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撒够疯了(第1页)
她最终放弃抵抗,软软趴在他肩上。车门拉开,把她塞进副驾驶,一路开回沈家的地库。她偷偷瞄他,发现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窗外夜色浓重。路灯一盏盏掠过,照亮他冷硬的侧脸。她想道歉。可嗓子像是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房车门滑开,他拽她上去。她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头低低垂着。他三两下扒掉她的棉外套,自己往沙发里一坐。然后伸手就把她捞到腿上抱着。她本能地往后缩,却被他一手搂住腰拉回来。手掌贴在她肚子上,一圈一圈慢慢揉。她胃里还在翻腾,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他的手很稳,力道适中,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移动。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刚才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早没了。现在只剩下满心满肺的后悔。她不该拿他的好当作肆意妄为的资本。男人开口,声音低低的。“撒够疯了?”她咬住下唇,喉咙发紧,眼睛也开始发热。泪水无声地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他没提她偷喝酒的事,反倒轻轻说了句。“以后想喝,找我。”她猛地抬头看他。发现他目光沉静,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说不出话,只能睁大眼睛望着他,泪水不断往下掉。“躲也没用,真想藏,就来我车上。”这句话一出,她心里猛地一揪,愧疚翻了倍。一下子搂紧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膀,抽抽搭搭哭开了。“缙骁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碰酒,明明知道你会不高兴,你打我也行骂我也好……”“是你给了我太多太多好东西。”“我连一双拖鞋都舍不得弄脏,那床单、被套,都是你给我的,我当宝贝一样存着,想着这辈子都要好好留着!”“等我哪天不在了,我也要把东西全带上,去地下见我父母,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儿过得有多好。”“可我现在搞砸了,我把最干净的东西弄脏了,妈妈的项链我没护住,现在的床单我也没守好,我怎么这么……对不起缙骁,真对不起……”这傻丫头说的话甜得他耳朵发麻,哪里还生得起气?沈缙骁仰起头,眼睛盯着车顶灯,呼吸压得又沉又缓。他大手捏住她后颈,哑着嗓子笑了。“你说你求我罚你……”“可你现在,不是正在罚我?”她早不是十四岁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了。脸蛋一阵发烫,心里又酸又窘。“缙骁,对不起……你是不是特别不舒服?”“没事。”那时候她还不懂事。他说没事,她就真信了没事。可往后才明白,男人嘴里说的“没事”,往往最是有事。……沈缙骁去了地下商场,在内衣专柜前站定。店员走过来询问,他低声说了尺寸和颜色,接过包装好的衣物。接着又去日用品区拿了卫生巾。回来时,车里的女人已经歪在座位上睡死了。眉头一直皱着,梦里还在低语。“对不起……”沈缙骁知道,她这些天压根没回过家。白天黑夜泡在医院守着罗秀琼。今天这一堆破事砸下来,累垮了是迟早的事。他站在车外,眼神黑沉。把袋子递给沈轩。“烧到快三十九度了,打一针。”沈轩麻利地掀开冰袋箱,取出药剂。接着拉开冷藏格取出另一支药,确认剂量后注入针管。沈缙骁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目光始终落在车门缝隙里透出的那片昏暗的车厢内部。女人蜷在宽大的座椅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头发被汗水沾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脖颈边。细针扎进皮肤的瞬间,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带着一丝刺痛。沈缙骁嘴角绷得冷冷的,眉心掠过一抹极淡的疲惫。他垂眼看了看针管。等到药液完全推完,才微微点头示意可以拔针。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拖着高烧的脑袋,跑去给女人买卫生用品。就因为她长得像白嘉柠。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停留不到一秒就被压了下去。他不允许自己深想。相似的脸而已。情绪不能成为行动的理由,尤其对他这种人来说。针拔出来,沈轩用棉签按住针眼处,轻轻揉了两圈。沈缙骁收回手臂,拉下袖口,整了整袖扣。“回港市。”沈轩应了一声,关上医药箱,绕到驾驶座。空调已经开启,热风缓缓吹出。沈缙骁靠向座椅,闭上眼睛。关隔音板前,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开慢点。”沈轩透过内视镜看了一眼后排。见沈缙骁已经闭眼不动,便轻轻点了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有一次偷偷溜进车库里看那辆房车。车身是哑光灰,轮毂特别大,轮胎宽厚。他爸当时正在检查油箱。看见他来了也不赶他走,只是说。“别碰里面的按钮。”他是接他爸班的老沈家司机。他妈也在沈家干了好多年,做饭的一把好手。厨房里的阿姨们都叫她“杨姐”。做事利索,炖汤的味道几十年都没变过。每年中秋她都会多做一份月饼,说是留给“那位姑娘”的。尽管谁也没见过那位姑娘来拿。有这么几年,他妈总干些不归她管的活儿。比如换床单被罩。不是每周固定时间,而是突然接到电话就赶过去换。还有定时收拾那辆房车。冰箱里永远塞满维生素含量高的食物。蔬菜要当天采购,不能有一点蔫软。老妈从不多嘴,但话里话外还是漏了点风声。有一回她洗衣服时自言自语。“这小姑娘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躺那儿醒不来。”他当时就在旁边晾抹布,听得清清楚楚。后来他爸知道他听到了,只说了一句。“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那辆房车上,藏着个女孩。沈家上下没人提起她。外头暴雨总算小了劲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车子贴着海岸线行驶。右侧是翻涌的海浪,左侧是高耸的防护林。车里暖烘烘的,女人还在死睡。暖气调到了二十八度,她身上盖着羊绒毯。额头温度比刚才降了些,但呼吸依然有些不匀。她脚踝微曲,似乎在梦中试图躲开什么。沈缙骁脑袋昏沉,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他知道自己该睡一会儿。但每次刚要放松,意识就会猛地抽回来。:()霏色余温