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幼稚(第1页)
“嗯,安先生。”她点点头,把饭盒放在桌上。安澈咧嘴笑了笑,忽然想起啥,转头看向沈缙骁。“老大,这周末沈锦睿幼儿园搞亲子登山,您要不要给他请假算了?”老太太走得早,二房那位又常年待在国外不管事,老爷子虽疼孙子,但这种活动根本不会参加。以前都是沈缙骁亲自出面。但现在他这状况……行动虽然尚算自如,可山路崎岖,天气多变,万一踩空或者摔倒,后果不堪设想。半夜三更,沈缙骁躺在床上。稍微动一下,就能听到罗衾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从远处赶来。这几天她一直窝在客厅沙发上睡。因为沈缙骁看不见,她神经绷得特别紧,稍微有点动静就惊醒。她心里过意不去,这一点,沈缙骁心知肚明。他听见她站在门外迟疑的脚步,也听得出她压抑的叹气。他知道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到他碰壁,可他无法接受那种目光。“喝水吗?我去给你倒一杯。”她说完便要起身。“我不是罗靖宇。”沈缙骁冷冰冰回了一句。接着掀开被子下地,穿鞋,径直走进洗手间。罗衾皱眉。又来这一套?老拿自己和孩子比,真是够幼稚的。确认他不需要帮忙,她耸肩转身,回到沙发躺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最近沈缙骁体内的毒素清得差不多了,今天复查结果也不错。但罗衾清楚,这些“不错”背后还有未解的问题,比如那双眼睛。她私下问过医生,这种失明状态什么时候能好。医生也只是摇头。“说不准,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一个月都可能。”他还提醒,万一恢复期间出现反跳现象,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一听这话,罗衾脑仁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安排。如果还要在这儿耗几周,她手头的事全部都要延期。想到那些推不掉的约见和正在谈的项目,胸口就一阵闷。这时手机震了下,屏幕亮起。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锁屏界面显示一条新消息,来自袁家大嫂。说袁家老爷子病重,希望两家不要再闹下去。还提到袁老大已经认识到错误,愿意道歉赔偿。最后强调一句,撤诉是唯一能让事情和平收场的方式。不用看第二遍,罗衾就知道这通消息背后的用意。袁家人现在着急了,因为她递上去的证据确凿,警方立案速度比预想中快。她没回。沉默有时候比言语更有力,她现在不想解释,也不打算给任何人台阶下。厕所里冲水声响起,接着是水龙头放水洗手的声音。罗衾抬眼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卫生间门口。沈缙骁走出来,下意识朝沙发方向瞥了一眼。罗衾明明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这么一扫,她还是立马坐直了身子。沈缙骁默默走回床边,左手探出,确认位置后才坐下。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慢悠悠吸了一口。过了一会儿,轻轻一弹,烟灰掉进缸里。“明天出院,回港市。”她早想走了,就是担心他这个情况经不起折腾。但现在既然医生同意出院,说明身体指标已经达标。“回去的路上,你开车。”他又补了一句。罗衾愣了一下,有点懵。“啊?”当司机?那就意味着她全天候待命,哪儿也去不了。可她一堆事等着处理。罗秀琼的转院手续还没完全办妥,郑太那边关于面部修复手术的时间也一直没定下来。她抬手挠了挠脖子。“沈家那么多家丁司机,随便叫一个都比我稳吧?”“再说了,公司那边……”她本想提自己还在职的事,至少有个脱身的理由。“你不是已经辞职了。”他打断得干脆。罗衾卡壳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离开畅鑫的?虽然沈缙骁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灰影,但他现在的神情,却像是把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了。“嗯。”毕竟是因她才变成这样。不管怎么说,眼下她都该做点啥。第二天一大早,罗衾照着他吩咐,办了手续。她那辆小白电车早被沈轩开回了港市,现在只能开沈缙骁那辆黑色轿车。回程路上,副驾上的安澈一直在聊案子进展。他说警方已经锁定新的线索,监控录像显示有人曾在案发前进入过白嘉柠的住所。还提到洛凝最近行踪不明,电话一直打不通。后座里,沈缙骁侧着脸,漆黑无神的眼睛对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开始罗衾以为,自己只是负责踩油门。可现在,她有点后悔答应这差事了。,!车内气氛太压抑,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她夹在中间,既无法退出,又不知该如何自处。到了港市中心公寓楼下,罗衾拉下手刹,回头看了眼后座。沈缙骁已经坐直身体,手扶着前座边缘准备下车。她急忙解了安全带,绕到右侧拉开滑门,靠近他身边,轻声说。“小心台阶。”沈缙骁没回应,脚下却稳稳地跟上了节奏。“左边是电梯,到十九楼。”她抬眼瞅了瞅那边的电梯口,一只手轻轻搭上沈缙骁的胳膊。可沈缙骁没让她扶,反手就把她的手指攥进了掌心。“你带我过去。”罗衾懂他的意思,他不希望别人看出他现在根本看不见。她走在前头,牵着他走进电梯,手指按向楼层键。金属门合拢的瞬间,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沈缙骁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门一开,冷风扑面而来。走到走廊尽头那门前,她刚准备问门怎么开,沈缙骁已经低声道出一串数字。她也不废话,直接输密码,门“嘀”一声开了。只是心里堵得慌。这房子,是沈缙骁和洛凝准备结婚住的地方。但她还是咬牙迈了进去。眼前的客厅一下子让她愣住了。太大了,绿植挂满整面墙。空气清新机开着,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可再一看,乱得不像样。茶几上摆着个白瓷罐,衣物散落在沙发边缘和地毯上。最扎眼的是,沙发上躺着一张被砸烂的照片。白嘉柠的遗照。罗衾不是没看过自己的遗像,可再看一次,心还是猛地揪了一下。:()霏色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