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噬界之痕（第1页）

舱室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破碎的骨粉还在空中打着旋儿，混着溃散的魔气，被混沌气流一点点吞掉。远处，那头混沌噬灵趴在地上，发出牛喘似的呼哧声，听起来竟有几分凄惨。白骨老魔半跪着，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污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金属地板上，滋滋作响。他那张树皮似的老脸不住抽搐，眼眶里的两团鬼火黯淡了许多，但仍死死盯着林风，怨毒里夹着一丝藏不住的惊骇。本命法宝被毁，魔元反噬，道基受损。现在别说再战，能不能从眼前这个怪胎手里逃出去都是问题。林风指尖的混沌剑气凝而不发。他扫了白骨老魔一眼，又瞥了瞥那头噬灵。畜生毕竟是畜生，虽然重伤，但骨子里的贪婪还在，只是被混沌纪石和龙珠震慑着，一时不敢妄动。回答几个问题，林风开口，声音像淬过冰，给你个痛快。白骨老魔喉咙里滚出一阵怪笑：小辈……休想……话音未落，林风指尖微颤，一道发丝细的灰芒倏地射出，洞穿了白骨老魔撑地的右臂肩胛。没有血花飞溅，伤口处反而泛起一层死灰，血肉生机被瞬间抽干。白骨老魔惨嚎一声，右臂软软垂下。我没在跟你商量。林风重新凝聚剑气，第一个问题，你在这儿待了多久？对这片碎星界墟知道多少？特别是源光和这艘破船。白骨老魔疼得浑身打颤，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可瞥见林风指尖那点让自己神魂都在发抖的灰芒，他知道这小子不是在吓唬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八百年……他咬着牙关，这片界墟是混沌边缘的三不管地带，法则乱，时空脆，常有上古战场碎片漂过来。源光是近百年才偶尔出现，好像跟某些特别古老的残骸崩解有关。这艘星舰……我几十年前就发现了，但外围有混沌乱流和空间褶皱挡着，直到最近才减弱……林风默默听着，心里和星龙宿老飞快印证。第二个问题，他继续问，噬界是什么？初始之地在哪儿？听到二字，白骨老魔明显愣了一下，绿火眼眸里闪过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噬界……他迟疑着开口，我在一块快烂光的魔道残卷上见过几个字，说那是比域外天魔更邪门的东西，以吞噬诸天世界为本能。至于初始之地……听都没听过。不像假话。林风心头一沉，连这种老怪物都只知皮毛，看来的来头比他想的还大。最后一个问题，林风声音陡然锋利，你在混沌边缘，见过或听过其他身负古天庭传承的人吗？特别是星辰、龙族相关的。或者……监天司的动静？监天司三个字一出，白骨老魔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忌惮和愤恨交织的复杂神色：那些伪君子……手还伸不到这么远。至于古天庭传承……他看看林风，又看看他手里的灰石板，你不就是现成的？八百年里，除了你和这头蠢物，我再没见过能在混沌里如鱼得水的人。不过……他顿了顿，几十年前，好像有道极微弱的星力波动，在界墟深处闪了一下。太快了，没追上。几十年前？星力波动？林风心中微动，会不会和星殒龙魂有关？该说的都说了……白骨老魔喘息着，眼底的哀求一闪而过，道友，放我一马……我愿立心魔血誓，供你驱策百年！我对这界墟了如指掌，能帮你找到更多源光……不必。林风打断他，你这种拿生魂练功的老魔，留着也是祸害。再说，我知道的已经够了。”灰芒骤亮！白骨老魔脸上的哀求瞬间化作绝望：小辈！你不得好死——剑气没入眉心。咒骂声戛然而止，两团鬼火熄灭，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他的身躯从眉心开始寸寸风化，连同神魂一起被混沌剑气瓦解，连点渣都没剩下。八百年的老魔，就此灰飞烟灭。林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对这种魔头，他从不心软。他转过头，看向那头混沌噬灵。畜生眼中的恐惧已经压过了贪婪。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触须低垂，发出呜呜咽咽的精神波动，竟在求饶。林风沉吟。这畜生实力不弱，又熟悉环境，若能收服倒是个助力。可它骨子里那股混乱和贪婪太浓了，驯不服。更何况，它体内还藏着之前吞噬的碎片。留不得。林风摇头。畜生似乎听懂了他的杀意，恐惧瞬间转为疯狂。它尖啸一声，身躯猛地膨胀，触须疯狂抽打舱壁，竟想打穿舰体，引来混沌乱流同归于尽。冥顽不灵。林风冷哼，左手一抖，混沌纪石再次震动。那股定义存在的波动扩散，畜生疯魔般的动作又是一僵。头顶的混沌龙珠光芒一闪，一道灰蒙蒙的光柱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噬灵的躯体。归元之力疯狂侵蚀，胶质身躯开始融化、蒸腾，最终只剩下一颗拳头大的晶核悬浮在半空。灰黑色与暗金色交织，明灭不定，正是它吞噬源光后凝结的核心。，！林风挥手收起晶核，连同星辰源髓、天道碎片残渣一起封存在体内世界。舱室终于彻底安静了。只有破损处灌入的混沌气流发出轻微的呼啸。林风盘膝坐下，取出几块灵晶调息。刚才连番出手，消耗不小。他心神沉入体内世界，快速盘点收获：星辰源髓能温养真灵，天道碎片能夯实根基，噬灵源核能量驳杂，得慢慢炼化。最后，他取出混沌纪石。石板温润如玉，灰扑扑的表面仿佛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刚才那波信息洪流太恐怖，他现在只能想起零碎片段和那句没说完的警告。归墟之眼异动……噬界之兆……星图在石中……初始之地……阻止……林风喃喃自语。归墟海眼的异动果然不是偶然。他尝试将神念探入纪石深处，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显然，现在的他还不够格解读其中奥秘。纪石是关键，也是路标。星龙宿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噬界如果真能让天道轮盘崩碎，那麻烦就大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初始之地。林风点头，将纪石安置在混沌龙珠旁边。两者之间，确实有种若有若无的共鸣。该走了。刚才的动静太大，云舟虽破，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更何况，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这些收获，再试试能不能从纪石里撬出那张的线索。他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舱室，身形一晃，朝来路掠去。就在他即将冲出破口的瞬间。体内世界中，混沌龙珠和刚放下的混沌纪石，同时剧烈震颤起来。…感应到了某种遥远而熟悉的东西在呼唤？前方，灰蒙蒙的混沌雾瘴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像黑夜里的灯塔，穿透了所有混乱与迷雾。那光芒的色泽，与天道碎片如出一辙，却纯粹浩大了不知多少倍。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意志，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伴随着那点金光，悠悠扫过这片区域。只是被余波掠过，林风神魂便是一颤，体内世界嗡嗡作响。混沌纪石更是瞬间变得滚烫。那是什么？他心头狂震。星龙宿老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开，激动得变了调：如此纯粹的天道本源……如此古老的意志……难道是……星殒龙魂？它就在界墟深处？它在召唤同源之物？召唤？林风猛地攥紧纪石。是因为它和龙珠？还是因为体内温养的星龙司真灵？或者……是自己炼化的天道碎片？来不及细想，那点遥远的金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更急促，仿佛在催促，又像在示警。而与此同时，林风敏锐地察觉到，界墟深处那亘古不变的混沌法则，开始出现了某种令人心悸的躁动。：（）道门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