,没有爽约。”银光炸裂。天玑星钥爆发出炽烈光芒,将整片时之回廊照彻如白昼。虚空片片碎裂,银雾翻涌退散,无数因果气泡在最后一瞬化作漫天光雨。林风被这股力量托举着急速上升,冲破层层幻境壁垒,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回过神时,他已跌坐在一片冰冷的混沌虚空中。周身因果禁制尽数解除,混沌龙珠在掌心缓缓转动,龙魂烙印重新沉入眉心,那条“道”的脉络也隐约再现。唯独不同的是,他不再感觉自己是它们的主人。是同行者。摊开手掌,三枚星钥静静躺着。他看向令牌——永寂黑渊的坐标,清晰浮现。没有犹豫,林风起身,催动遁光。身后,时之回廊的银雾正缓慢弥合,吞噬掉最后一丝残光。而在他看不见的混沌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微微动了一下。:()道门仙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