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不娶她(第1页)
直到四楼那扇窗亮起暖黄的光,他才拉上车门。引擎轻响,拐弯汇入街边车流。屋子里,罗衾给靖宇盖好被子,坐在床沿盯了好久。孩子睡得香,小嘴微张,睫毛扑闪,鼻子嘴巴,越看越像沈缙骁。只是那人从来不肯多看一眼,也压根不想认。同一时间。沈缙骁把许吟送到沈家老宅门口。车一停,许吟没动,手指绕着包带。她扭过身子,侧面对着驾驶座,肩膀微微前倾,视线落在沈缙骁的侧脸上。“缙骁。”她笑着喊他名字。“你今晚不开心,是因为罗小姐来了?”沈缙骁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挡风玻璃。“没那回事。你早点歇着。”许吟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看了几秒。她忽然笑出来,肩膀跟着抖了一下。“行了行了,我不多嘴了,你快进去吧,开车慢点哈。”她打开车门,一溜小跑进了那栋亮得跟白天似的别墅。沈缙骁没急着踩油门,人还赖在驾驶座上,靠背调低了些。一声脆响,火苗蹿起。他低头凑近,深吸一口,烟头迅速亮起一点红光。脑子里却全都是晚饭桌上。傅展宏笑着把虾仁拨进罗衾碗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样子。他火气一下子上来,手指骤然收紧。猛地抬手,狠狠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天彻底黑透了,沈家老宅书房只开着一盏旧款台灯。沈父穿着软乎乎的灰色家居服。他陷在椅里,背部微驼,手里夹着一支快烧到头的雪茄。人还醒着,眼睛半睁半闭。明显就是专等儿子回来。门一响,沈缙骁就进来了,肩上还沾着外头的夜风凉气。往对面椅子上一坐,两条长腿叠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倦意,眼下泛青,可眼神还是硬邦邦的。“爸,还没睡啊?”沈父慢慢吐出一口白烟。烟雾缓缓上升,在台灯光晕里散成淡青色的薄雾。他目光稳稳落在儿子脸上。“瞧见你车停门口了,估摸着你得回来,就多坐了一会儿。”他顿了顿,指尖在雪茄上轻轻一捻,余烬簌簌落下。“许吟这事儿,你到底啥想法?你妈今儿又和我念叨开了,说婚期得抓紧定了。”沈缙骁眉头当场拧紧。“我不娶她。”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沈父倒没咋吃惊,只是把雪茄捻灭。“是因为罗衾?”沈缙骁下颌绷得更紧了,视线飘向窗外某处没焦点的暗角。“不光是她。就算没有罗衾这回事,我不会娶个算计着怀孕来绑住我的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反感。“她和沈意那点联手使绊子的勾当……看在我妈份上,我不翻旧账。但结婚?想都别想。”沈父长长叹口气,把雪茄头摁进水晶烟缸里。“我今天不是来逼你办喜事的。你打小主意就正,我管不住。我就想问一句实话:罗衾和靖宇,你打算怎么办?那孩子……”沈缙骁静了几秒。“她们要去r国,手续在跑了。那边学校好,空气也干净,靖宇身体弱,更适合过去养着。”“r国?”沈父一愣,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扶手。“那你呢?一块儿去?”沈缙骁扯了扯嘴角,笑得挺淡,也挺冷。“我去干啥?人家根本不想见我。”他眼前又晃过晚饭时那一幕。“我过去,只能让她更烦。再说,吴教授催了三四回了,让我去国接他的团队。”“所以你真打算走国?”沈父听明白了,把手里烟缸往旁边推了推。“这边啊……”沈缙骁嗓音平平的,“真没啥非留不可的东西了。”“等这边几桩大事彻底理顺,把她们娘俩妥妥当当安排好,我估计就要启程去国了。r国那边,不去了。”沈父盯着儿子看。灯影底下,沈缙骁的轮廓硬邦邦的,下巴绷得死紧。可那双眼睛里,藏不住一股沉甸甸的灰气。父亲一眼就瞧见了。他心里清楚。这哪是深思熟虑,分明是躲。“行吧。”沈父点点头,叹口气,指尖搓了搓眉心。“出去走走也成。那许吟肚子里……那个孩子呢?”到底还是问出口了。毕竟挂着沈家名分,不能当没这回事。沈缙骁眼风一扫,顿时结了霜。“那孩子,活不了。”沈父一愣:“啊?”话没说完,就被截住。“我知道的,比她医生说的还多。您别再追问了,结果摆在那儿,就够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父亲脸上。“妈那边,麻烦您多照应着点。盼孙子盼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竹篮打水,心里肯定空落落的。”沈父看儿子,一下子全明白了。,!许吟这胎保不住,怕是天生带着毛病。至于她自己晓不晓得……谁说得准。“唉……”他摆摆手,嗓音发哑,“知道了。你自个儿拿主意吧,去歇着吧。”沈缙骁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抬脚就出了书房门。当晚,他没回老宅,也没回自己那套冷冰冰的公寓。而是转身去了安子皓家。车钥匙丢在副驾座上。引擎熄火后,他靠着座椅坐了三分钟,才推门下车。半夜,整条街都睡死了。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只剩街尾那盏接触不良的。玫瑰园那栋小楼里,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地响起来,又急又乱,跟催命似的。安子皓第一个被惊醒。他皱眉睁眼,竖起耳朵听。铃声还在响,一遍接一遍,倔得不行。旁边洛凝正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子,肚子鼓得老大,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咕哝着问:“谁呀?大半夜敲什么门……”刚睡着就被吵醒,她不耐烦地用手肘顶了顶丈夫。“你去看看,我动不了。”说完便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半截肩膀。“好,你躺着,别起来。”安子皓应了一声,脚踩进拖鞋。他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凑近猫眼往外瞄。眼睛贴紧镜头,视线穿过狭小的圆孔,锁定门外。门外靠着个人,沈缙骁。歪在墙边,站都站不稳。领带歪到耳根,衬衫前襟敞着,还蹭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印子。安子皓心头一紧,赶紧拉开门。酒气直接撞进来,熏得人脑仁疼。“你咋喝成这样?”他赶紧伸手架住人。:()霏色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