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现在她不需要了(第1页)
“是吗?”罗衾没动气,反而淡淡笑了。曾经她为了留在罗家,愿意承受一切委屈。现在她不需要了。她的眼神也不再是往日的隐忍退让,而是透出一股戾气。那股情绪藏了很多年,从未宣泄,现在终于有了出口。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罗书兰,看到她这副神情,心头也猛地一跳。最后,罗衾是在全公司员工惊愕、嘲笑的目光里,走出办公楼的。只有小余站在角落,眼眶通红,满脸不舍。可她走的时候,这个月的工资一分没拿,反倒背上五十万债务。理由很硬气,弄坏了公司一辆奔驰商务车。限她一个月内赔清,不然就法庭见。……太阳毒得很,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味。罗衾站在街角,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工作没了,银行卡里只剩下三千七百块。现在还欠着五十万,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吸口气都费劲。她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直到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可她不是没死过的人。当初从鬼门关爬回来,全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整夜睡不着。那时候连住院的钱都是借的,医生说她能挺过来是个奇迹。只要还能喘气,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她把双肩包往肩上提了提,脚步重新动了起来。袁家那对婆媳还在公司门口撒泼打滚,吵得路人侧目。罗衾开着她那辆小电驴,从地下车库绕出来,悄悄拐进车流,谁也没惊动。她在一条窄巷子里停下车,找了家看着不太起眼的理发店。店藏得深,窗帘拉得严实,透出一片粉不拉几的光。屋里味道混杂,劣质香水味呛得人脑仁疼。老板娘坐在转椅上,手里正剥着橘子,目光迅速扫过罗衾的脸和鞋子。店里角落有台旧电视正在放肥皂剧,音量调得很低。她擦了擦手,把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顺手摸出一根细烟,咔哒点上,一口吸到底。“别看我店小,牌子不响,可那些金碧辉煌的地方,干的事也不过就那几下子。”“高矮胖瘦,长得好看难看,到最后不都是图个爽快?谁还能比谁清高多少?”罗衾没啰嗦,麻利付了三天的定钱。老板娘数完钞票,甩了甩一头卷发,拎起她的小挎包,“啪”地一声落了卷闸门。罗衾坐进车里,安静了几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姚记者?我是罗衾。”“哎哟,罗秘书!你打电话来,我还真没料到,太惊喜了。”“你说巧不巧,我现在正坐在畅鑫集团附近的小馆子里吃夜宵呢。”跑新闻的人耳朵最灵,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迅速捕捉。罗衾这话一出口,姚记者立刻放下筷子。“三天后,畅鑫会爆一件大事。你想不想接?”姚记者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这种信息的价值,更清楚时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可能再无机会染指核心内幕。“我手机不关机,随时等你消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罗衾笑着应了句,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抬眼望向街对面昏黄的路灯。这时大毛波拉开后座车门,把包往座位上一扔,屁股一沉坐了进来。外头温度降得厉害,风从车缝钻进来,冷得刺骨。“妹子啊,咱先把话说清楚,三天六百,出差费。”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要是你一天搞定,我也照样给六百,不差事。”罗衾打开导航上了高速,直奔黄山。她暗自庆幸,去警局录了口供。警方提供的线索帮了大忙,也总算搞清楚了那几个绑她的人是什么来头。她差点就成了袁老三的老婆。婚事是对方家里硬塞过来的,连她本人的意愿都没问过。若不是郑警官及时介入,后果不堪设想。袁老三?小时候发烧烧坏脑子,现在就是个喜欢烧鸡的愣头青。村里人都当他是废物,没人指望他能成事。罗衾戴上帽子,架上墨镜,脑子里过着郑警官提过的地址。很快,她找到了袁家的老屋。土墙斑驳,木门歪斜,门环锈迹斑斑。院角堆着干柴和破陶罐,几只瘦狗蜷缩在屋檐下打盹。袁老大被关进了拘留所。袁老太和大儿媳还在港市那边闹腾不休。眼下这屋里,只剩下袁老三一个傻乎乎的主儿。平金村的夜晚特别静,连虫鸣都听不见。罗衾从后备箱拎出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袁老三一瞅见她,整个人呆住,突然咧嘴笑了。“媳妇……嘿嘿……媳妇来了……”他身上套了件白衬衫,皱巴巴的,布料上还有几处油渍和灰印。,!扣子没对齐,领口歪斜,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罗衾把烧鸡藏到身后,手指指向他身上的衣服。“这衣裳,我挑的,穿着得劲吗?”袁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伸手在衣服前襟上摸了摸。做完这些,他咧开嘴,乐呵呵地点头。“得劲,嘿嘿……媳妇给的,都得劲……”罗衾这才从背后拿出那只烧鸡。袁老三的眼睛瞬间黏在了上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撕下一条鸡腿,斜眼瞄了他一下。“过来,赏你一口。”袁老三咽了口唾沫,往前蹭了一小步。见她没拦,猛地扑上来抢。罗衾早有准备,手臂一收,鸡腿瞬间没了影。“慌什么?我喂你。”她笑了笑,慢慢撕下一小块鸡肉,送到他的嘴边。袁老三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低下头,连手指带肉一口咬进嘴里。罗衾只觉得指尖一热,随即被湿漉漉的口腔包裹。她整个人一颤,胃里直犯恶心,使劲往外抽手。这家伙脑子不清醒,手上劲儿倒是足得很。这么一拽,手背都红了一大片,皮肤泛起一圈明显的压痕。她皱了皱眉,没有出声。袁老三塞满了鸡肉,嚼着咽着,脸都没抬一下。这时候罗衾手机震了起来。她瞥了眼屏幕,是沈缙骁打来的,没接。按了静音,顺手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撕下烧鸡另一条腿递出去。屋外传来大毛波的一阵咳嗽声,罗衾起身走出去。桌上的手机再次亮起,嗡嗡震动。:()霏色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